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又热又闷的房间里睡久了,脑袋都不舒服。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像宿醉的人奔向电线杆一样靠近窗台,打开窗户,迎面就是一股夹带黄沙的热浪,根本缓解不了那种沉闷感。 奇怪,好想睡觉……头晕,难道缺水会这样吗?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搭在窗外。很久没见过太阳的手臂颜色十分干净,不同于女孩子们精心呵护的白皙柔软,显眼的青灰色血管和阴影中隐秘起伏的肌肉轮廓昭示着蓬勃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在离他不过几米远的位置,窗外,一双半眯着的眼睛,视线炽热,一根烟咬在嘴里,不急着点燃。 没多久,那双手无力地垂下去。 江策几乎是飞过去的,从窗户——不必说这很难以理解,他本身就是个难以理解的存在——直接翻到另一个窗户,并且灵活地让身体穿过这么大点儿的窗户。 他皱着眉,就地确认俟青是晕过去了,而且浑身发烫,不知是中暑还是发烧,首先最好是让他的体温降下来。这里的地板当然不是现代的瓷砖,只是普通的木头,但也比让人躺在床上凉快。 眼下除了找点水,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江策把人放平,打开门,下楼踢开徐麒的门。徐麒人还懵着,茫然道:“我怎么知道哪儿有水?” “你不知道?”江策古怪地笑着,眼中闪过妖异的红,“如果你找不到的话,我也可以用你的血试试。” 徐麒呆滞地望着他,察觉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番外-高中
南方的夏天,白天有蝉鸣,晚上有蛐蛐,齐心协力要把学生和老师吵得不耐烦,教室里开着空调都静不下心来,尤其是男生。 青春期蓬勃的朝气和对异性的蠢蠢欲动,让这群人感觉有使不完的劲,于是一下课就成群结队跑到篮球场打几分钟球,将班主任的劝告抛之脑后。 在这群人里,俟青是绝对的异类。 性格沉闷,不爱社交,不打篮球,也不喜欢玩大众网游。家里好像有点小钱,但也没到值得巴结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精神方面有些疾病,有时候会有人看到他自说自话。 但他又疯得不那么彻底,至少成绩很稳定,基本在年级第十名左右徘徊,偶尔发挥得好,能拿到前五。班主任心疼他,对他特别和颜悦色,一句重话没说过。 体育课,所有人都在操场,享受难得的放松时间,只有俟青偷偷□□回来——学校为了让好学生们认真锻炼,特意在操场和教学楼之间做了围墙,只不过这围墙还不够挡住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健康男性,只能挡住女生——披上外套,在凉爽的空调的嘶嘶声中,在课桌上闭上了眼睛。 好困。 最近正是高三一轮复习期间,各科老师为了让学生基础更加牢固,纷纷花大力气从各种地方找来大量资料,实行题海战术,导致学生人均睡眠不足。 过了许久,半梦半醒之中,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来人并不想打扰他睡觉,但是俟青十分敏锐,很快清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对上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睛,语气带着朦胧的嗔怪:“你怎么来啦?你不是退学了吗?” “可是我想看你了啊。” 对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恋爱中的人,对于对象这么直白的话语,总是容易羞恼:“你要是不退学,每天都能看到我。” 江策摸摸他的头,安抚道:“院长的身体情况一直在恶化,福利院里已经没钱给我读书了,我要出去打工才能赚钱养着弟弟妹妹。” 俟青遇到江策的时候,他说自己没有父母,是在一家福利院长大的,多年过去,以江策的条件却依旧没有被领养,俟青却没想过哪里不对。 “我说让我爸给福利院捐款……” “叔叔还在忙创业吧,公司现在还没稳定下来,里面是没多少钱的。叔叔也不容易,你也别去难为他。” “可是……” 天真少年还在犹疑,他隐约感觉对方在糊弄他,但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外面传来两下拍门声,风吹过同学忘记关上的窗台,被大块透明的玻璃窗户挡下一半,另一半不怎么温柔地掠过门缝。少年的头发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乱,试卷和学习报飞起一角。 这阵风让他忘记了刚才的不悦,转而盯着窗外,像是能看到风一样,目光痴痴。 风,理论上只是气压变化的产物,却是属于自然的浪漫。 “俟青,”他听见身边的人手指停留在他的耳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觉得自由和爱情,到底哪个重要。” “雪莱说,友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大概是人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虽然追求到的往往是有限的自由……” 江策将他的脸扳过来,“我可不是来学语文的,我想听听你自己的话。” “……自由。”俟青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出这两个字。 “呵,”江策捏捏他的脸,“当着男朋友的面说更想要自由不想要爱情,你还真敢啊。” “那有什么,只要你一直喜欢我,”他难为情地红了脸,依旧大着胆子,温柔地直视对方,“我们可以追求两个人的自由。” 少年柔软的、青涩的带着红晕的脸庞是那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咬一口,让他像含羞带怯的鲜亮的玫瑰一般,被撒上露水,被捧在手中,被吞吃,被蹂|躏。 无意识地,江策缓慢凑近。 俟青小声道:“别,监控器开着。” “哎嘿~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呢?”窗外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 单冬云朝俟青挥了挥手:“学长好,啊,□□也在啊,嘿嘿,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女孩子眼神狡黠,让人看得出她明明是故意的,但舍不得责怪。 “有什么事吗?”俟青礼貌性询问。 “我们化学老师请假啦,但是我有道题目不会做,想过来找我哥问问,”单冬云摇晃着脑袋,“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我问你就可以啦。” 快下课了。 江策“啧”了一声,很不爽这点时间也要被别人占用,单冬云笑嘻嘻道:“你就去找我哥吧,他说好久没找你打篮球了,这段时间他都在练习,下次一定能打赢你。” 单裴怎样都无所谓,要不是因为这人过于自来熟——这一点她们兄妹俩都一样,他才不会把这个人列入“真实”范围内。 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那些人”快找到学校来了。 学校其实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学生多,气息混乱,只要他掩藏得好,对方不一定能发现,不过那些人中间老是有疯子不顾普通人的死活,喜欢乱来。 不,并不是他会更顾及普通人,只是这些人中间有一个俟青而已。江策需要确保他的安全。 但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比起一味躲藏,比如趁早埋些手段。 比如说—— 让有些人看到他的“权利”(见作话)。
☆、美人骨-14
疯了。 徐麒真不敢拿自己的命和疯子打赌。 就算昨晚表现得再不怕死,也只是热血上头,真正不怕死的,只有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 因此对方要他去找水,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也一点不敢推辞。 刚才的震动惊醒了楼上和旁边的住户,李城允走出来,撑着木质栏杆从二楼往下看,“怎么回事?” 徐麒抬头见是他,当场跟见了亲人似的,在江策视线下连滚带爬地逃开,跑到二楼抓着李城允的胳膊,“拜托你帮我劝劝他,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有水。这周围我早就探索过了,根本没东西,之前的吃的喝的都跟变出来的似的,我哪有那本事!” 李城允瞧他一脸希冀,也从他的话里弄清了前因后果。他拧着眉,明知道徐麒有背叛玩家团体的嫌疑,却做不到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于是扭头对江策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们不如想点办法早些离开这里。” 李城允说完就有些心虚,之前的解密进度才达到35%,剩下的这些人还没能从之前的游戏模式中转变过来,懒散得很,再加上游戏难度提升,基本不能指望他们解密。说是尽快离开,但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除此之外,他不清楚江策会不会接受他的意见。他虽然依旧不清楚江策的身份,但这个男人的冷漠他倒是看出来了。 “可以。”出乎意料地,江策答应得很干脆,“你现在就到那里去,不会有危险。” 他视线抛向对面那栋再也不隐藏的楼。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黢黑的三楼走廊上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徐麒突然松开攥着李城允衣角的手,探出身眼神死死盯着那抹身影,慌忙之中重新跑到一楼台子上,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即使之前没见过马尔佳的人,也能从徐麒的神情推断出这是谁。 【线索搜集进度45%,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一楼第三间,住着于栝的房间门打开,却是张攀。系统声音响起时,连江策都微微侧头,表现出些许惊讶,而张攀满脸喜色。徐麒回头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昨晚旁人走后,张攀为了教训他,朝他肚子上狠狠锤了几下,疼了半宿,现在看到张攀,他还下意识捂着肚子。 “好消息,”张攀看也不看徐麒,直接冲着江策走来,“我和于栝刚才猜出来的,离开副本的门果然在那边,而且需要用到钥匙。” 他显然没搞懂这个副本的设计,一脸疑惑地问:“不过为什么才到45%?我觉得我们知道的够多了,还有,昨天那谁不是说了很多吗,难道一条都和线索无关?” 李城允道:“恐怕是的,他说的都是围绕他和马尔佳的前世,不被系统承认也很正常。” “那咱们到底还有哪些方面没考虑到?”张攀虚心求教。 他和刚来的时候态度变化了很多,经历过真正的死亡的威胁,大难不死再加上患难见真情,也叫他体会到了很多,不敢再在某些人面前摆谱。 但他问得问题,李城允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却听江策开口:“……是啊,我怎么忘了,根本不需要和他交流,只要让这个副本的主人出来就好了。我没法攻击她,那就让其他人来。” 想通了这点,江策便没了顾虑:“不用想那么多,我知道一条线索。” 在众人惊喜而期待的目光中,江策让李城允将俟青从房间里背出来,带到楼下,并且做好准备。张攀见状,也扶着于栝从房间里出来。 于栝手上有几道伤口,大概是放了些血。 李城允想问什么准备,江策接着对他说:“下面一句,跟着我说。” “什么?”李城允紧张又茫然。 “副本里的鬼害怕自然光线,但不是在光下会死,而是在光下会变回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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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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