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个世界的最后,他就是这么做的。引导人陷入负面情绪的深渊,从而完全失去自我。 他当时说的继承的邪神的力量,原本就来自于他自己。 “我确实知道仪式的流程,但那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我只是没有干涉。”丁鹤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第四天和第五天的是我编的。” 所以第四天和第六天的仪式内容很相似。 “但是我不会让他们按照仪式内容对待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复又浮上缱绻温柔,“如果不是你执意要完成流程,这个仪式早就结束了。” “我只想等最后这一天。”丁鹤抚上郁谨的后颈,在某个位置按了按,“你很早就答应我的求婚了。” 他下手有些重,似乎有点不满的意味。 郁谨攀上他的肩膀,微眯起眼,语调慵懒:“今天就可以。” 说的像他不想一样,每天待在这种地方,朝不保夕的,做到一半旁边冒出只鬼怎么办。 会冒出来的不仅有鬼,还有村民。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影映在了门上,大部分都拿着武器。 有人在砸门:“出来!我们今天就要为神婆讨回公道!” 郁谨推开丁鹤:“神婆死了。” “不是我杀的。”丁鹤压低了声音,竭力不让自己的烦躁暴露出来。 郁谨能感到他的怨气,安抚地摸摸他的背:“我知道。” 是村民们觉得神婆太过碍事,出手杀了她,又嫁祸到郁谨身上的。 丁鹤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他的脸,低头含住他的唇:“时间要来不及了。” 郁谨霎时间瞪大了双眼。他感到一股力量强硬地闯入他的脑海,压迫着他的意识,仿佛猛兽将他的意识扯得七零八落。 他勉强睁眼,看着丁鹤的身体软软地倒在自己怀里,而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抱住他的身体。 他看到村民们闯了进来,自己轻柔地把丁鹤的身体放在一边,走出棺材。 丁鹤的意识过于强势,瞬间就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而郁谨只能看到黑暗如凶狠的巨兽将他踩在脚下,利刃和獠牙撕破他的身体。 这就是被附身的感觉。 丁鹤并没能清楚地说明被附身的感觉,让他本身的认识产生了一定的偏差。 现在丁鹤的意识明显占据了整个意识海的绝大部分领地,将他本身的意识挤在狭小的一隅。 郁谨冷静下来,注视着黑暗中的猛兽。 丁鹤的意识虽然凶狠,但夺取了大部分领地之后,也就不再管他,有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 他尝试着去触碰黑暗中的猛兽,动作谨慎而又轻柔。 猛兽似有所感,站起了身,郁谨立刻收回了手,谨防他突然的袭击。 猛兽委屈地原地趴下,好像在责怪他的疏离。 郁谨放下警惕,主动把猛兽抱在怀里。 猛兽如猫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在他的怀里磨蹭。 代表着丁鹤意识的黑暗很快大胆地环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完全包裹在里面。 郁谨觉得呼吸一滞,有什么东西温柔地渗入他的意识。 是丁鹤的记忆。 有关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我想上秋名山。 晋江:不,你不想。
第77章 祭礼之谜(九) 村民们眼见郁谨一个人走进挂着红灯笼的房子,缓缓把房子围了起来。 这间房子他们从没有见过,只觉得和祠堂很像,却在不同位置。房子门口挂着一对血红眼睛般的灯笼,房柱上涂了新鲜的漆,像是新准备的婚房。 有鬼。果然有鬼。 村民们起初不敢靠近,但眼见十多分钟了,没有人接近,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才大着胆子缩小包围圈。 今年的祭品,烧不死,淹不死,野兽也咬不死,下毒没有机会,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直接真刀真枪地捅上去没试了。 他们知道郁谨会放火,已准备好了几大桶水,准备淋他个落汤鸡。 事已至此,如果他们不先下手,郁谨肯定会直接报复回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了。 神婆真是老糊涂了,从外面带了这么个古怪东西出来。 他们做好准备,硬生生撞开了门,却看见祭品正坐在棺材里,怀里抱着一具陌生的男性尸体。 祭品原本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听到声响转头看去,弯唇微笑,整张脸生动温柔,眼里像漾着融融春水。 村民们愣在原地,觉得这个祭品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刚来的时候,还一身煞气,宛如游走在地狱的恶鬼,现在却和煦得仿佛春日暖暖的微风。 祭品珍宝般把怀中的人抱紧,好奇问:“有什么事吗?” 他像是对之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纯净温柔得如一捧羽毛,风一吹就散到人心里,挠得人心痒。 为首的村民心神乱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底气不足地质问:“神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祭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难过地垂眸:“神婆出事了?” 村民冷笑一声:“你今天明明去过祠堂,看到了神婆的尸体。你就是去检查尸体的吧。” “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祭品紧张地抓紧怀中人的衣服,唇角微微抿紧,“神婆对我这么好,我没有理由害她。” “少装了,自打你来了村里就没安生过,不是你还能有谁。” 他看起来比之前好对付多了,温和良善,甚至紧张的样子还让人有点想欺负。 村民们渐渐也忘了之前他是多么凶神恶煞,抄起家伙靠近。 祭品仍旧坐在棺材里,微微扬眉,唇边泛着笑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首的村民恶狠狠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弄死你这个妖怪。” 祭品眼见着铁锹向自己砸来,眼中丝毫不见惊慌,淡定安然地帮怀中人整理着衣服。 铁锹在就要碰到他的时候自己断成两半,掉在旁边的地面上。 而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村民退后几步,眼中更见惊慌:“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祭品帮怀中人理好衣服,才悠然地抬头:“我是什么东西?是个好问题。” 他把怀里的人平放到棺材里,跨出棺材,再合上棺盖。整套动作细心温柔,满含眷恋。 他看向堵在门口的一群村民,弯了弯那双敛着星光的眸子:“我是什么东西,这就要问你们了。” 他向村民们走了一步,明明表情外貌毫无攻击性,村民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威压向自己袭来,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肩上,想要逃跑,却又无法移动。 他望向最狂妄的那个村民:“你说呢?” 村民张了张口,却突然觉得腹部一痛,一看铁锹的半截已经戳入了腹部。 然而并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动手的。 他们甚至连转移视线都做不到。 他仍旧一身红衣,只是之前看起来像一团烈火,现在看起来却像温热的血,虽然没有攻击性,仅凭存在就让人恐惧。 太过于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总是令人低估他的恐怖。 “那么你呢?”他偏了偏头,看向神婆家的儿媳妇。 中年妇女面露恐惧,如果不是身上的压力,就要跪倒在地。 “你也说不出来吗?”他似是遗憾,失落地摇摇头,“那你们来帮她回答吧。” 在中年妇女身边的两个村民,不由自主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她挥砍下去。 她的血溅到两个村民身上,他们眼中都写满了恐惧,却无处可逃。 祭品后退一步,防止血溅在自己身上。 他漠然地挥挥手:“想不明白就回去想吧。” 村民们才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被解除,哪里还记得最初的目的,头也不回地向外逃去。 但他们无论怎么逃,却都能听到祭品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仿佛影子跟着他们。 在这群村民中,却有一个人留在了原地,正义凛然地大吼一声:“你这个妖怪!” 祭品觉得有趣,细细打量他的眉眼:“你为什么这么说?” 郁程气得脸通红:“你不是郁谨。你是谁?” 祭品认出他是谁,嘴角噙着微笑:“我是他丈夫。” 祭品走出房子,站在星光下,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也是他们所祭拜的神。” 郁程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本来不相信鬼神,但先是郁谨多次死里逃生,现在又出现一个自称是神的人,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遇到和他很像的人,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你都一定要答应。” 郁程怔怔问:“他……”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郁程感到又是一股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忙点头:“这是当然。” 他犹豫了下,又问:“他……他还好吗?” 他本来想问郁谨是不是活着,又觉得这样说话不够吉利,咽了回去。
祭品眼中波光一转,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仍旧温和谦逊:“他很好,你可以走了。” 郁程还想多问几句,没来由地晕了过去,被丁鹤扔回了家里。 附身在郁谨身上的丁鹤坐在棺材旁,看着自己的双手。 从这个角度看郁谨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能感到郁谨的意识一直在身体里挣扎,不时地提醒他,这具身体的原始主人是谁。 但是他并不想这么早地把身体交还回去。 这样就能把郁谨一直困在他的意识海里了,久而久之,郁谨也会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他们就可以真正融为一体,无法分开了。 他静静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眼神安详平和。 虽然他一直放任着郁谨,可那也是无可奈何,他明白郁谨的性格,强力压制只会让他反抗得更厉害。他有耐心,也知道怎么才能永远把人留在身边。 可他还是想把他装进笼子里,就算金丝雀死在笼子里,那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和郁谨初识的世界里,他们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如果能够回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定能把问题处理得更好。 丁鹤突然发现郁谨的意识出现了问题,爆发出他没有想象到的力量。 他陷入对于过去的怀念,因此没有太过用力地去压制郁谨的意识,但正是这一分懈怠和放松,让郁谨的意识找到了突破口。 他不想和郁谨的意识起冲突,推开棺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郁谨醒来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便看到丁鹤坐在棺材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中有着小小的怀疑和惊喜。 郁谨环住他的脖颈,和他交换亲吻,眷恋地抚着他的脸庞:“我想起来了。” *** 郁谨看着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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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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