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了糖纸后,彭鸣扶住江柯凡的肩膀,指了指卧房的门,“李仁状态好像不大好,你去帮我看看他吧。” 江柯凡嚼着糖应了声“嗯”,就起身去打开了卧室的门。房里面只点上了一盏昏暗的烛灯。透过门的缝隙,阮苏隐约看见一个人坐在床头,被绑着手,低垂下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 下一秒,门就关上了。 把江柯凡调走以后,彭鸣便扭头朝阮苏走过来。阮苏知道彭鸣一定是有话想对他说。等彭鸣停在他身侧,阮苏就先拍了拍彭鸣的肩,安慰道:“欢迎归队。” 彭鸣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也谢谢你的糖。” 然后,又小声地对阮苏叮嘱道,“不过,下次要还有这样的情况,别再让柯仔单独来找我了,他太容易冲动了。” “冲动?” “……他最后差点一把火把房子给点了。” “……噗。”阮苏不禁失笑,又真想把江柯凡抓来听听,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放心他独闯龙门,“他也是救你心切吧。” 彭鸣又无奈又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换了是他被关起来,我也会一样着急。就是……我有点担心他。” “嗯,我理解。”阮苏应道,“不过,被传送去了那里——也是辛苦你了。” “也不是白挨了顿打,”彭鸣苦笑地耸了耸肩,“我拿到了一些情报。” 阮苏一顿:“关于李仁的?” “对,关于李仁的。” 彭鸣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把江柯凡都调开了,看来这内容一定很血腥暴力了。阮苏正胡思乱想着,彭鸣就率先开口了。
“阮苏,你知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僵硬,“李仁……当过‘艾爷’的禁脔?” “嗯?”阮苏还没反应过来,“禁、禁什么?” 彭鸣沉思了一下:“——性/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阮苏眨了眨眼睛,“……” “但是,他不是自愿的。”彭鸣摇了摇头,郁声说,“一年以前,李仁被‘艾爷’的人抓了过去,关在暗房里足足一个月。整整30天,他见不到光,每天吃些残羹冷饭。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被‘艾爷’和他的人无数次地……强/奸和虐待。” “……” 阮苏愣住了,他怎样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还有着这样一层历史。怪不得李仁表现出了对“艾爷”如此深刻的恐惧,原来他的经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凄惨。 说到了这里,彭鸣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压抑的怒火之下,他仿佛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场景。那些人扭曲的笑脸,炫耀一般告诉他他们头头的这些“风光伟绩”,一切的画面都让人那么反胃想吐。 “他们喂他喝尿,吃下自己的排泄物。最严重的一次,‘艾爷’把钢棍强制插进了李仁的身体里,差点把他的肠子也捣破。”彭鸣深呼了一口气,语速也逐渐慢了下来,“他们还热衷于做‘游戏’,用火去烫人的胸口。如果李仁叫了出声,惩罚就是让他浑身赤/裸,活埋进全是虫子的土坑里。” “……”阮苏汗毛直立,一阵恶心感直往上涌,“不要再说了。” 阮苏忽感手脚冰凉,这比起鬼脸在身后的恐惧感还更甚。 人性是多么恐怖。 原来那些人叫李仁“阴阳人”,就是这个原因?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道理还真的一点不假。只因李仁无依无靠、是个外来弃婴,在村子里的地位低微,最后就要被为非作歹的恶人这样肆意地玩弄践踏。 “这些都是我被关在那里时,那些看门狗告诉我的。”彭鸣一边回忆,一边恶寒,“从他们对我的态度来看……这些事确实不像假的。” 阮苏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彭鸣,后者连忙挥手解释:“你别误会……他们没有那样对我。我是想说,他们的歧视现象真的很严重。” 当地人的排异心理确实很强烈,这一点阮苏也十分肯定。 在这个落后、迷信又闭塞的小山村,一个从天而降、不知来历的倒霉孩子,很容易就被扣上“异端”的帽子,被排挤、被压榨。 讽刺的是,排异并不只是那阴暗角落里、一小堆人的狂欢。排除异己,似乎是所有人类的本性。就像男权社会里,女性被一度排挤;人类历史里,有色人种被不断剥削,边缘群体变得一再透明化。 “据他们说,这些往事也是一批人传一批人,这么说下来的……真正涉事的,只有他们帮派里核心的那几个成员,而剩下的大多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有些连李仁的面都没见过。”彭鸣皱起眉,严肃地说,“最奇怪的是——事发的几个月后,参与其中的这些人,最后都陆续地丧命于这个‘渡劫日’……有些尸体在山后的荒郊野岭被找到,有些至今还不明下落。” 阮苏一愣,立马问道:“那个艾爷呢?” “那些喽啰都说,他们家大人是出远门拜访远亲去了……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彭鸣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似乎和阮苏想的一样,“我猜……应该□□不离十了。” “也就是说,”阮苏也蹙起了眉,“现在,他们的地盘上找不到艾爷这个人。” 彭鸣叹了口气:“对。没办法找那个艾爷当面对质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思酌片刻,彭鸣最后恍惚地说:“我还挖到了一条情报,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 彭鸣抬起眼来:“李仁在这村里被欺负惯了,其实警惕心挺强的。你知道,最后是谁把李仁‘打包出卖’给了艾爷他们的么?” 阮苏心里一跳。 “是李仁的义兄——”彭鸣压低了几分声音,“也就是柯仔跟我说的,你们认识的那个……老丙的儿子。” . 卧室门被外面猛力推开时,坐在床头玩手指头的江柯凡被条件反射地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阮苏就阴着脸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江柯凡懵逼了半秒钟,看见彭鸣也后脚跟了进来,满脸的错愕。 “阮……” 江柯凡还没说完,阮苏就已经在李仁面前站定了脚步。 面前的这个男人衣衫凌乱,头发枯如稻草,恐惧与无助溢于言表。听见了阮苏破门而入的动静,霎时瞪大了空洞的双眼,颇有几分狼狈感。 “我问你,”阮苏用一只手固定住李仁的头,微眯起眼,“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的大嫂方菲失踪的事?” 闻言,李仁立马开始疯狂摇头,泪水一下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阮苏却没理会李仁的否定,语气严厉地执意问道,“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找她?” 这下,李仁就更害怕了。他只有卖力地摇头,一边挥手,一边张开发白的嘴唇,声音颇是沙哑,“我……我没有……” 阮苏眯起眼,眸底一闪而过凶光。 江柯凡完全愣住了,疑惑地看向了彭鸣。彭鸣轻叹了口气,把他拽到了一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什么意思,”江柯凡狐疑地问,“你们觉得是他把方菲——那老头的儿子,还有那个艾爷给绑架了?” 看着瞎了双眼的李仁、在阮苏的逼问下畏惧得连连发抖的不堪模样,彭鸣一时也很是心情复杂。 “他胆子挺小的啊我记得……”江柯凡挠了挠鬓角,“我们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被两个人堵在店里,那会他还吓得尿裤子了。” 彭鸣默默赞同,“我也不敢相信……看着确实不像。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有他动机性最强了。” “为什么一定是人为?我之前还看见那个谁的妹妹从镜子里跑出来了呢,”江柯凡立马提出疑问,“而且……如果是他儿子和李仁有仇,那李仁干嘛也冲方菲去?” 彭鸣顿了顿,“除非……她是帮凶。” 彭鸣这句话,一下子让江柯凡听愣了。因为他很快就回想了起来,他们第一次见到方菲时,她好像确实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把丈夫的失踪和艾爷联系起来,颇有几分故意引导开他们视线焦点的味道。 俗称——“打掩护”。 可……又有很多的疑点解释不通啊。江柯凡紧锁着眉头,很是苦恼。 另一边,阮苏用尽所有的审问手段,糖衣加炮弹,红脸加白脸。可李仁就是死活不承认,躲在角落里颤抖,还吓得差点又失禁。 “大、大侠……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眼泪婆娑地,声音也哆嗦着,“放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 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阮苏也感觉像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看着不像是在说谎……”彭鸣小心地走过去,提醒道,“有没有可能是个误会?” 阮苏挑起眉:“你是说,其实是我们的队友在说谎?” “……” 彭鸣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也无法下定论。 会是李仁出于自保而选择隐瞒;还是他确实没有昨天半夜找过方菲?店铺里的小女孩和李仁——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可是,李仁是盲人,方菲的房间又在二楼,他不该会翻墙,没理由半夜摸进方菲的房子才对。 动机最强的嫌疑犯,却是最不可能完成谋杀的人。 “难道是……镜子?” 听见了江柯凡的话,两人纷纷侧目。 “你妹不是都能从镜子里钻出来么,”江柯凡扬起眉道,“那从镜子里跑出一个不瞎的李仁……也不是没可能啊。” 彭鸣有些难以置信:“你们真看见那镜子里钻出人了?” “是啊。” 彭鸣惊愕地追问起了江柯凡细节。一旁阮苏沉默了一会,最终站在李仁面前,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这药铺的地下室有间二层的阁楼,钥匙在哪里?” “……”李仁愣住了,动作僵了僵,“什么地下室……” 阮苏皱起眉:“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您、您在说什么……”李仁半跪在地上,紧张地抖着嘴唇,“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地下室的钥匙……” 看着李仁发愣的眼神,阮苏忽然感觉一阵焦躁。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抓起李仁的手掌看去——只见他的手指是正常的形状,指尖并没有发黄变色。 阮苏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纸窗外倏然一闪而过一个黑影。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加了一点点
第90章 破开疑云 那窗外竟又开始摇晃起了几个模糊的黑影,随着微弱的风声逐渐变得扭曲。 这鬼影晃动,简直就和昨天夜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阮苏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再犹豫,给彭鸣扔下一句“你们先守着李仁,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要出去?”江柯凡也脱口而出,“我和你一——” 彭鸣连忙拉住他:“柯仔!你先别急——让阮苏先下去看看。” 江柯凡慢了那么几秒,阮苏就三两步消失在了楼梯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