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怪模怪样的。 许亦华在心里面下了结论。 尤其是破坏顾启和他去济州查案,就更不是什么好人了。 公堂之上。 冯柳氏和辛艳娘取下了手上的枷锁,但是脚镣还牢牢的锁住了她们的脚踝,让她们行动困难。 沈韫坐在官椅上,身旁坐着顾启,挨着顾启的是许亦华,另一边却是周师爷,纸笔摆上师爷桌,只待冯柳氏陈述案情。 想起就在前几天,顾启还是站在许亦华的身边,而现在两人的情况几乎发生了颠倒,反倒是许亦华坐在了最外面。 裙带关系要不得。 “啪!” 沈韫重重一敲惊堂木,吓了顾启一跳。再一看沈韫,也是一脸收到了惊吓的表情,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以前没用过这个。” 顾启面无表情转开眼神。 “下跪之人可冯柳氏与辛艳娘?” “正是罪妇。” “你们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顾启瞟了一眼沈韫,对方板着脸的样子带着官威。以前他就说过,沈韫其实是很适合做官的一个人,处事圆滑,会做人,心里面又带着正义感,懂得恩威兼施,何况还生在官宦世家,天生就是一个当官的料子。 自然,现在的沈韫也爬到了不低的位置,在同届学子里面他算是大的一位,在同僚之中他又算是最年轻的一位,深受如今年轻皇帝的喜欢。若家里人允许,他还可请命镇守边疆,在军队里打磨几年,做出成绩,回来便可封侯拜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来这小小的丘兴县大约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自己这位故人。 “杀人。” “盗墓。” 冯柳氏和辛艳娘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的含糊。 “所杀何人,所盗何墓?” “杀了冯家两家五口。”冯柳氏抬头。 辛艳娘也道:“罪妇伙同几人盗了前朝八座古墓。” 闻言,沈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辛艳娘,大约是没有想到这美艳徐娘便是之前声名赫赫的盗墓团伙吧。 “冯柳氏,你将案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说清楚,不得有丝毫遗漏。”
周师爷已经提起了细长的毛笔做好了准备,而顾启眼角余光看见许亦华也掏出了纸笔,和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砚台着手记录。 顾启:“……” “五年前,离家许久的冯三回家,告诉罪妇,他在路上结识了两位友人,因几人姓氏相同便结拜为兄弟,后来更是一起去盗了古墓,赚了些钱财,隐居在丘兴县,他怕这件事情牵连到罪妇,就让罪妇呆在老家,与罪妇在老家成亲。一年后,罪妇怀有身孕,生下一对女儿,冯三为了方便照顾我罪妇,于是接了他双亲与罪妇一起来到了丘兴县,改名换姓住了下来。”冯柳氏伏在地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道来,“谁知在罪妇到丘兴县不到两个月,江湖上渐渐的起了谣言,说是前朝的玄阳九鼎问世,冯大冯七二人便缠着冯三要他将手中的宝贝交出来。” “玄阳九鼎?”沈韫皱眉,“此事竟也传到了这里?” “不错。”冯柳氏道,“冯三自然没有这件异宝,也交不出来,那二人就丧心病狂要用罪妇的一双女儿威胁他。自打那以后,罪妇一家人行事举止万分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罪妇的一双女儿被冻死在雪地里,婆婆急火攻心在公堂上暴毙……”说到这里,冯柳氏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周师爷,又低下头,“渐渐的,冯三和公公也应心病染病去世。罪妇心中恨意滔天,想替家人报仇,便收拾好了东西潜伏在丘兴县周围,只等冯七出来,好使出计谋进了冯家的门,成为了冯七的妻子……” “慢着。”沈韫道,“你先前道冯大冯七与你夫是兄弟,现下又说你嫁给了冯七,难不成冯七没有认出你?” “罪妇初来丘兴县,还在月子里不便见人,后来冯大冯七又出口威胁,冯三害怕罪妇有危险,很少让罪妇出门,故不得见。” 顾启点点头,如此来,后面的计划才能得以实施。 “案发当天,冯七被切了手指,回到家中的时候罪妇觉得等待已久的机会到了,便趁他不备用锄头将他打倒在地,而后又用锄头砸在冯七的后脑勺,将他杀死。冯卓因肚子不舒服回的稍微晚一些,罪妇躲在门口树后,用同样的方法将他打晕,害怕被家中的刘英听见,罪妇捂住了冯卓的口鼻将他杀死。”冯柳氏说起这些来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杀死两人后,罪妇用绳子将他们捆在自己的背上抛尸于两个地点。” “你当时有能力将他们抛尸于一个地方,为何选择相隔甚远的两个地方?”沈韫不解。 “那个树林……就是当初罪妇孩子死去的地方。” 沈韫默然。 “杀死两人后,罪妇又连忙赶去了万阴山,因为冯大那晚在万阴山盗墓,罪妇知晓他有些拳脚,不敢靠近,便找了绳子穿过树杆,另一头绕成圈趁着夜色套住冯大的脖子将他挂起,他死后罪妇拽着绳子将他拉到罪妇家人的墓碑前认罪。”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在颈后的淤痕显得参差不齐,原来其中还有这些缘由。 “那后来你中毒的事情如何解释?”许亦华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你明明中了毒昏迷在床上,为何后来……” “罪妇当时原本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因为冯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准备放过。”冯柳氏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辛艳娘,辛艳娘没有抬头。 “所以罪妇给自己下了药,想嫁祸给二人。”冯柳氏道,“但是在罪妇的口中还含有一粒浸泡过解药的玉,所以罪妇当时确实是中了毒昏迷不醒,第二日才解了毒药。” “监牢的锁也是你开的?”顾启忍不住问道。 “是冯三幼时教罪妇的小把戏。”提起冯三的时候冯柳氏的脸总算是柔和了几分。 “那你可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有丝毫异议?”沈韫问道。 “没有。” 沈韫一拍惊堂木:“结案,画押。” 许亦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结了这桩案子,沈韫迫不及待的按着顾启的肩膀去了寝房,两人看样子当真是要秉烛夜谈了。 他心里又惦记着济州的案子,又惦记着他们在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窗户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啪嗒声,瞬间没了睡意。 小心翼翼的抽出挂在床头边的佩剑,许亦华眯起眼睛踮起脚尖缓缓向对方靠近着。 又是一声啪嗒声,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许亦华反手一扣,紧紧的将剑锋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面,厉喝一声道:“什么人!”
第二十五章 “是我是我。” “顾启?”许亦华一惊,手腕抖了一下。 “诶诶诶诶,小心剑。”顾启的心也跟着抖了起来。 许亦华连忙将剑收回剑鞘,心里面却止不住疑惑:“你不是与沈大人一起秉烛夜谈么?” “谈什么谈,我下了蒙汗药,他现在已经昏迷了。” “什么?”许亦华差点又将剑拔了出来,“你居然对朝廷的命官下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启拉着他的袖子往床边走去。 “你……你要作甚……”许亦华愣住了。 “快些收拾东西,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顾启不想说废话,忙迭声催促,“愣着干嘛,我下的量不大,他很快就醒过来了,到时候我们都走不了了。” 许亦华试探道:“去济州?” “去哪儿都行,就是别留在这个地方。” 顾启大概能猜到,既然沈韫知道了自己在这里,那么就证明自己的家人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只要一想想自己的家人也来了,他就觉得不寒而栗,不用大脑反应,身体自动开始一级警戒。 “好好好。”许亦华大喜,忙将床头的包裹抓起,“走吧。” 他原本就是准备今天早晨的时候离开的,所以行李也就提前收拾好了,只是早晨沈韫的突来到来让他耽误下来了,现在自然也是随时就可以离开。许亦华的包裹并不大,就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几张银票。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牵着一丈黑出了衙门,顿时上马一阵狂奔,将丘兴县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一顿颠簸,让顾启浑身的骨头都差点散架了,他一只手还搂着许亦华的腰,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揉着他的后腰,嘴上道:“接下来听我的安排。” “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济州么?”许亦华心想,难不成这人要和他早晨一样反悔了。 “去去去,肯定去。”顾启敷衍道,“但我们需要稍微绕道一下,甩开沈韫的视线。” 听到这里,许亦华真的忍不住要问了:“那个沈大人是你什么人?” 顾启撇撇嘴:“表哥。” 许亦华刷的一声回头,差点和顾启的脸撞到一起,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顾启,觉得这两人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没有丝毫的相像之处,根本就不像是亲戚。 “看路啊。”顾启不满。 “那他之前叫你什么润泽?”许亦华回头看路,“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顾启,润泽是我的字。”顾启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的字好古怪。”许亦华嘀咕了一句。 顾启笑道:“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的字古怪的人,何怪之有?” “谈不上,但总觉得你的字有些地方不对劲。”许亦华摇摇头。 顾启又是一笑,这次却不做声了,他的字对旁人倒是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对许亦华还真有那么几分古怪的地方,只是不知许亦华能不能够发现。 远处的山峰已经透出蒙蒙亮,离两人从丘兴县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两个时辰了,顾启和许亦华尚好,一丈黑却有些吃不消了,毕竟身上驮的是两位成年男子,这会一丈黑已经低着头不住的低嘶,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先下来吧。”顾启道。 远离丘兴县的官道,周围群山环抱,现下天色又早,四下无人,只能听见啾啾的鸟叫声,十分的安逸。许亦华牵着马和顾启走着,倒也觉得如今的气氛融洽而舒服。 拐过前面的一道弯,一条岔路口出现在两人一马面前。 一条自然还是笔直向前的官道,旁边分出两条小道来。 “走这边。”顾启指着右边的路,“前面有个小镇,我们从那里过。” 一阵轻风吹过,带着冷冷的湿意,刮在人身上,让顾启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皮肤上爬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肚子也是。 “正好肚子也饿了,我们去前面的小镇歇息一下。”顾启摸摸肚子,迈开腿。 “啪!” 一只冰冷的小手一下子捏住了顾启的脚踝。 “我~也~要~吃~饭~” 顾启和许亦华低下头。 悦来客栈,二楼靠窗。 许亦华和顾启并排坐好,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这个胡吃海塞的小尼姑,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了。 这小丫头真的是出家人吗?怎么吃起肉来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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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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