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只是想睡个觉而已,”江柯凡低下头来,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可是你——干嘛要那样?” 总不可能说,因为看你秀色可餐、半推半就,所以存心吃你豆腐吧。 想来想去,阮苏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不怎么负责任的答案,故技重施道:“其实,那也是一种治疗行为……” “……蒙谁呢!!” 这一次,江柯凡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了,直接一个中指竖起来。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阮苏轻咳一下,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因为喜欢才会那样。因为喜欢,所以想更亲近你,牵牵手,亲几下,再……” 阮苏用手指在江柯凡的胸口画了两下圈圈,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柯凡憋红着脸,却很是迷惑:“我也喜欢彭鸣——可我对他从来不会想那样。” “这就是我们‘喜欢’的不同之处了。”阮苏似笑非笑地说,“昨天你先问我的那句话……证明着你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是么?” 江柯凡的动作滞住了,阮苏的反问让他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可他费力地思索半天,最后表情只越发地茫然了。 “……我不知道。” 阮苏顿了顿,最后也放弃了逼迫他。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耐心……只要江柯凡不再拒绝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好了,别闹别扭了。”于是,阮苏也就没有再为难江柯凡,只学着彭鸣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头,“去外面吧,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江柯凡却脸一红,不自在地甩开了阮苏的手,“……知道了,别乱摸。” 看着江柯凡略带仓促的逃离背影,阮苏勾起唇角,下意识地轻笑出声。 看吧,其实他对自己和对彭鸣,本来就是两种感情。 只是这个迟钝的小傻瓜还没发现而已。 . 出了洗漱间以后,阮苏发现其他的人已经在后院摸索了。 那口井的位置很偏僻,不仔细去找很容易就忽视了。江柯凡率先找到了端倪,便招呼着其他两个人过去。彭鸣帮着他拨开了重重杂草,露出了那一口老旧的枯井。 现在,真相就近在咫尺。 不同于那天夜里的昏暗,今天的日光将井照耀得一清二楚。一靠近那口枯井,一股浓郁的腐烂味道更是扑面而来。 像是牲畜的粪便,又更像是腐肉的臭味。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阮苏依旧先是抽来了一根长枝桠,伸进枯井里,四下碰索了一番。 “有个东西……”阮苏忽然道,“有点硬。” 彭鸣在一旁也有些紧张:“什么?” 阮苏把枝桠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小浣道:“去拿把扫把来。” 这井底表面盖着一层枯枝烂叶,但底下却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要先把杂物拨开了才能看见。 小浣立马就去找了个小型的扫把回来,其他人让出位置腾出光线,阮苏就将扫把绑在树枝上,小心地伸了下去。 拨开杂叶后,一截长满绿斑的断臂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小浣最先被吓到,白着脸后退一步:“呀!那、那是什么——” 那真的是人的手臂。彭鸣皱紧了眉头,和江柯凡对视一眼。阮苏又拨开了一些树叶,更多的人体肢干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破碎的尸体,残缺肢体的血已然凝固,有些烂到露出了森森白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数了数,居然至少有三四具那样多。 很明显,这是被害人被肢解后,又抛尸于此的证据。 “这些人是谁?”彭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就是那些失踪的村民吗……” 比起他们三人,阮苏的反应就沉稳得多。他已经料想过了这个情况。 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夜便发现了这个井,但那时他们没有多心,只以为底下是树枝和杂草,却没想到这竟是真凶的藏尸地点。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逻辑就说得通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阮苏回答彭鸣道,“应该是艾爷那伙人。” 这么说来,出事之后,以艾爷为首的那些欺负过李仁的地头蛇确实接连地消失了。原来他们不仅被杀害了,尸体还被丢弃在了老丙家后院的这口废井里。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怪不得一直没有人找到他们的下落。 江柯凡却更不解起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老丙的井里!?我还以为这些人消失……真的是被镜子带走的。” 阮苏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被镜子带走的,但镜子确实在其中起到了一个关键的作用。” “什么?” 阮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中毒致幻。” “哈?” “大脑是一个很聪明的组织。有时候,尤其是在未知的环境下,我们看见的景象会被我们的潜意识加以‘加工’。”阮苏沉声解释道,“其实根本不存在所谓撞鬼。而是因为我们中了毒,或者说——这村子上的人都中了毒。他们看见让他们恐怖的根源——镜子,在恐惧心理以及毒物的催化下,从而自己产生了幻觉,自行‘捏造’出了那些灵异现象。” “你是说……”江柯凡震惊无比,“那些玩意全是我们的想象!?” 彭鸣喃喃着:“是致幻剂……” “没错。我们全部受了影响而中毒了,产生了幻觉。”阮苏皱起了眉,“我们看见的那些鬼影——也许只是路过的几只夜猫、也许只是沿途的一株野花,却在药物的作用、加意识的引导下,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鬼脸。” “而牵引着我们去往那方面想的人——”他顿了顿,最后道,“正是老丙。” 江柯凡顿时如同被雷劈中,所有的画面顿时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 “所以,在他向我们说了母子失魂的传闻以后,我们就真的撞了鬼。”阮苏又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所以……我们在第一个‘渡劫夜’里抓到的女鬼毛发,才会和猫毛一模一样。” “什么?什么毛发?” 阮苏从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团绒毛:“还记得这个么?” 江柯凡只看一眼便回想起来了。那是那天夜里阮苏同“女鬼”搏斗时扯下的毛发,第二天还专门拿给江柯凡看了。 “昨天分开后,老丙向我说了鬼兵鬼将的故事,引导着我的潜意识,真的‘相信’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当时在地下室时独处,我再度产生了幻觉。可被救上来之后,江柯凡却没有看见我所说的鬼物。”阮苏道,“但在我跟他说过以后,江柯凡最终也能看见那张鬼脸了。结果昨天晚上的最后时分,那鬼脸变成了一只花斑猫——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这时才恍然大悟。 江柯凡一阵恶寒,“所以,我们怕了半天的只是一只猫!?” 这也太逊了吧! 彭鸣则是颇为后怕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恐惧最可怕的就是它本身。” 阮苏点头表示认可,补充了句:“包括我们从镜子里看见的‘龙原’‘阮月’……那全是我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在作祟。是大脑,帮你‘塑造’了你最想见到的人。” 江柯凡也回想起了他第一眼在镜子里看到的龙原,心情登时有些复杂起来。 彭鸣抬起头,佩服地看着阮苏:“这些……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阮苏顿了顿,沉声道, “是‘阮月’提醒了我。” 江柯凡不禁抬起眼看向他,阮苏继而回忆道:“在和阮月对峙的时候,她向我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一直都在你心里,是你的执念塑造了我’。” 听阮苏这么说,彭鸣有几分感动起来。独自在这游戏里十几年如一日地寻找妹妹,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他拍了拍阮苏的肩:“你真的很想找回你妹妹吧。” 阮苏却苦笑了一下。 “到了现在,我有时候会分不清……我做这些究竟是为了她,还是只自私地为了让我自己感到心安罢了。” 彭鸣一怔,还没琢磨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小浣就小声地问道:“可是……你说我们被下药了……那他是怎么让我们全都同时中毒的?” “这个也是我昨天刚发现的。”阮苏抬起眸来,“中毒的途径有几种,口服、呼吸道、皮肤和粘膜,还有……注射。他的手法很高明,你们猜——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雾气?” 几个人相望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骇色。 “我和江柯凡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便给我们熬了一锅的‘汤泡饭’。他说那是这里的特色美食,味道也很独特,我怀疑是他将药加在了里面。”阮苏沉思了一会,继续说,“至于这些雾气……很大概率是大量地熬制药草所散发出来的烟雾,一旦吸入,很容易会产生中毒反应,简直防不胜防。” “而拥有数量这么庞大的药草、懂得何种药草足以致幻,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江柯凡接口道,“李仁!?” 彭鸣也很震惊,没想到最后推理出这样一个结论:“难道是李仁和他一起合作……” “老丙没有原因要害自己的儿子。”阮苏却皱着眉,摇了摇头,“若真的生有嫌隙,老丙也不会和他们夫妻俩同住在一起,还将自己的店铺交给他们经营。” “会不会,”小浣突然有了个狗血的想法,怯生生地说,“其实那个铺子是他们抢过来的……” “这一点,我也没有想清楚。”阮苏抬起眼来,“但除去合作的情况,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什么?” 阮苏只道:“我们完全被人骗了。”
第94章 地下室藏着什么 “还记得那只被困在地下室的猫么?” “嗯?” “不可能是猫自己发现了暗门,”阮苏推理道,“所以它一定是有意、或者无意被人给关进去的。至于是谁这么做了……我想,一定要亲自去看一趟才会明白。” 江柯凡还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阮苏回头看了他一眼,“李仁药铺的第三层地下室。” “可你昨天不是去了吗?” “我没去到最下面,门被锁住了,”阮苏指了指地面,“钥匙就在老丙手里。” 这个逻辑怎么怪怪的,江柯凡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阮苏笑了一下,“我昨天问过李仁了,猜猜他怎么说?他连自己的药铺有个两层的地下室都不知道。” 彭鸣get到了阮苏的意思,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会吧,真这么诡异。” “去看看就知道了。” 阮苏依次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首先,要拿到钥匙,我们必须配合着演一场‘戏’。” . 晨光熹微时,老丙推开了房门。他脸上还带着睡意,一见到楼下的四个人,登时睁开了眼睛,面上流露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 但只一晃就过了。他快速地思考了一秒,随即反应道:“你们都已经起了?这样早。呃,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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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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