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有十五分钟了,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郁谨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集中精力解决密码锁的问题,“你身边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吗?” “我只知道密码锁是四位的数字,每一位的背景颜色都不一样,分别是橙色、黑色、白色和红色。我的书包里只有课本和作业,衣兜里也没有相关的东西。卫生间的墙壁上有些小广告,但应该和密码锁没关系。天花板和隔壁隔间地板上都没有特殊的地方。” 丁鹤几乎把所有地方都提及了,郁谨沉吟了一下,问:“你身上呢?” 郁谨听到那边传来衣服窸窣的声音,丁鹤似乎真的脱了衣服找线索,说话的声音有些飘渺:“应该是……没有。” 郁谨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口问:“碰到伤口了?” 丁鹤反而安抚般地笑了一声“没有伤口,你别担心了。” 郁谨却知道他又在逞强。校园暴力不大可能仅仅是把人关起来,往往还伴随着身体上的暴力。那几个学长欺负丁鹤有一段时间了,就算今天没有,他身上也不该没有旧伤。 但他不愿意说,郁谨也不再追问。换他自己,也不愿意主动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弱势。 陌生人这个身份,令郁谨很不适应。按照标记效果,丁鹤是一定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他还是委婉地提醒:“我高二的时候,有次发烧,最开始没在意,之后却病了一个月,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丁鹤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宽慰道:“我身体很好。” 郁谨环视着房间,把话题转回到了密码上:“如果你那边没有,那线索就只可能在我这里了。” 所谓的帮助,是说密码的谜底在他这里。 他也在房间里找橙、黑、白、红四种颜色。事实证明,想在他的房间里找到鲜艳的橙红两色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是说到四位密码,他的目光就转移到刚刚的整蛊玩具上。 这个玩具共有四种整蛊形式,恰巧可以对应四位密码。 他又拨了一格,一只已成白骨的手掌从箱底伸了出来,啪啪敲着玻璃箱的内部,还伴随着惨叫声。 丁鹤那边也听到声音,紧张问:“你没事吧?” 郁谨把整蛊玩具放远了一些:“没事。只是个恶作剧。” 丁鹤怔了一下:“你那边……也很不方便吗?” 郁谨意识到他可能误解了恶作剧的意思,解释道:“我生日别人送的礼物。我很安全,也很方便。” 丁鹤似乎是笑了起来:“是我想多了。生日快乐。” 郁谨抿抿唇,没有说自己的处境也并不是太好。 随时有可能看到恐怖的幻觉,却无人理解这种痛苦。享受万众瞩目的同时不得不面对各怀鬼胎的人,承受不符实际的揣测和嫉恨。 他和丁鹤的处境可能差不多,只是他有个宠爱他的爷爷,才能过得肆意一些。 不过他没必要和丁鹤说这些。 郁谨看着整蛊玩具,向丁鹤确认:“你确定第一个密码是橙色的?” 丁鹤的回答很清晰:“不是橙色就是橘色,总之是介于红与黄之间的颜色。你那边有线索吗?” 郁谨把整蛊玩具仔细看了一遍,确认现在出现的部分没有橙色,把开关拨向最后一格:“我不是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把飞刀从玻璃箱顶盖的侧边飞出,擦着他的右手手臂飞出。 如果不是他的反应速度有所增强,恐怕这把刀就要插入他手臂里了。 郁谨看着插入墙壁的飞刀和顺着墙壁缓缓滴落的鲜血,仍旧心有余悸。 丁鹤那边听他话说到一半,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郁谨看看在衬衣衣袖上洇开的血色,起身去找消毒药水,简短地回答:“没事。” 看来那个人不仅仅想吓他一下,是真想搞残他的身体。 但也只是搞残而已,那个角度刺不中要害。 丁鹤却不依不饶:“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我很好。我们还是来讨论你的定时炸弹的问题吧。”郁谨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自己往手臂上擦药。对于他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大伤,毕竟上个世界还把命搭进去了。 丁鹤却很认真:“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强撑着。不仅是你在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郁谨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道:“你把一切想起来就可以帮我了。” 他接着之前的话题说:“我不是很确定。我这边有四样东西,除去第一个,按顺序排下来对应的数字应该是7、1、1。第三个也可能是5。” 十个眼睛中还有七个能看到黑色眼珠,对应数字“7”;白骨手掌对应数字“1”,但鉴于共有五根手指,他把“5”也纳入考虑;而最后飞刀的刀柄是红色的,也对应数字“1”。 “但是很奇怪,第一个东西里没有橙色。” 丁鹤却笑了起来:“没有的话,不就是‘0’吗?” 郁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第一个数字是‘0’,那第三个数字就应该是‘1’了。” 凑起来正好是他的生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丁鹤也发现了这个秘密,边试密码边道:“是你的生日。是因为这个密码,才说你可以帮我吗?” 丁鹤解下定时炸弹,和郁谨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打开隔间门,伸展了一下四肢,又转过来对郁谨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疏离谨慎,逐渐恢复了一个少年应该有的生气:“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郁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对方姓名。不过看他的样子,原本并没有想和他有过多交流,甚至也不确信会不会得到帮助,连名字也懒得问。 “我叫郁谨。郁金香的郁,谨慎的谨。”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良久,丁鹤才回答:“我记住了。” 他的语气和之前不同,没了逃出生天的惊喜,而显得有些沉郁:“如果有机会,我两年后会去感谢你。” 但这种沉闷转瞬即逝,他很快又轻声笑起来:“不知道定时炸弹炸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它还被绑在门栓上。” 郁谨催促道:“已经一点多了,快点回去吧。” “嗯。不知道学校的大门还开不开,不然我可能要翻墙了。”他似乎有些为难,“我还没翻过。” “如果暂时出不去,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一晚。”郁谨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害怕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丁鹤有些惊讶:“距离开校还有好几个小时,你真的要陪我?” “高中应该五点多就有人去晨读了吧?只是四个小时。”他这边才九点半,至多也只需要熬夜到两点。 丁鹤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继续向郁谨道谢:“谢谢。我先试试能不能回去。” 他怕自己浪费了别人的好意,反而惹人不快,真切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我一定会想办法感谢你。” 丁鹤话音刚落,郁谨门外就响起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郁姝喊他的声音。 郁谨忙把免提切掉,去给郁姝开门。 “你干什么呢?这么慢。”郁姝嫌弃道,“还把门锁上了,偷偷摸摸想干什么?” 她的脸和衣服已经恢复了正常。 郁谨漫不经心道:“我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爷爷听说你突然身体不适退场,叫了医生给你看。我先来提醒你一声,一会别闹脾气。” 她看到插在墙上的飞刀,眉一挑:“这是什么?你在练飞刀?” 郁谨含混道:“随便玩玩。”他把飞刀抽出来,想收起来,郁姝却眼尖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血迹,声音拔高,“你受伤了?” 郁姝抓住他的手腕:“这样就更需要医生来看了。你等一下,医生马上就到。” 郁谨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风风火火地离去,拿回手机想着怎么跟丁鹤解释。 电话却已经挂断了。郁谨回拨过去,一直提示忙音。 跨时空的通话被切断了。 郁谨强忍住心里的失落,把整蛊玩具扔进垃圾桶,稍微收拾了一下,等医生来看。 他自己和医生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偏偏郁老太爷心疼他,非要他静养,一点事都不让他做,连洗澡都要有人在外面候着。郁姝为此还嘲讽了他几次。 郁谨已经连续几天洗澡前在浴室外轰人,奈何家里还是郁老太爷作主,佣人们嘴上说着要走,等他出门还是老老实实候在门外。郁谨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但他一想到自己洗澡时总有人在外面等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使她们看不到浴室内的场景。 郁谨把身体沉入浴缸,享受着温水带来的精神上的舒缓。 自从生日那天丁鹤打来电话,已经一个星期了。丁鹤没有再打来电话,他也联系不上他,只能默认他一切顺利。 这几天他得了特权,不用怎么见人,幻觉也没有出现过。 生日宴上弹钢琴的男人也再没有出现。再回去查当日雇佣名单,也找不到他。 送整蛊玩具的人找了出来,只是一看便知道是受人指示,根本没见过幕后主使。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安闲惬意,几乎让他忘了这是恐怖世界。 他出神地回想着上两个世界的经历,居然对紧张刺激的氛围有了怀念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双眼一亮,起身准备去拿手机。刚从浴缸里坐起,却隔着浴室的帘子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俯身对着洗手台,注意到他的动作,飞快地从门口逃去。 真有人趁他洗澡进来偷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大家都好年轻,处处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丁鹤: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要以身相许!
第43章 求救来电(二) 从身影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女性。 郁谨披上浴袍,掀开帘子走出去,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浴室内的摆设不见变化,但浴室的镜面上却写着红色的字。 他怕错过丁鹤的电话,匆匆看了眼号码便接通,压低声音“喂”了一声,把浴室门拉开一个小缝。 走廊上光线暗淡昏黄,只能勉强看清等候在外的人蓝色的鞋和一截雪白的小腿,听到开门的声响,窸窸窣窣地向他靠近。 丁鹤的声音有些焦虑:“你那边没事吧?” 郁谨关上浴室门,背靠着墙壁,看着镜子上的字,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我没事。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又遇到什么了吗?” 丁鹤语气凝重:“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再不起眼的都算。” 郁谨迟疑了一下:“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他一直都能看见奇怪的事,好好的人都变成戴面具的怪物,早已经习以为常,都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奇怪。 除去这些,他最近遇到的最奇怪的事应该是生日上的整蛊玩具和刚刚那个偷偷溜进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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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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