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四点,现场勘察完毕,发现了三个人的指纹,分别属于柳文诺、邓柏轩,和一个还没有露面的人。从手掌大小判断,也是男人。 家具都没有彻底清理过,虽然没有张韬和齐秋雨的指纹,但痕检提取到了有检验价值的DNA样本,不过结果要等到明后天。 之前他们打过的房东电话还没有停机,不过一直显示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方可能不打算再接了。 四点半,在周围安排好盯梢的协警,陆远哲搓着手回到车里,程墨正在翻看榕树私立医院的资料。 万弋稍微调查了一下,就发现这个齐秋雨以前是榕树私立医院的心理咨询师,从医院建立开始,一直到十二年前都是。但后来就离职失踪了,没有报案,当然也没有死亡记录。 她的户口上也是未婚,没有子女,大半夜的联系不到这栋楼的老住户们,只能明天再查。留下协警布控,大家一起收队。 “走吧,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陆远哲提醒程墨系好安全带,他俩负责把证物带回剧里去,顺便把自己的车开回家。 宴果然跟他的爱情不对盘,就算不主动惹事,也要突然出现线索,被动坏他和程墨的好事。 “我总觉得……我见过这个人。”程墨一直在看齐秋雨的照片,皱眉想了好久,始终没有彻底回忆起来。 照片上的齐秋雨刚进榕树医院,也就二十来岁,是个大眼睛又有女人味的漂亮女生。这还是证件照,本人应该会更漂亮一点。 “见过也很正常吧,你爸不是带你去那里看过心理医生?”陆远哲没太在意,比起见过,更在意他爸选的医院,“你爸也真是厉害角色,哪个医院不好挑,非要挑这个?” “不过这也确实是当时岛城医疗水平拔尖的医院了。”实在没想起来,程墨放下手机,坐在副驾驶位置闭上眼休息了一会,“柳文诺说得对,我九岁时候的记忆真的丢得有点离谱。” “人的记忆下滑都挺快的,何况你当时的健康状况呢,我也不记得我九岁的时候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啊,你在意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先去查查这个医院。”陆远哲安慰道,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程墨比他还凉的手背。 “嗯。”程墨点点头,两秒以后反应过来,开始紧张,“你把手放到方向盘上。” “我什么技术没关系的……”陆远哲单手把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强光,一辆车嗖地一下从他侧面一晃而过。 他这个岛城十二少好久不飙车,猖獗的飙车族都甩盘子甩到他这里了。 “我们不鸣笛,他们就瞧不起警察的破车是吗?!”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在程墨还没开口阻拦的时候,已经追上了那个飙车族的骚气紫色跑车,“看过《头文字D》吗?想不想体验一下。” “不想。”程墨拼命摇头,已经晚了。 正卡在路口上,陆远哲握着他的手拉手刹,整个车在十字路口发出刺耳的漂移声响,把那个新上路的阔少吓得半死,还以为刚买的新车就要在这里报废了。 “办案啊,办案。”陆远哲摇开车窗,赶在对方开骂之前亮了一下警察证,然后绝尘而去。 被他甩在后面的阔少默默把车停在路边,给自己的兄弟打电话—— 今天可能不宜飙车,这边有条子办案。条子还很厉害,可能是交警里的战斗机。 · 一大早就跟陈院长约了见面时间,把602的后续调查交给其他人,陆远哲载着程墨又回到了榕树私立医院。 已经来过好几趟了,但程墨仍然没有回忆起究竟在这里跟医生聊过些什么,只能推测,也说了些关于当年服务区案件的细节。 他始终在皱眉回忆着这些事情,陆远哲则感觉到后怕。齐秋雨要真是宴的核心成员,八成靠着心理医生的身份接近过程墨,程墨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没有被他们害死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陈院长还是热心地接待了他们,作为岛城高端的私立医院,他们能接触到一些不方便去公立医院的敏感人物,非常关心各种岛城重大事件。这一年一系列的大案要案都跟专案组有关,很难不引起他们注意。 “陆队这次来查什么,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给他们倒了茶,陈院长热情地问。 “还是你们医院的一名医生。”陆远哲把资料递给他,“这个齐秋雨,你有印象吗?” “齐医生?”陈院长接过他手里的一张简单资料,“有印象的,是以前心理科的医生。” “你跟她熟吗?”陆远哲问。 “这就不太熟了……当时我在内科工作,只参加过几次聚餐,偶尔碰到打几声招呼。”陈院长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手机,“不过有她的同事还在医院工作,我帮你喊过来。”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过了两分钟,心理科的张医生过来了。 陈医生替他们介绍了对方,陆远哲跟这位笑容温和的张医生握了握手。同是三十几岁的男人,这位张医生才符合陆远哲对心理咨询师的想象,那个段群帆实在是跳脱了一点。 “二位问什么?”张医生坐下来问。 “想了解一下这位齐医生,性格、交友圈子、日常爱好都行。”陆远哲回答道,想了想,拍了拍程墨的肩膀,“对了,你认识他吗?” “嗯?”张医生愣了一下,看向程墨。 “我叫程墨,十几年前在这里做过心理咨询。”程墨冲他笑笑,从自己手机里翻出一张自己从前的照片,“这个是我。” “程墨……”张医生念叨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他的照片,摇了摇头。 “他以前来过这里,可能就是这个齐医生治疗的,我们现在想找到她,但她好像失踪很久了。”陆远哲简短地介绍道。 “那真的是很久不见了。”张医生点头附和道,看了陈院长一眼,“咱们有十几年没跟她联络过了吧,她也不主动打电话来,我们打过去也经常是关机。” “她是怎么离职的你们知道吗?”陆远哲问。 “很突然,应该是……元旦节前后,她东西都没有拿走,是柳毅给她收拾的,说她离职了,对吧?”张医生问陈院长。 “应该是吧……我不是很清楚你们科室的事情。”陈院长回忆着,“不过确实是突然走的,我都没听说。” 和柳毅有关?陆远哲看了程墨一眼,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元旦前后走的?” “对。”张医生点点头,“我有印象,因为当时我们说元旦后组织一个烧烤活动,但她突然离职了。” “具体是十几年前你有印象吗?”陆远哲问。 “那就……”张医生皱眉思考着。 “那容易知道啊。”陈院长站起来,翻出一本相册,一直往前翻了许多页,终于停下来。 “马上就要元旦了,十三年前了。”他指着年份递给陆远哲。 那年组织烧烤,留下了照片,确实没有齐秋雨。 虽然这一页没有,但前面几次活动她都参加了,一些种树、羽毛球之类的,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比起只能在大合照里捕捉到的柳毅,她活跃多了。 程墨看着她活跃的身影,品着她脸上知性又温柔的笑容,脑子里的部分内容终于逐渐复苏。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张医生。 “嗯……漂亮、温柔、喜欢读书、话还挺多,喜欢跟患者多聊一会,还经常说……”张医生回忆着。 “人活着要会发光。”程墨补完了他的话。 他彻底想起来了,在见段群帆之前,他是见了个温柔的女医生。她不把他当小孩子,让他勇敢表达之前在服务区看到的事情,还跟他说,凡事要勇于承担,忘记是没用的,就算一时间忘记了,也会在潜意识里影响他一辈子。 她喜欢说“人活着要会发光”,别甘于平凡、碌碌无为,喜欢什么刺激就要去体验,别怕自己特别,人最怕碌碌无为、甘于平庸。 “治疗都有录像吧,十几年前的录像呢?或者最起码治疗记录呢?”陆远哲觉察了程墨的异样,扭头问张医生。 “那真的太遥远了,早处理了。”张医生为难地回答道。
第116章 Case 9-4 段群帆的咨询室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柠檬香,这味道程墨很熟悉也很亲切,走进来以后,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段群帆给他和陆远哲倒了巧克力牛奶,然后给自己泡了杯茶,随意地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这小孩子喝的吧?”陆远哲疑惑地看着桌上的杯子。 “你们不是来问程墨小时候的事情吗?喝点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嘛。”段群帆自然地挑明他们的来意,仿佛已经提前听说了一样。 “你又知道了。”陆远哲无奈地耸耸肩,摸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读心术。他们在榕树医院问了一圈都没有好消息,也没有问出柳毅和齐秋雨有什么八卦,不得不来段群帆这里碰碰运气。 他把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觉得确实是程墨喜欢的甜味饮料。 “我们还在查宴十几年前的案子,您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位心理医生,我发现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想知道您还知不知道什么。”程墨捧着杯子,也惬意地喝了一口,终于说明了来意。 “你来的时候状况确实不太好。”段群帆回忆道,说起这事,语气有了些许不满,“我不知道当年的警方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允许你重复那么多次服务区爆炸案的细节,还是不经指导独立完成的。” 陆远哲虽然没法回到当年,但听过录音,九岁的程墨把那天的爆炸案讲得有条有理,跟排演过差不多了。 他以前觉得这是因为程墨天生逻辑和记忆力强,现在想想,程墨当时状态那么差,可能真的是被问太多次,已经形成书面记忆了。 “也不全是他们问的……我也说了很多次,因为……”程墨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齐医生告诉我,忘记是没用的。” 他当年能做的,只有提供详细的证词;他要赎罪,也不配忘记一切。 “我找你爸要过你的治疗记录,你前面见过三个心理医生,确实有个齐医生,当时我就问你爸,你是一开始就有强烈的罪己心理,还是后来发展出来的。”段群帆认真地看着他,“你和你爸都坚持说你见的医生和警察没有问题。” “他爸的话能信就有鬼了,他爸还支持他英勇就义呢。”陆远哲没好气地插了一句。 看他这个反应,段群帆笑了一下:“能送来治疗,总比放任他的病情恶化好。” “我自己不记得了。”程墨摇摇头,想不起究竟是案发后多久觉得自己应该赎罪的,“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其他医生的治疗细节,还是最近才想起来自己去过那么两次榕树医院。” “想不起来就算了。”段群帆觉得他深受反复沉浸式体验从前痛苦的困扰,还是不要勉强回忆比较好,“那时候你的状态太差,你爸说你在火葬场闹了一通,后来就反复生病,不一定是齐医生的问题,儿童发烧本来也很容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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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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