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句,看着立春脸上的讥笑,宋辰无声地张张嘴,他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但此时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是给人当枪使了。 热闹进行正是时候,戏台上的戏演完了,戏台下的意犹未尽,现在两人心如明镜,那在一个隐蔽角落看热闹多时的四太太,恰到时候地站了出来,尤其是当他们她身旁看到井上裕和气的直吹胡子时,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就在四太太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呢,姐姐你也不小心了。” “你给我闭嘴。” 会情人当场被抓包,井上裕和脸都绿了,任凭立春怎么解释,他也根本不想听,更何况,立春压根没打算解释。 立春的性格他是清楚的,所以井上裕和一下就把矛头指向了宋辰,那不善的目光带着试探,语气强硬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小厮。”宋辰平视着他的目光,井上裕和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懒得做过多的解释,反正这个情势下也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宋辰的内心波澜不惊,井上裕和却觉得他的眼神是在挑衅自己,他讥讽地笑了笑。 “给我带下去打死。”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从井上裕和口中吐出来,让人浑身一僵,宋辰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挣扎一下。他回想起在梦里看到的零星片段,正好放到现在可以试试。
第93章 重生 “我们真的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要说我过来的目的,其实是我知道你们的一个秘密。” 眼看着自己将要被拖走,宋辰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秘密?什么秘密,他只是想试探梦境的虚实,也并不觉得他看到的让他记忆犹新的东西能成为什么把柄,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但现在他已经以另一种方式说出了口。 看到大太太和井上裕和脸上露出疑惑,宋辰在心里努力回想在梦里见过的霄逸秋的模样。可是明明不久之前在心里还是很清晰的场景现在却变得异常模糊。 不应该啊,自己应该记得很清楚才对。 好不容易在记忆里捕捉到了一丝影像,当宋辰想说的时候,话刚刚好堵在了嘴边,因为他感觉自己忽然张不开嘴了,就像有一张铁丝网锢住了他的上下嘴唇,就像,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一样。他立在原地干着急,有关他要澄清的秘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些落在旁人的眼里,全变成了宋辰瞪着眼在做着一些奇怪的表情,四太太在一旁偷着笑,井上裕和满脸不耐烦,以为宋辰是在拿他们取笑。 在这个别扭又显得有些古怪的气氛里,突然间,大家的脸色一齐变了。 管家是离宋辰最近的,他那双因为年纪大了看不是太清楚的眼睛里,清晰分明的映出宋辰的背后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卡在喉咙间的气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唾沫呛到了气管,他呛得直咳嗽。而被他吸引注意的人们,同时也发现了宋辰的身后好像紧紧贴着一个黑影。 怎么描述,就像宋辰的上半身复制了一份,与他本人偏移了一个身体的距离,如果不是那东西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宋辰的嘴巴,他们还没有发现。 宋辰察觉到了他们的古怪,他眯着眼往后扭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而这一举动瞬间引得人们惊呼,因为他们看清了那“宋辰”的脸,他的双眼充斥着鲜血,一张血盆大口咧到了耳根。 宋辰把头扭回来,他微微张嘴,咦?感觉自己好像可以说话了。他一喜,但这喜悦还没持续一秒,他看到众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死灰—— “有些秘密,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呃!” 宋辰捂住脖子,有东西掐着他的脖子,力气很大,他根本没办法挣脱。 接着,宋辰的身体倒在地上,那不甘的眼神绝望地看着天空,鬼影俯视着他,以他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第二次死亡。” …… 宋辰再一次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果然,他又回到了原点。 他面无表情地回想着他死前的最后一幕,也就在那时他才依稀看到,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了他,莫不是把殷茵骗到宅子里的那个。 重生第二次,那张手绢直接简单粗暴地出现在了他的床上,连遇到大太太的步骤都省略了。宋辰无奈地拿起来,打算放进口袋,可他无意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曼珠沙华旁,又长了一朵一模一样的花。 怎么会! 他拿过来仔细看,那朵花与最大的那一朵又有些不一样,因为它只有一根黑色的花蕊,而且它的花瓣颜色太过鲜红,甚至带着紫色。 按他的推论,花蕊代表的是一个人,那多出的一朵花是什么? 多出的一个人吗……这想法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 “叮咚~”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墨黔羽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上次宋辰来提了下宫墨的事,这次他来就是想找霄逸秋,可一直没有人开门,明明他在霄逸秋的房间看到有人走动。 “叮咚~叮咚~” 他不耐烦地再连续按了两下,这时,才从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墨黔羽皱了下眉,听那声音一轻一重,想必是腿受了伤才导致走路声音的不同,在门被拉开的一刻,墨黔羽本来想问出的关切的话停在了嘴边。 “你好,你找谁?” 打开门的是一个长相阳光干净的男生,穿着一身驼色休闲衣,柔软的头发垂至额前,看着墨黔羽的眼神带着询问和几分被掩饰了的锐利。 墨黔羽不动声色往屋里望,察觉到他的目光,宫墨往一旁用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墨黔羽注视着眼前他不曾认识的男生,微笑着问,“请问这是霄逸秋家吗?” “他现在不在家,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墨黔羽意味深长地眨一下眼睛,“不在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如果他回来了记得告诉他我来过。还有,让他来找我。” 说罢墨黔羽也没有多留一会儿,转身走了。 宫墨关门回过身,在他视线所触及得到的地方,霄逸秋坐在纯白的沙发上喝着咖啡,手中拿着一份晨报,细细地阅读着。 他走过去颇为好奇地就着他身旁坐下,靠在霄逸秋旁边看着他看着的新闻,口中不经意问道,“你为什么不去见他,而要让我来说你不在。” “现在不合适,我知道他来找我要问什么。”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报纸翻了一页。 “怎么不合适了,我又不是旁人。”宫墨调笑一声,在霄逸秋面前他全然没有了在公司时生人勿进的气势,霄逸秋没有接话,两人之前气氛忽然间稍稍有些尴尬,等了一会儿。霄逸秋手中的报纸又翻了一页。 宫墨悻悻地站起身。“行,我就只是帮他转述一句,他让你有空了去找他。”然后把他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小心翼翼端起来,“我再去帮你倒些咖啡。” 也没等霄逸秋说什么,他就自行离去了,待宫墨的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霄逸秋放下手中的报纸,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了发送。 墨黔羽径直回到了家,当他开门时,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先他一步把门拉开。 “小辰子呢,找到了吗?” “猴急什么,我不是去帮你问了吗。” 宋辰已经不见三天了,老师说他缺了三天的课,因为宋辰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学校的这通电话直接打到了钱枚这。 钱枚第一想到的是宋辰可能入梦了,但梦里一天,现实也只是分钟的事情,足足三天,怕不是宋辰出了什么事,这么一想,钱枚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情急之下,就来找墨黔羽帮忙。 “你也知道我帮不了你,梦里的事情我又做不了主。”墨黔羽淡定自若地把外套脱下搭在衣架上,从霄逸秋家里回来,钱枚就察觉到了他异样的情绪,所以也没有与他争辩什么,“所以你打听到了什么。” “宋辰不在霄逸秋家,你的猜测是对的,宋辰入了梦,我想,他应该暂时没有事,但宫墨跟霄逸秋住在一起,霄逸秋又不肯见我,我想,宋辰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宫墨?”钱枚难以置信地问,“霄老师怎么跟他在一起了,如果不是他把梦里的迷宫搬到现实,这段时间Z城也不会失踪这么多人。” “等一下。”失踪…… 两人相视一眼,难不成宋辰的失踪跟宫墨有关系? “你有没有听宋辰讲过什么关于宫墨和霄逸秋的事情。” “有!”钱枚记得当时宋辰跟他发牢骚的时候偶然跟他提过。 “宫墨好像以前也是入梦者,霄逸秋当时跟现在一样,两人在梦里的关系就不简单。” “不是……”墨黔羽摇摇头,“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宋辰是不是提过宫墨在第几个梦境的时候失踪了,霄逸秋一直找却找不到他?” 钱枚想了想,点点头,“有这回事。” 墨黔羽皱着眉,那就很奇怪了,霄逸秋在梦境里一直是洞悉一切的存在,可为什么宫墨消失了,霄逸秋却找不到他了呢? 一切答案其实都很简单,如果这结论属实,换个方式思考的话…… 宋辰在与现实世界不同衡量时间标准的梦境待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重生,他看着手中丝绢里的红花和那盛开得愈发妖冶的紫色曼珠沙华,宋辰觉得自己的精力和活下去的可能性正在慢慢地被磨平。 死不了是最痛苦的事情,宋辰每一次闭眼之后都会回到原先最开始的地方,那张破旧的床上,再重复见惯了的死亡场景。 如果回溯时间一次次做着做过的事是最痛苦的话,那带着记忆回溯时间,足以让一些心智正常的人逐渐被磨炼成一个机械的疯子。 “有人不希望他出梦境。”墨黔羽这样说着,这话对于宋辰和之前的宫墨,一样受用。 好在宋辰庆幸自己是一个例外,这一次次的重生让他发现一个秘密,在梦里唯一一个没有跟着时间回溯的东西,那就是家规。死多了宋辰倒是什么都不怕了,好几次到大太太的屋子里,看着她写的东西,惊奇发现,家规执行之后就会自动消失,无论是布帛上,还是刻字的地方。
在他重生这么多次,家规有很大一半已经空空如也,没再有新的家规补上,立春好像视若无睹,宋辰注意到,比起家规而言,立春愈发珍惜的是她手中常常握着的一支笔,那只她用来书写的,写家规的笔。
第94章 回家 “咔嚓。” 门锁轻轻的被拧开了。宋辰拔出钥匙,进了门,他放下行李箱,看着这阔别了半年多的家,还是原来的陈设,并没有落下多少灰,当初他搬离这里去霄逸秋家住时,没有带走多少东西,如今全被他装着拿回来,一言不发地摆回来原来的位置。 距离他从梦里出来,已经过去一个了星期,他刚出来时从钱玫的口中知道,自己在梦里待了近三个多月,三个多月的时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已经数不清了,但饶是脑袋再蠢笨的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定是被什么人有意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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