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蓝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被那细瘦的手指抓得生疼,依旧不肯松开。至亲的血液流入体内,竟然会这样痛苦吗?“妈?很难受吗?” 吕冬梅没有回答,细瘦的脖子无力的垂着。 “妈?”手中紧握的力量也消失不见,魏蓝惊恐的晃动着那瘦弱的身子,“妈!你说话啊!难受就停下好不好?” “停下也来不及了。”顾少涵关掉输液器,将针头从吕冬梅手臂中□□,“恐怕是失败了吧。” 真的失败了吗?怀里的人无力的瘫软着,无论怎样呼唤都不曾回应。失去!失去!失去!到底经历过多少个失去了?又还要接受多少次失去? “为什么会这样?”魏蓝喃喃着,后悔吗?并不,无论哪个结局,他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习惯失而复得得而又失的打击。 肖子贤一直都在看着,一言不发的看着,有时候一个紧紧地拥抱比千言万语都有用,他将那对母子一起纳入怀里,在魏蓝泪湿的脸颊印下轻吻。 “就这样,别松开。”魏蓝紧闭着双眼,借此阻挡泪水流出,“再多抱一会儿,就这样别动。” 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份存在过的真实感。
第90章 终章 从黄昏到日落,由黑夜到黎明,就算全身都僵痛难忍,他们依然没有放开彼此。突然,怀里传来一丝异样的挣动,魏蓝疑惑的看着肖子贤,肖子贤也同样不甚明了的回望着魏蓝。 “你动了?”魏蓝问。 “没有。”肖子贤回答。 两人震惊的同时松开紧紧相拥的手,夹在中间的吕冬梅像是刚刚睡醒一样,揉着朦胧的双眼望向一脸错愕的两人,“我……还活着?” “顾……顾医生!顾医生快来啊!我妈活过来了!”魏蓝惊跳着钻出实验室,对着顾少涵的办公室方向大喊,“快来帮我看看啊!” 不只是魏蓝抑制不住的兴奋,顾少涵都跟着激动起来,眼前的吕冬梅虽然依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明显和昨天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身上那股浓重的尸香味也变淡了不少,转而成为一种令人舒心的气味,这和魏蓝身上的气味非常相似,“让我抽点血。” 显微镜下的细胞圆润得可爱,那些外形丑陋的变异细胞完全消失不见,“不愧是亲子,基因方面还是可以相互融合的,变异红细胞完全被快速再生的你的细胞吞噬取代。”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帮吕维……” “他不行。”顾少涵断然拒绝魏蓝的请求,“吕维不一样,他和我一样是单纯的僵尸血脉,你的血液能彻彻底底杀了我们,冬梅能好转,只因为她体内或多或少还是存在巫者的血液。” 好吧,其他的已经顾不上多管,再没有比眼下更令人开心的事了。魏蓝无耻的舍弃开车的肖子贤,屁颠屁颠跟着自家老妈坐到了后座,“回去之后我就安排老爸的安葬事宜,这些日子我请假陪陪你吧。” “没关系,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保持清醒的日子已经算不出来有几百个了,早已经麻木了。”吕冬梅说的是事实,最初有过撕心裂肺的痛,有过深沉的内疚,也有过对年幼的魏蓝的挂念和担忧,但随着数不尽的日月流转,那些情绪早已被磨灭殆尽,甚至连绝望都已经忘记是什么滋味。 吕冬梅笑看着魏蓝,问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问题,“不提那些了,还是来说说你们的事吧。” “我们的事?” 吕冬梅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这下子魏蓝被问傻了眼,自从上次被李安然一顿抱怨,隐约也察觉到了两个男人在一起好像不是太对劲的事,这样的话能和老妈说吗?魏蓝借着后视镜观察肖子贤的脸色,可惜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态度明确,就是让他自己想办法回答。 魏蓝的小动作完全被看在眼里,吕冬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不同意,我是察觉你俩之间气氛好像挺微妙的,随便问问而已。” 听到吕冬梅这么说,一直默不作声认真开车的肖子贤终于发话了,“吕阿姨,您介不介意到我家去坐坐,有些话我也想对爸妈说清楚,如果您在,可能更好沟通一些。” “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只要是你们决定的,踏踏实实走下去就好,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当然不会介意。” 在安排见面之前,肖子贤已经通过电话向父母渗透吕冬梅还活着的事,老两口意外的能够接受这个惊悚的事实。见面被安排在一个美妙的周末下午,肖子贤本打算预定个饭店,想想又放弃了,万一他要说的事,老爷子接受不了,再打起来……还是家里比较好,至少不会丢人丢到外面。 于是星期天下午,五个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餐桌前,吃着肖子贤和魏蓝一起准备的丰盛晚餐,说是两人合力,其实魏蓝也只是洗洗菜,连切都不会切,不如直接说是肖子贤一手早就的一桌好菜。 一阵寒暄过后,话题终于进入正轨,只不过话题的开场并不怎么乐观,孙学玲一句‘差不多该给两个孩子物色一下身边的好女孩了’,成功将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妈。”肖子贤低沉的声线打破尴尬的僵局,“我和魏蓝在一起了。” 孙学玲一愣,像是不太理解肖子贤话里的意思,“当然在一起,你俩都是我儿子,等你们都结了婚,咱照样还是一家人,子贤啊,以后冬梅也是你妈妈,得好好照顾着。” “您听我说。”肖子贤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好,脸上的严肃认真让孙学玲无法忽视,“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我从不打算结婚,今后我会和魏蓝一起生活,直到终老。” “你这是胡闹什么。”孙学玲的脸沉了下来,焦躁的推搡着身边的肖承安,“死老头子你也说句话啊。” 肖承安重重呼了口气,他其实对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有所察觉,甚至感觉得出来是从什么时候起了变化,可他说不出口,也不太想面对,“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不说?”终于压抑不住怒火,孙学玲叫嚷着捶打肖承安,“要不是今天他自己说出来,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学玲啊。”吕冬梅拉着孙学玲坐下来,柔润温婉的声线让人随之荡漾,“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不明白吕冬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察觉到对方温和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严肃,孙学玲不自觉的安静下来,疑惑的等待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濒死前的一瞬间,会有很多悔恨和遗憾的感觉,会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曾经为什么没有那样做,由心底深处虔诚的祈祷着,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垂下的眼帘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吕冬梅勾起唇角,用笑意掩藏住内心的伤感,“能够活着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让我得到再一次活过来的机会的,也是这两个孩子。我由衷感激他们,也希望他们在来之不易的生命里能够不留遗憾的活着。” “他们经历过的事,学玲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经历了同生也面临过共死,如果没有子贤,魏蓝活不到现在,同样的如果没有魏蓝,子贤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的从昏迷中醒来,既然执念已经这么深刻,何必强拆呢?” 孙学玲别扭的别开脸,她承认曾经产生过那样的想法,只要孩子活着,怎样都好,可真当一切变得顺利起来,自然而然会产生更多的奢望,“话是这么说,可这世道不容啊。” “路是自己选的,扎脚也要走完,至于该不该走,我们说了也没用。”肖承安心中并没有多大波动,毕竟这样的可能性早就在心里转了个千八百回,也失眠过,也担忧过,但一次次看着两个孩子在案件里做出的成绩,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做这一行,终归没什么安宁日子可过,结了婚又能稳定多久?也许这样相互陪伴共患难的感情,反倒是最牢靠的,“魏蓝啊,这事我不拦着,大风大浪你们也经过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孩,我相信你们今天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做好了对未来的打算。但是我还要问问你……” “对于子贤,你是怎么想的,不要被子贤的想法牵着鼻子走,说出你自己的想法来,让我也看看你的决心。” “我……”不是犹豫,也不是迟疑,只是单纯的说不出口!脸皮厚如城墙的魏蓝,在长辈面前总有一些磨不开面的感觉。其实那些话根本没必要说出来,彼此心知肚明。 此刻,贴身口袋里正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盒子里是与之前那个被子弹打坏的一模一样的Zippo打火机。 上一次送,是因为没注意到肖子贤不抽烟,就那么傻愣愣的送出去了,可这一次意义非凡,打火机的侧面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被当做护身符,或者代表着自己也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情,一定要郑重的重新送给对方才行。 可魏蓝就是个绝佳的行动派典范,要是让他挡着众人亲肖子贤一口,都比逼他说出那些情话来得容易,直炮筒子似的性格,在这方面完全熄了火,魏蓝示弱的向肖子贤投去求救的目光,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理那一套,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播放了一段录音。
上帝啊!那是他和李安然对话的录音,肖子贤怎么会有?魏蓝见鬼似的盯着肖子贤的侧脸,平生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个男人不能惹,太可怕了!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更要命的是,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虽然是发自肺腑,现在听来完全是爱慕情绪洋溢在字里行间,想忽略都不行! “这就是他的想法,可以了吗?”录音播放结束,肖子贤冷着声质问自家老爹,“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什么,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怎样都好。” 一件重大事宜搞定,吃过晚饭,吕冬梅被孙学玲热情的留下来过夜,魏蓝则拉着肖子贤落荒而逃,逃回他们两个人的窝,这顿饭吃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擦掉满头热汗,魏蓝着急忙慌的按开空调,“你怎么会有那些对话的录音?” “那是徐新干的,他在李安然身上藏了窃听器。” “啊?”魏蓝一脸茫然,“他窃听那些干什么?” “为了挑拨。”肖子贤拉过魏蓝,三两下把彼此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纠缠着撞进浴室里,打开淋雨,冷水浇在身上吓得魏蓝一下子跳开好远。待水温变得舒适,肖子贤难得笑着把魏蓝拉回水中,“你的回答让我非常满意。” 唇舌的纠缠,身体的碰撞,不经意流泻的低吟,完全被淹没在水声之中,直到彼此都疲惫得动也不想动,水也早已变得冰冷,炙热的爱意才稍稍平息。 魏蓝懒洋洋的栽进沙发里,四仰八叉的躺得毫无形象可言,享受着肖子贤帮他擦干头发的特别服务,慵懒的指了指被剥下来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肖哥,先别擦了,衣服口袋里有给你的礼物,晚上没好意思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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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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