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菲尔除了练琴作曲画画后,剩下的唯一一个乐趣就是来琉璃教堂礼佛,这里的神父认识他,对他带来的客人也十分欢迎:“少爷需要祷告吗?”
阿瑾摆了摆手,颔首作了个佛礼,微笑道:“不必麻烦,只需要将教堂留给我就可以了。”
在教堂外逛了一圈后,教堂里已经没人了,修士带着他们进入了宽旷的教堂后带上门也离开了。
宽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红地毯一直延伸到神台上那尊清冷无欲的神像,两侧的阶梯座位空空荡荡,阳光从琉璃窗洒进来,细碎的尘埃在光下打着旋飞扬。
每次踏入教堂的时候他总会有种悲怆感,当跪在神像祷告时,无喜无悲的注视下,悲伤得想要落泪。
米勒菲尔深吸一口气稳住晃动的心神,和瑞克坐在最前排,看着神像的目光十分虔诚:“这里的神像很灵验,我小时候每次生病,来这里祷告后第二天都会好起来,公爵大人你有什么心愿的话也可以告诉神,神会帮你实现。”
瑞克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笑,不以为然道:“你以为神是万能的?”
“不然呢?这个世界都是神的,他是统领我们的存在,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不,神做不到的事很多。”瑞克话至于此,没有再继续这话话题,转而道:“你会唱梵歌吗?”
“会的,瑞克公爵想听的话,我便唱给你听。”米勒菲尔会的梵歌很多,并且也编著了很多这种类型的曲子,教堂的二楼露台上有一架古典钢琴,正好可以让公爵指点自己。
瑞克公爵笑容扩大了几分,起身行了个绅士礼:“这是我的荣幸。”
米勒菲尔搭上他的手,去了二楼,当手指触碰在琴键时,仿佛十根手指有自己的思维般,快速跳跃,轻柔的前奏响起在空旷的教堂内,应和着回音。
这首曲子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过,是他临时创作的,此情此景下,脑海里自动想起了那样庄肃圣洁的音乐,让他情不自禁地尽数演奏了出来。
一曲毕,米勒菲尔起身谢礼,美丽的桃花眼水波流转,盈盈望向台下唯一的听众瑞克,渴望得到赞扬。
毕竟在他认为,刚刚即兴演奏的这首曲子,从始自终没有一处差错,已经堪称完美。
等他走下台后,瑞克鼓掌起身迎接演奏家归来,拥抱他在他额头亲吻了下,赞扬道:“这是我听过最优美的梵歌,我已经预见你成为享誉国际的演奏家的那一天。”
明明知道亲吻不过是贵族间传统的礼仪,但阿瑾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烫,雪白的小脸上同时染上了红晕。
离开的时候,阿瑾朝神像行了个跪拜礼,笑容清浅道:“人生需要信仰,才能足够强大,以前神便是我的信仰......”
以后你就是我的信仰。
瑞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指尖微颤,他微仰着头盯着窗外明媚的太阳看了许久,如瀑的白发在光下淡淡发光,微风拂起一缕发丝,恍然若九天神祗。
他记得曾经骗过某个傻孩子,那个傻孩子特别爱哭,但每次哭却又流不出眼泪,他便告诉那孩子说,想哭的话就仰着头让眼睛晒晒太阳,晒着晒着就不难受了。
明明是同糖果一样浅显的骗小孩的话,但那孩子偏偏记了许久许久。
回去的路上,米勒菲尔带瑞克去了自己最常呆的河流,平常他灵感缺乏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安静地呆上一会,平常这里也没人来过,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秘密小基地。
晚风徐徐,拂过河面带来阵阵凉爽,斜坡下去就是清澈的绿水河畔,葱葱茏茏的牧草一直延伸到天际,草间还长着嫩黄色的小花朵。
阿瑾捧起一捧凉水洗了把脸,美丽的精灵倒映在绿水河水里,被涟漪晃得如梦似幻。
“托尼斯小镇确实不负盛名。”瑞克公爵坐在草丛上,唇畔溢出星星点点笑意,天际线上悬着的夕阳迟迟不肯落幕,为大地添上暖红色的色调,红霞之下,瑞克英俊坚毅的侧颜线也随之柔和了许多,隐约可见如水般的温柔。
阿瑾看着此时的他舍不得移开视线,挨着瑞克坐在草地上,阿瑾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眸中盈溢出的倾慕一览无遗。
西方社会十分开放,一见钟情就陷入爱恋潮海中的情侣数不胜数,阿瑾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太随便,他正处于青春期,正是向往爱情的时候。
“我可以亲吻你吗?瑞克公爵。”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西玄类型,感觉......还挺顺手的?
我写得不好吗?不!我是缺少曝光率,不然我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这么惨呢,对吧对吧?不点头你们的蠢巫就要嘤击长空了!
第107章 托尼斯小镇五 米勒菲尔小大人似的开口,居然将心底的想法不经头脑得说了出来,语罢原地后悔了,羞红了小脸快速低下头,心脏砰砰砰地快速跳动着。
夕阳正好,气氛正浓,瑞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好笑地看着米勒菲尔,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父亲多大了?”
虽然不知道公爵问这个做什么,但阿瑾还是诚实地回答道:“五十岁了。”父母结婚多年迟迟没有孩子,经过医师调养许久后,在中年时才迎接了米勒菲尔的诞生,并且自那以后,母亲也再无法生育。
“你知道吗阿瑾,我今年就要满三十三岁了,如果单看年龄,这个岁数可以当你的父亲了。”瑞克低着头温柔的看着红透脸颊的小孩,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唇色如丹霞。
鬼使神差得,米勒菲尔被爱欲蛊惑地仰起头在那抹柔软上印下一吻,心脏再次加快跳动频率,如同不安分的小兔子想要跳出喉咙。
米勒菲尔紧张地吞咽了下,豁出去地闭上眼,伸出舌尖在那条唇缝上划过,就再不敢加深动作,如触碰到烧烫的山芋,立马将头缩了回去。
他不敢看瑞克公爵此时的表情,努力作出耍流氓成功的样子,道:“下个月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再次之前我会彻底攻略你的。”
瑞克公爵好笑地看着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畔,像是纵容小孩的无理取闹般包容道:“期待你的答案。”
这下就连米勒菲尔白皙修长的脖颈都漫上了红霞,他慌里慌张地站起身道:“得回去了,母亲肯定已经做好了晚餐正等着我们。”
他们赶在天空彻底黑掉前回到了洛尔卡的庄园,在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太阳也终于彻底落入了虚海。
吃完饭后,阿瑾没敢跟瑞克多呆在一起,生怕父母看出他对瑞克公爵的异样,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打算画幅画冷静一下。
刚将画板拿出来,并准备好颜料与画笔,就感到一阵冷风灌进了房间,窗纱被吹得漫天鼓舞,月色下,一副熟悉的油画随着阴风轻轻柔柔地飘了进来。
米勒菲尔没理会,坐在画架前调好颜料便全心投入在画作上,起笔时,便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了。
他打算将今天那一幕画下来,夕阳下,斜坡下的绿水旁,无边无际的草坪上,青涩的少年脸庞晕出两抹红霞,仰着头亲吻英俊高贵的男人,男人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天际线的太阳将落未落,整幅彩画都以暖红色的色调呈现,就连绿色颜料里都加上了几滴红色与黄色。
米勒菲尔笔底生辉,硬是将凄凉的夕阳之景画出暧昧的温馨,完美地呈现出少年初尝爱恋的小心翼翼,以及男人面对比自己小一纪年的男孩时的纠结与纵容。
最后一笔落下,米勒菲尔才从构思出的画面里脱出,绕着他转了许久的油画惊喜地停在了他面前,在空中焦急地蹦了蹦。
阿瑾将画纸晾在阳台吹干,这才回到房间正视已经等了一天一夜的阿飘小姐。
阿飘小姐小心翼翼地从油画里钻出来,漂浮在虚空之上,她的下半身已经虚化成透明,这说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亲爱的米勒菲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阿飘小姐的眼中带着怯懦的希翼,已经害怕拒绝的忧虑。作为鬼怪,她大概真给她此时的种族丢人了。
阿瑾沉默后,正要开口,敲门声响起,阿飘小姐立刻钻进了油画里,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阿瑾收拾了下面部表情,再检查衣着并没有失礼处,这才打开门。瑞克沐浴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套餐,对他温柔地笑道:“伯母切了许多,给你留了些。”
瑞克的表情没有一丝隔阂,仿佛黄昏时发生的那件事只是一场幻觉,这也很好消减了米勒菲尔心里那点不自在。
“谢谢。”阿瑾接过果盘,正要关上门,瑞克公爵却抵在了门上,眼神落在角落里的那幅油画上。
不知为何,流动的阴风似乎都停滞了,并且默默在往回收......
见瑞克走进房间拿起那张画,阿飘小姐似乎被吓得不轻,画纸下端都卷缩了起来,阿瑾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前不久去世了,特此画了副油画纪念她。”
瑞克轻轻勾起嘴角,眸光盈盈望着他道:“阿瑾,你不需对我说谎。”
阿瑾是米勒菲尔的乳名,只有极为亲近的人才能这样称呼他,当瑞克用那道磁性蛊惑的嗓音呼唤他阿瑾时,米勒菲尔不由控制地加快了心跳,并且生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瑞克拿着油画的手不动声色地微微用力,低垂的眼眸却十分温柔:“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吗?”
阿飘小姐藏身的油画瑟瑟发抖,抖得如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米勒菲尔难得发了一次善心,将瑞克公爵手里将油画拿了回来:“请出来吧小姐,我们并不会伤害你。”
瑞克挑了挑细长的眉宇,没有反驳。
阿飘小姐从油画里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低头嗫嚅道:“我本名楚荷,是来华国求学的留学生,却被洛德先生相中,将我去他家谋一份闲职。”
从阿飘小姐,哦不,楚荷小姐的描述中得知,她本是M国的一位富家小姐,自己也很争气,考上了华国的一所知名学校,当她即将毕业的时候,却得知她远在母国的家庭遭到了战火的侵蚀,一朝毁于一旦。
无家可归的她,在这个时候受到了尊贵的洛德先生的青睐,让她去洛德家教养小孩学习,这是个很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心灰意冷的楚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一波未歇又起一折,楚荷没想到的是,这位表面光鲜亮丽的洛德先生却是人面兽心,他的孩子都有楚荷这般大了,妻子也尚在,却对楚荷起了狼人之心,而洛德的正妻却对洛德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楚荷求救无门,上告苍天苍天不理,下闯地狱地狱无门,身怀一身骄傲的她,却成了贵族的玩偶,每当看见洛德在人前谦谦有礼的样子时,她恨不得冲过去撕烂那丑陋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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