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册子扔到一旁,顾启挥挥手:“行了,本钦差问完了,你们下去吧。” 简直是莫名其妙!牢头看着顾启咬牙切齿,将这么多的犯人拉过来不知所谓的问了一通,又毁了自己亲手写的册子,然后又让他们把人带回去,真不知这人是在干什么!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他还是躬身道:“小人告退。” 犯人们转身,再一次排好了队,拖动着沉重的铁镣缓慢的从门口鱼贯而出。 随着犯人们的一一离去,公堂上又变得清静了起来,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逐渐远去,这里恢复了以往的肃静。 犯人的离去却并不代表顾启也离去,他依旧闲散的坐在案后,背脊挺得笔直,一手放在案上,一手轻轻的晃着茶盏里新换上的茶水。 那模样清逸悠闲,好不潇洒。 但让慧启疑惑的是,他的这番姿态,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慧启转转小脑袋,一会看看坐在一旁,嘴角含笑时不时看向顾启的许亦华,一会看看装模作样闭幕假寐的顾启,实在是搞不懂两人在干嘛。 “你们有事瞒着我。”慧启不开心了。 “等等便知了。”顾启眼睛都未睁开。 顾启尚未离去,在两旁的衙役自然也不敢离去,此时见了顾启的姿态,纷纷心中疑惑不已,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得老老实实的守在那里。 时辰一点点的过去,慧启开始坐立难安,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根本静不下心来。 “再等一盏茶。”顾启淡淡的开口。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顾启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将目光向远处投去:“来了。” 众人心中都疑惑不已,跟随着顾启一同看向大门。 果然,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人,正是原先同顾启说话的那位牢头,此时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正待说话,却发现周围一片既然,所有人都诡异的看着自己。 这目光看的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怪异之处一样,原本想开口问,但是心中又惦记着事情,只能问道:“我们大人呢?” “怎么了?”顾启手指轻叩案面,“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同本官讲明吗?” 牢头犹豫了一下,此事关系重大……但如今不讲也不行。思及此处,牢头一咬牙,抬头说道:“钦差大人,方才那批犯人……在走至东街路口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群乞丐横冲直撞……” 顾启搁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开口:“所以……” “那批犯人全跑了!” 第五十八章 顾启不急不缓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之前的那些犯人全部都跑了?” 牢头一脸焦急:“是啊,钦差大人!当时我们走到那里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忽然冲出来一群乞丐,这群乞丐足足有五六十人,我们人数太少,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冲进来之后,横冲直撞的,立即就把那群犯人给冲的七零八落,我们也被混乱的人群给冲散,再加上那群乞丐总是在我们面前遮挡着我们的视线,所以后来那些犯人们一下子就起了哄,根本不顾他们手上脚上的铁镣,全部都跑了!” “那你们有没有抓捕他们?” “有啊有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牢头害怕上面怪罪,自然是卖力的说起自己的好来,“当时小人立刻就将狱卒衙役们分散开来,抓捕那群犯人!” “哦?”顾启挑眉,又漫不经心的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的吹了一口浮茶,这才开口问道,“那抓回来几个?” 牢头低着头没有说话。 顾启斜挑起眼角看了对方一眼,牢头明显就是一位犯人都没有抓回来,所以此刻大概是想告诉冯科杰大事不好,从而让冯科杰替他拿个主意。 “本钦差知道了。”顾启搁下茶盏,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牢头愣了一下:“啊?这……小人……那犯人……” “怎么?”顾启微沉了脸。 “小人记录犯人的册子被钦差大人……小人不知道名字怎么捉人……”牢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声音也越来越小,“钦差大人能不能……” 顾启一声冷笑,“嘭”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面,剑眉竖起,一脸阴沉:“怎么?!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不好好想想怎么将犯人捉回来,还想让本钦差替你拿个主意不成?!本钦差倒是想治你个罪!”
那牢头吓得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说不出话。 “滚!”顾启一挥袖子,牢头立马滚了。 等到那牢头一滚出大家的视线,顾启顿时换了另一幅表情,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有好戏看了。”顾启伸着懒腰,神清气爽的走下堂案。 今日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扫连日以来的阴霾,虽然头顶的乌云仍旧在,但是大风已起,相信不久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如今去何处?”许亦华笑问。 “去找秦胥吏。”顾启笼着袖子。 许亦华颔首:“也可。” 顾启伸手一捞,带着慧启三人往吏房而去。 到了吏房,尚未进去,便看见秦胥吏捧着一卷书籍在坐在窗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眉头时不时的皱起,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顾启信步走了进去:“秦胥吏。” 秦胥吏头也没抬,直接开口道:“钦差大人,坐吧。” 他这模样,似乎是早就猜到对方会来一样,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候着。 顾启挑挑眉,看了一眼许亦华,两人跨步进了吏房,坐在了秦胥吏的对面。 “钦差大人纡尊降贵,不知所谓何事?”秦胥吏将手中的书卷随手搁到一旁,起身行了一礼。 顾启挠挠下巴:“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么?” “大人觉得下官有话要说?”秦胥吏目光平静,直视着顾启的双眼。 “我方才听闻东街忽然之间出现了一大群乞丐,事出突然,谁都没有准备,结果本钦差提审的那九十二名犯人全部趁乱跑走,不知秦胥吏可曾听说过这件事?” 秦胥吏笑道:“自然听说了,不仅如此,下官还听说冯大人现在正在暴跳如雷。” “只可惜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出手相助,不然我还真想亲自感谢他。”顾启看着秦胥吏意味深长,其中的意思恐怕只有两人才懂。 “那还真是可惜了。”秦胥吏笑了笑,避重就轻道,“下官还是不知道钦差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顾启的食指忍不住在桌面轻点了几下,忽然托住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秦胥吏:“之前冯科杰来的匆忙,我只来得及对你说东街路口,你若不想与我为伍,大可装作没听见,何必要来帮我们。” 秦胥吏垂了垂睫毛,手指不自在的在桌上磨擦了几下,踌躇着没有开口。 顾启并不着急,只是依旧托着下巴耐心的等着。 片刻之后,秦胥吏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道:“你有几成把握?” 与此同时,冯科杰书房。 “蠢货!”冯科杰暴跳如雷,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伸手指着孙有才,发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额头上,“蠢货!蠢货!” 孙有才低着头弓着腰,面色难看之极。 “还能有谁!肯定是顾启让人把他偷了出来!”冯科杰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让人把他偷去了!还有那群该死的矿民!该死的乞丐!” “大人息怒。”孙有才忙道,“小人该死。” “你是该死,你该死的不得了!”冯科杰越说越生气,一脚狠狠的踹到孙有才的肚子上,将对方重重的踹到在地,“本官现在就取你狗命!” “大人饶命啊!”孙有才吓得脸色苍白。 冯科杰知道打他也没用,只能急的团团转:“饶命?本官饶了你,谁饶本官的命!现在名册被他们拿走了,矿民也全部逃走了,要是他们再找到埋藏尸体的地方,或者说他们再找到其他的证据,我们全部都要完蛋!” 孙有才眼睛转了一圈,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明显已经好很多了:“大人,小人有一计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科杰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了,还不快跟本官讲!” 孙有才咬咬牙,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动作,干净利落。 “十分。” 秦胥吏笑了:“钦差大人未免太过自信。” 顾启也笑了:“我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想必你也不会过来锦上添花吧。” “钦差大人果然聪明过人。”秦胥吏赞叹道。 顾启笑笑,没有接话。 秦胥吏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们可知那煤矿是属于哪家的?” 听闻这话许亦华道:“自然是官家的。” 秦胥吏摇摇头:“是官家的也不是。” “济州城位居北方,冬季漫长,像如今这般的天气,再过上半个月左右便是用石炭的时辰了,到那个时候,这石炭的价格自然也就缓缓的上涨。” “济州城本就盛产石炭,价格上涨又能涨多少?”许亦华摇摇头。 “听闻许公子原是京城人士,不知京城石炭纹银几许?” “最贵的时候,成色一般的石炭不过十枚铜板一斤。” 秦胥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是在济州城,一到了冬天,这石炭,成色差的也要百枚铜钱一斤,若是成色一般的,则是一两银子一斤!” 许亦华倒吸一口凉气。 顾启却在一旁沉默不说话。 这些事情,早在一年前他便已经得知,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这石炭的价格实在是高的离谱,一般一家三口,一年一两银子足以,如今这石炭居然一两银子一斤,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么贵的煤炭,寻常的百姓又怎么买得起! “官家那么多煤矿,且时时都在开采,为何要价这么高。”许亦华皱眉,“我记得大乾规定,官家煤矿里开采出来的煤炭,除供碳外,价钱不应超过十枚铜板。” 秦胥吏道:“官家的煤炭价格自然不会超过十枚铜板,但是这卖给百姓的煤炭并不是官家的,价格的多少也就不会由着官家来定。” 许亦华有点糊涂了:“官家便宜的煤炭争不过别的商贾贵的煤炭?” 顾启叹气,望着许亦华一脸恨铁不成钢,就差捶胸顿足了:“我发现你有时候特别聪明,但有时候又特别的蠢。” 许亦华眨眨眼睛。 “官家煤矿开采出来的石炭,以极低的价钱卖给商贾,到了冬天,商贾再以极高的价钱卖给百姓,中间由于差价而产生的大量利益也就进了他们的口袋。”顾启解释道,“由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在表面上看来是合法自由的,所以没人管这事。” “所以这次下官的投名状就是这官商勾结的账簿。”秦胥吏伸手将搁在一旁的书卷拿起,合上后轻轻的推到了顾启的面前。 顾启面色古怪,翻开账簿看了几眼,便递给了许亦华:“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商人的二公子与下官有些交情,他便帮下官偷了出来。”秦胥吏压低了声音极快的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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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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