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安抬头:“怎么不吹头发。” “懒啊……”江笑白拖长调子,低头将自己埋到了床铺里,还顺势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被子,“今天坐了一天的车,现在腰酸背痛的。” 温暖的壁炉,丰盛的晚餐,周到的服务,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够麻醉人的神经。裴从安将担忧掩在心底,从浴室里拿出不插电式的吹风机给他吹起了湿淋淋的脑袋。 温暖的风在耳边“嗡嗡”地响着,江笑白拉回自己和周公互相打太极的意识,顶着一头小乱毛挣扎地爬起来一点,迷蒙地看着裴从安。 裴从安失笑。 这孩子是真的困了。 他捏了一把江笑白手感看起来很好的脸颊,好笑说道:“我帮你吹一吹,然后你就休息吧。” 实在是太困了,江笑白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傻傻地应了一声,脑袋继续栽进了被窝里。 给他把头发吹干,裴从安又任劳任怨地把人塞到了被窝里,一进入温暖的被窝,江笑白就缩成一团,看起来又乖又无害,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裴从安帮他掖好被角,自己也去洗了澡,然后关灯睡觉。 灯光开关声响起,月光挤占了空间,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洒了满室,如同霜一样冰冷。 - “好冷。”江笑白缩了一下脖子,冷风灌进衣服让他清醒了很多,他望着周围的建筑,不明所以。他不是在卧室里好好睡觉吗?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古堡也搞欺诈?原本的豪华大古堡变成破烂小地方,他睡觉的时候还特意换了身薄睡衣,这会冷风阵阵的,吹得江笑白脸颊疼。 这会也不知道是哪里,周围有什么人,他也不好意思用取暖咒,只能两只胳膊抱紧,打量着周围。 “尊敬的客人,晚上好。”管家的声音从天空响起,仿佛覆盖了整片寰宇,“这是主人为诸位准备的一个小游戏,只有游戏结束,大家才能回到古堡,继续我们的参观之旅。” 江笑白抬头却只能看到一个水泥天花板,至于管家却是一点都看不到。 “这个游戏里,我们将玩家分为六组,投放到六个地方,每两人一组。每个区域各有位猎人以及一位猎物。猎人的手腕上会显示利爪图案。而猎人要做便是在接下来的时候尽早捉住猎物,猎物要做的就是在猎人手下逃生。待到猎人抓到猎物以后,请说‘抓到你了’,即意味游戏结束。请各位猎人务必努力,早日完成任务。” 一个完全偏心猎人的一对一向木头人游戏。江笑白全程听下来只能了解到这一点。 他看向自己手腕,红色的利爪印记极其显眼。 他之前还说古堡看起来很安全,找不到危险的来源,没想到这会危险就来了。 至于务必努力抓人?这种阴间情况下,真要抓到了猎物,那么猎物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江笑白还不至于因为这种无缘由的规则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 也不知道裴哥那边怎么样,应该不会犯蠢按照这个规则来吧。 江笑白将心神拉回来,看着古堡为他们准备的狩猎场。 破、冷清。 这是江笑白最直观的感受。这里应该不是古堡。古堡的每一处都透露着精美,精雕细琢,富丽堂皇。而这里,荒凉破败,墙面脏污,甚至锅碗瓢盆随意乱丢在了整个厨房。 没错,这里正是一个厨房。从门内的玻璃向外看去,可以看到一张张铺着绿色餐巾的桌子,大概有几十桌,安静地摆放在餐厅里,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而那餐桌上,此时正散开坐着五个漆黑的身影。他们身体全都黑布所覆盖,身形也看不出区别。 也许,猎物就在这五个人身影之中。 江笑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观察起来自己所在的厨房。 天花板上蛛网密布,却不见蜘蛛的身影。台子上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墙角还有碎裂的瓷瓦罐。江笑白接近台子。灶上架着一个大锅,锅里还有剩余的饭菜,两只老鼠正在里面耸动着脑袋,时不时发出“吱吱”两声。 江笑白的接近的打扰了他们,两只老鼠抬头脑袋,猩红的小眼睛注视着的他的方向,如同两道闪电,快速扑来。 江笑白侧身迅速躲过,那两只老鼠见到一击不成,迅速溜到了墙缝中消失。 至于那锅被啃到一半的残羹冷炙,江笑白实在无法去接近,随手拿起地上一根棍子往里面搅拌了两下,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在彻底无法忍受臭味之前,江笑白丢掉棍子,捂着鼻子来到案板另一边。 四个颜色各异的瓶子摆在桌子上,另一边是一只盆里的死鱼。里面已经没有水了,那鱼却人性化地翻着白眼注视着江笑白,明明应该死了的,却仿佛能看到鱼腹正在一鼓一鼓。 江笑白先看向那四个瓶子。每个瓶子里都有不同的颜色,每一种颜色在瓶子中出现了奇异的分层,神奇的是这种分层没有经过任何手段,却层次分明,没有融合在一起。 四个瓶子中的颜色依次是:红白蓝、蓝蓝红、白蓝白、白红红。而在最后一杯子里,则放置着一块青铜钥匙。三种颜色占据了瓶子四分之三的位置。 江笑白看了一眼就懂了,这不就是那个小游戏,要把相同颜色的液体放在同一个瓶子里。这里大概是将其他瓶子的颜色弄到一起,然后才能拿到钥匙。古堡的主人还挺有童心的。 首先将第四个瓶子的白色移动到第三个瓶子之中。将第一个瓶子的红色倒入第四个瓶子。之后再将第二个瓶子的两份蓝色倒入第一个瓶子,红色倒入第四个瓶子。自此第四个瓶子全为红色,第二个瓶子为空。 江笑白摸着下巴思考了半晌,讨了个巧,将红色液体全都倒入第二个瓶子,然后试图将第四个瓶子里的青铜钥匙倒出来。 没用,那钥匙就像是沾了502,别提多牢靠。 看起来还是要将所有的瓶子的颜色都分好才行。于是就这之前的分法,第一个瓶子的两份蓝色倒入第四个空瓶子里面。第三个瓶子的两份白色倒入第一个瓶子、蓝色倒入第四个瓶子。第一个瓶子的三份白色液体倒入第三个瓶子。藏着钥匙的三份蓝色液体倒入第一个瓶子。 三种颜色分配完毕,桌子上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清脆的“叮当”声过后,空瓶子里的钥匙滑了出来。 江笑白拿走钥匙,打算去看一眼哪里能打开他,经过案板上死鱼之后,脚步一左一右又退了回来。 他半蹲下来,平视那只死鱼。 鱼腹依旧在翕张着,一下一下,然而仔细看去,便能看到那白色鱼腹上有一道裂口,在鱼腹动起来的时候会出现一道裂缝。要是不仔细看可能真的发现不了。 江笑白不想伸手去拿,正好旁边有一个生锈的刀柄,他用刀子剖开鱼腹,在里面掏了掏。里面藏着一张半湿的纸条,上面的数字是: (1)10、13、17、22、__ (2)0、2、6、14、__ “答案是28、30。”江笑白感慨一下古堡主人的贴心,幸好是这种不怎么动脑子的题目,简简单单就能搞明白了。 有了鱼腹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大意,将整个厨房又仔细搜索了一遍,确定再也没有漏掉的东西以后这才往外面走去。 五个漆黑的身影一下一下向他快速接近,漆黑的面庞被蒙在面具后面,向上勾起的嘴角正直直地对着他。 江笑白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刚才那群还在不远处的影子已经接近了他的面前,现在距离他最近的已经只有两张桌子的距离。 五张一模一样如同鬼面的脸就这么直直注视着他,江笑白压力倍增。 要是他刚才再晚一点出来,这些身影是不是就已经走到他的背后了。 “猎物”呢?真的像之前猜测得那样在这些黑影里面吗? 江笑白脚踩在厨房门前,游移不定。是这么直接莽过去呢,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桃木剑他自然是随身携带的,平时可以缩小戴在脖子上。符箓更不用担心,大不了用舌尖血就是了。就是害怕被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猎物”看到了手段,那就有些麻烦了。
江笑白仔细观察那几张鬼面,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虽说都是漆黑鬼面,但是他们的表情却不一样。 第一张和第四张都是笑面,剩下的却是哭面。 而在几张鬼面的地方,江笑白可以看到五个起来的踏板。遇事不决先走中间。 江笑白刚踩上最中间的踏板,五张鬼面迅速向他移动过来。距离他最近的甚至已经只有一个餐桌的位置。而那五张鬼面的面貌也发生了变化。 第一第三第五全都转为了相反的表情。所以现在的表情是哭哭笑笑笑。 而距离他最近的正是第二张哭面,只要江笑白踩错一下,那么他就会立即来到江笑白身边,如同死神一样用镰刀割走他的性命。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难度了。 江笑白走到第一个的位置,毫不犹豫踩上了第一个踏板。 果然,这次变化的是一个踏板。两个哭面当即变为笑面。五张面具里发出凄厉的鬼泣声,然后散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只留下来一个扎着钢针的草人留在那里。要是刚才江笑白以为里面有猎物就贸贸然冲上去,怕是得被扎成一个刺猬。 没有了那五个身影,现在最适合“猎物”躲藏的地方就是餐桌下面了。 江笑白看了一眼当即就耷拉下眼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要消极怠工。 好累。 这里的餐桌加起来最起码有几十桌了,他真要一个个检查那得累死,更何况那猎物还能跑。有这个机会多看看这个地方不好吗? 古堡主人让他们来这里没准就是有特殊的意思呢? 江笑白横穿过一个个很有可能藏着“猎物”的餐桌,向着斜对面的方向走去。 刚才他就注意了那里有一个长方体一样的小隔间,要说大小大概有高铁上两个厕所那么大,门上上得锁,一看就需要钥匙解决。 哪有钥匙?不就在他身上吗? 江笑白快速接近那个小房间,鞋踩过的地面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躲在餐桌下聂王吞咽了下口水,握着睡前捏在手中的餐刀。“猎人”要是过来,他就拿着这把餐刀出去搏命,怎么说也不能被抓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聂王甚至能看到一道拉长的影子正在逐渐变得矮小起来。 “猎人”接近了。 聂王闭着眼睛,狠着心就要握着餐刀出去。 “哒哒哒……” 脚步声越过他,匆匆向前面跑去。 鼓起的勇气刹那间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他苍白着脸颊,大喘着气听着“猎人”走远,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发现他。 有些好奇“猎人”去了哪里。聂王爬下来,弓起背脊,也只能在垂下的桌布下看到一双移动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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