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六欲很是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祝心:“是我不够好看吗?还是它比我更好看?为什么他们都不看我?” 祝心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看他,虽然就他个人而言这显然并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其他玩家来说的话:“是因为任务要失败了吧。” 他回答的相当平稳又冷静,殊不知偏偏是这种态度显得他也很不正常,但不管其他玩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些都影响不了顾六欲的态度和心情。 他显然精通于忽略其他人的态度,假如他在现实里真的有固定工作那他一定也是能气死老板的类型,要是说他是真的像祝心那样对于对方的态度看不明白也就罢了,顶多是让人觉得有点迟钝木讷,顾六欲哪里是看不懂别人脸色——他分明就是有意在别人的雷点上蹦迪。 “唉——没想到我还不如一个无聊的任务重要。”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向着还没开口的人形一挑眉,“我说你差不多也该告诉他们结果了吧?我到底有没有超时?” “您没有超时。”人形恭恭敬敬的回答了问题,“用时总计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契约履行成功。” 所有玩家看向顾六欲的目光骤然一变。 这家伙精神究竟正不正常他们不确定,但是对方能够如此精确的计算出时间这一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他们心里大概也能估计出时间,但是要让他们像对方这样精准到每一秒这样近乎到恐怖的准确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哪怕是个神经病,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神经病。 想想也是,坐在这里的人毫无疑问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玩家,就算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却也在前几局的游戏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更何况像这样空口无凭的突然就要讲述一个这么长的故事,组织语言的时间不算,最后还要一点也不敷衍的卡着时间说出这个结局。 无论怎么看也无法认为对方是个简单人物。在场的玩家们虽然脸上各自的表现并不相同,心里却不约而同的调高了对于这个好看的不是那么正经的男人的评价。 在场的那名男玩家看气氛有些凝滞,主动开口打破尴尬:“既然我们任务完成了那我们该怎么出去?”这名男玩家的年龄看着应该是在场的这些玩家里最大的,三四十岁的样子颇具成年人的世故与疲惫。 哔哔一想也是个善于活跃气氛的,他立即附和道:“对对,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怪谈镇?路上会有什么危险吗?” 自从知道了哔哔的真实职业之后他每次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祝心都有种他下一刻就会掏出纸笔和话筒一样的错觉。 “离开的门就在你们身后。” 那名人形如此说道,与此同时玩家们也接到了来自游戏系统的通知提示:“主线任务1:谣言 完成” “主线任务2:具现” “任务要求:逃离怪谈之屋” “任务时限:无” “任务开始” 几乎就是同游戏通告落下尾音的同时,玩家们手上的镣铐同时打开,而所有人背后对应的那一扇小门发出像是久以不再运作的声响后慢慢敞开一条小缝。 玩家们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当即便有人直接站起来活动被拷在椅子上一个小时无法动弹而愈发僵硬的身体,也有人仍旧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打量他人,但站在中间的那名人形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完成自身的任务:“各位从自己身后的门口离开即可,离开怪谈屋后沿着道路向前即可离开此处。” 已经有心急的玩家拉开了那扇门,而那个人形还在丝毫不急的说着台词:“只是,怪谈将如影随形。” 它又在笑了。 祝心隔着面具看到了那东西的表情,和之前那样充满求知欲的笑容不同,如今的笑中掺杂着的是难辨的恶意。按照常理而言,看到那样的笑容只会让玩家本能性的觉得不太舒服,但祝心却只是平淡的看了一会儿便挪开了视线。 他对于旁人的情绪感知一向不佳,除了觉得这个笑有一点奇怪以外便没了别的什么想法。 那两名女玩家似乎对这名人形有点兴趣,但当她们发现无论怎么逗弄对方好像都没什么别的反应便也就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进了自己座椅后面对应的门里。 哔哔看看祝心,祝心看看顾六欲,顾六欲看着斗篷男。
可能是觉得这群人不做任务就在这里盯着他看太奇怪了,斗篷男顶不住压力首先挪开了目光,他似乎是受不了这样古怪的气氛了,主动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同站在中间的人形点了点头,拉开自己身后的那一扇门走入其中。 祝心眼尖的看到那扇门内一片漆黑。 这并不是一扇正常的门。 他虽然是在看顾六欲没错,但是从上一次游戏开始,梦魇游戏对他而言的意义就已经不止是顾六欲而已了。可能是因为箱女游戏有点问题,他当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是阳光幸福幼儿园和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祝心被这个游戏所吸引了。 在产生了兴趣之后所产生的的行为理所当然的也会有所不同,虽然拍在第一位重要的还是顾六欲没错,但是在不影响他靠近顾六欲的同时,他会选择好好对待这个游戏。 不,不应该说是好好对待。 即使说是全力以赴都丝毫不为过。他活了二十多年,只遇到过这么两个能够吸引住他的东西,他自然不可能像其他玩家一样随随便便玩玩而已。 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的——假如没有遇到顾六欲,也没有现在正在变得越来越有趣的游戏,他可能不会再有二十年。 但如今,在对这些感到厌倦之前,他还不想死。 他想玩好这一场游戏,享受自己无趣人生中仅剩的一点乐趣,所以他没有错过一闪而逝的异常。 但是。 祝心用眼神向顾六欲发出询问,后者却只是和往常一样向他眨眨眼。祝心收回了眼神,重新若有所思的望向那扇已经彻底关闭了的属于斗篷男的门。 他果然没猜错,顾六欲一早就知道这个玩家有问题,所以才会在这里有意堵着对方,让自己看到那扇门里的古怪。 自从上一场游戏结束之后祝心对于顾六欲的任何行为都会试图解读一番——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和顾六欲的情商是两个级别的,也充分的理解了顾六欲虽然看起来好像随意的有点过分,但本质上而言完全就是个心思多得要命,让人做的事基本都是有其背后目的的神经病。 是的,对于顾六欲是个神经病这件事本身,祝心其实也很清楚。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顾六欲的性格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觉得厌烦,但是他也是知道正常人对于神经病的定义的——严格来说他自己才是标准的神经病。 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就是了,有这种时间倒不如来想一想这次的游戏要怎么通关。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顾六欲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祝心面前,他略微前倾着身体低下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之间靠的有些近,顾六欲本来就有些偏长的发尾扫在祝心脸侧有些发痒。 他靠的实在是太近了,就连呼吸的气流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环境又足够的安静,蜡烛摇曳的火光让顾六欲的侧脸看起来有点朦胧,他半垂着眼睛,长的有点过分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投射出一片阴影。 祝心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顾六欲很好看,美的让人惊心动魄,即便靠的这么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依然找不出半点缺点来。祝心甚至有一种对方下一刻就会亲上来的错觉,但这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顾六欲的长相实在太具有攻击性的艳丽感,随随便便就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错觉,事实上他只是笑了下而已,便已经让祝心觉得心跳都少跳了半拍。 尽管似乎已经被遗忘了他的存在,哔哔却也还是被这个场面晃了一下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所幸的是顾六欲这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自身的惊人魅力,在祝心彻底绷不住表情之前主动直起身拉开了距离,状若无辜的眨眨眼,“既然回神了,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吧?”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祝心本身的异常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到了理直气壮的级别,反倒叫人怀疑是否是自身出了问题。 他一向如此,换个人在这里恐怕要生气,但对于祝心而言却完全不成问题,他只是嗯了一声便把这件事轻而易举的揭了过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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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怪谈镇(六) =============================
虽然说是要走,但实际上真的要走却也没祝心说的那么轻松写意——天知道顾六欲又怎么想的,放着自己的那扇门不走非要走祝心的那一扇门,引得原本站在中间一动不动的人形都出言阻拦:“您不能走那边,那不是您的门。” “嗯?”顾六欲回头看向那个人形,这会儿那个东西可没在笑了,不仅没在笑,甚至被顾六欲这一眼看的倒退了半步。 它就差在脸上写上你不要过来啊这几个字了。 虽然出场的方式看起来很是有些中二感的神秘拉风,但是这会儿吓得倒退半步的行为已经足以打破它原本的形象了,沈声怀疑它要是像人一样会流汗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掏出手帕在擦汗了。 它怎么会这么怕顾六欲? 祝心看看顾六欲又看看人形,无论怎么看对面那个按理而言应该能随随便便杀死玩家的高级npc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要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这话祝心都不信。不过既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话,以前顾六欲就来过这个副本? 因为他来过这里,知道这个地方的古怪,所以才会知道那个斗篷玩家有古怪? 祝心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到目前为止梦魇游戏尽管一切表现的都尽善尽美,但是每个剧本故事之间却没有太多的联系,从过去已知的一切线索看来每一次的游戏虽然都极度真实,拥有着完整的设定和活灵活现的npc人物,但却也都只是看起来完整而已——众所周知,当你在游玩一个游戏的时候尽管设定上而言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但这个世界缺不可能是完整的,游戏公司只会做出玩家到达的地区,而其他的地方却仅仅是一片虚无而已。 祝心原本以为梦魇游戏也是这样的。 每当有玩家申请进行游戏的时候便抽出一部分服务器用于构建一个全新的副本空间,然后将玩家投入其中进行游戏,在游戏之后就重新回收这些数据回滚到最初的时段,等待着下一次合适的玩家申请进行游戏时重新将这一部分数据抽取出来重构副本。 但是现在看来却好像并非如此? 祝心这次是和顾六欲一起进入副本的,他们恢复行动能力的时间也相差无几,顾六欲没有任何提前与这名npc接触的机会,所以一定只会是在此之间就有所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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