黑兜帽只道:“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出来走走,”便安静跟在后面。 赵必胜见他不像是要独揽大权的样子,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只张扬过一次,他却一直不敢冒犯,搞得好像自己是个胆小的奴才似的——即使这么想了,他也依旧没有反抗的意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叽叽歪歪!” 挑染男一脚踢在泥墙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别的能不能回去再聊,在这里墨迹什么!” 他长得也不和善,一双吊梢细眯眼,此时恶狠狠盯着俟青,“说你呢,要是没本事就别想充老大……” “嘶,”学术男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刚才似乎有啮齿动物飞快从脚边跑过,他自言自语道:“不会吧,这个地方居然也有老鼠?” “有种不好的预感……” 阴暗、潮湿的环境,和新鲜的啮齿动物,这些条件总和起来,极有可能产生另一个威胁。 ——蛇。 突然出现的老鼠,大概并不是领地被侵犯而准备反击,而是在逃跑。 幽暗的地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黑兜帽一只手,缓缓握紧刀柄。 鞠是代号,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赵溢枝。在她出生的年代,这个名字曾让人称赞不已。溢枝,如同她的名字,举手投足都美得惊心动魄,艳丽无比。 每月总结,与三位助手开完会之后,赵溢找了个借口把用来监视她的那位人类助理支开。 人类助理是个女生,名字叫黎甜,初来乍到时还很紧张,后来便在上司每日的甜言蜜语中丧失了警惕心,再也不敢质疑上司的决定,且把上司的任务当做第一要务。 直到黎甜的气息完全消失,赵溢枝才收回视线。 “小狼,江策最近有没有给出新线索?”
女下属摇头:“有用的消息基本没有,说是要等您给他一些‘保证’。” 赵溢枝面色不改,貌似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活了这么久的人,敢轻易交出信任才奇怪吧。”她手指一动,女下属贴心地将躺在会议桌另一头的文件递过来。 “说起来,道协那边倒是有新消息,因为副本的难度突然提升,一位目前处于五星难度的道协人员不小心死在了副本里。”男下属捏着笔,回忆道,“根据可靠消息,那位道协人员是天苏长老的关门弟子,道学造诣很高,名字好像是丁英英。” “是吗?那倒是有趣了。”赵溢枝唇角微勾,“天苏善卦,肯定知道弟子是怎么死的。虽然凭一个长老的权利并不足以让龙英会畏惧,但是道协的事情肯定会被特安局作为搜查龙英会的证据,到时候龙英会这部分无法及时转移的钱,那些见不得人的记录……该用怎样的借口才好呢?” 女下属叹了口气:“请不要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如果特安局的人找上门来,那些人一定会让您去处理的。” “当然,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的话,我会处理得很完美。”赵溢枝眸光一转,“但如果有一天,特安局的证据已经多到不需要再费动口的劲呢?” “这些年,特安局招收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一旦双方动起手来……龙英会最大的秘密,应该就瞒不住了。” 赵溢枝快速扫视文件,将重点内容圈出来之后又递给男下属:“这些是上个月发现的漏洞,辛苦你再改一下啦。” 事情基本处理完了。她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江策找我要‘保证’对吧?” 女下属点头:“是的,那么您是要怎么回复?” “不如就将我游戏数据中的那把刀给他吧,反正我也用不上,”她打了个哈欠,“说起来,那把刀还是仿照女武神的‘断生’做出来的,虽然图腾不一样……江策应该对它很熟悉吧。” 蛇,是从泥墙里爬出来的,花千江前去探路时根本不知道。 此时,见到“妈妈”面色紧张,她也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人类,也不会被蛇攻击。 不妙。 俟青的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泥墙的缝隙在他们身后,老鼠从墙缝中爬出来,一转眼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但对于玩家来说,前方只有未知数,不知道有没有出路。 而往回跑,则如羚羊跳崖——不是他武断,而是已经有人尝试过了。 方才见势不妙,公鸭嗓头一个往外跑,潜伏的毒蛇伺机而动,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在公鸭嗓衣料单薄的小腿留下四个冒血的牙孔,而后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但令他恐惧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双蛇眼的背后,还有好几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副难听的嗓子瞬间尖叫起来:“救命,我不想死!” “不要过去!”学术男紧张地后退,“这里没有血清,被蛇咬一口就没救了,他,他,”学术男手指颤抖地指着公鸭嗓,“他已经没救了。” “不,不可能,肯定有解药的!”公鸭嗓大吼,双目赤红,还想说什么,话音却被学术男盖过:“别管他,我们快跑!” 双方争执时,黑兜帽借着一丝光线,细细打量起从泥墙中伸出半截身子的小蛇。 这东西他以前见过一次。黄腹,鳞片大部分呈土黄色,又是个尖脑袋,对蛇类没有研究的,乍一看可能会以为是剧毒蛇类,实际上这东西成年后的毒素确实能导致瘫痪,不过对于还未成年的小蛇来说,效果大打折扣。 没错,这看起来凶猛的毒蛇,实际上只是体型肥硕的小蛇,而且很可能是有人蓄意养在这里的。 他看了一眼泥墙上的洞,这群小东西并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意思,但是刚才公鸭嗓不小心侵犯了它们的领地。 手电筒的亮度,忽然比刚才暗了一些。 朦胧的光线中,一种更加玄妙的声音响起,如同鬼妇贴在耳边哼唱,伴随着铃铛和噼里啪啦的皮鞭打在树上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城允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整。 这次真的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中钻出来了。
☆、美人骨-10
进来之后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感觉到,地道并不是一条没有弯折的直线,或者说,即使看起来像是直线的地方,仔细观察也能看出弧度。 空气在震动,一股腥气从地道深处传来,刚才还想往那边逃跑的学术男两股战战,不知是冷还是怕。 反应过来的挑染男迅速后退,吼道:“妈的,愣着干什么,跑啊!” 随后才想起,另一头有蛇,刚才公鸭嗓还被咬了一口。 众人沉默,俟青慢慢转动手电筒,对着地道深处,在他背后,众人眼前红光一闪,江策利落将剑收回,难得好脾气地解释:“并不是尖头的就是毒蛇。这蛇毒性没那么强,被咬到最多也就躺两天的事,而且幼蛇排不出多少毒。” 话是这么说,大家可没有被蛇咬一口的爱好。而且这个副本看起来奇怪的很,捉摸不透,且不说耽误两天时间还有没有命在,眼下的情况,腿脚不便都难以生存。现在看江策解决了蛇,众人来不及思考那把刀到底是什么宝贝,一个个奋力往前冲,拿出50米赛跑的架势,唯恐落后。 毕竟落在最后,留下的可是命。 手电筒也不重要了,没有光线的就摸着墙壁走,或者动用道具,俟青回头看了一眼,挑染男和公鸭嗓说了什么,而后才撒开腿冲了出去,速度比刚才那几个人都要快。 公鸭嗓绝望地挪动身体,蛇毒的麻醉效果使得他几乎无法移动身体,眼看着离众人越来越远,他一咬牙,终于取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张作用是完全隐匿气息的卡片,他新手期时从游戏里抽到的奖品,也是直到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最好用的道具。 卡片时限为半小时,冷却时间为12小时。使用卡片后,公鸭嗓长舒一口气,放心地往身后看去。 这一看,他吓得冷汗直流,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有这样的道具。 跟在他们身后的,原来并不是一头怪物,而是两头! 黑漆漆的地洞里,他眯着眼睛,看见黑兜帽没有跟上来,而是再次抽出长刀,舞动的火红的刀身成为幽深地道里唯一的光源,而他独自拦下一头形貌可怖的怪物。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突然失去了畏惧。他感觉自己明白了强者的意义。 呼哧呼哧—— 野兽般的呼吸声在地道中回响,比玩家自己的呼吸声更低沉,蕴含着威力。 他们来的时候走了大约40分钟,算上因为打更人走走停停被浪费的时间大约是30分钟的路程,从地道方向来看是坟地到客栈的距离,刚才走了大概有一半路。 夜晚的温度低得难以想象,没有做好防护的四肢感觉到外冷内热,又麻又痒。 俟青紧跟在大部队其后,眼看着在死亡的威胁下众人的速度不降反升,而他则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锻炼肺活量下降,只能充当其他人的“定心剂”。唯独李城允和他并排。 前面一段大约一千米的“直道”,俟青记得在这条路之后拐弯,接下来只有一小段距离。 但身后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冲,一股浓重的腥臭从背后袭来。俟青回头看时,一个浑身血淋淋且没有眼睛的怪物张着嘴,四肢并用地狂奔,如同一只恶犬,细看却是人形。 江策和公鸭嗓没有跟上来,地道里除了怪物粗重的呼吸,细听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一种错觉。 俟青并不为江策担心。第一,江策的战斗力绝对是本场最强,就算其他人全死了,江策也不会有事;第二,他再也不觉得自己和江策有多熟。为不熟的人担心,实属没必要。 江策盘算好了一切,让他知道那些前尘往事,但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不过镜花水月,不仅没有丝毫实感,反而徒增嫌隙。 最重要的是,他不愿当真。 比起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 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而且不知疲惫,花千江已经被收进背包,再不想想别的办法,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俟青气喘吁吁,逐渐混沌的脑子里把可能存在的生机过滤一遍,还没等他想起,身后怪物猛地一扑,巨大的冲击将他压倒在地。慌乱之中,俟青只来得及让李城允先跑。手电筒掉落在地,后背被怪物变异的五指按住,俟青铆足力气翻身脱离怪物的控制,上衣也被利爪撕开一大片,变得破破烂烂,很快被黏腻的血液浸染成暗色。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俟青扶着墙站起来,在狭小地道里和怪物对峙。他看不到自己背后的情况,但刚才那一爪大概刺入得不浅,他现在呼吸都有点疼,感觉肋骨都断了。 还好没扎到喉管,他苦中作乐地想。 他咳了两声,防止气管被内出血堵塞的可能。才刚站起来一些,怪物又毫不犹豫地给他来了一爪子,俟青头晕目眩,加上没料到怪物有这么快的速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下被扇倒在地,脸上也添了五道血淋淋的痕迹。不等怪物进行下一步行动,李城允发了狠冲上来,把兜里可能有效的符纸一把抓着全部贴上来,烧得一股焦肉味,怪物手脚并用甩开符纸,惊惧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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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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