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所有人都紧张得看着他,那人喘够了气,慌张地指着门外,道:“死了,死厕所里了,可惨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空气压抑得呼吸都困难。胆小的小姑娘无助得捂着嘴哭泣,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让人生厌的声音,眼泪啪啦啦得直掉,她的同伴揽过她的肩,安慰道:“不怪你,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小姑娘声音颤抖,啜泣道:“吴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他都死了,我又能活多久。”
所有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抨击着他们原本就不堪一击的神经。
第一晚,就死人,这个梦魇世界比之以往,都凶煞得很。
颜夕林握着苏瑾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道:“去看看吗?”
“去!”苏瑾深吸一口气,在路上将自己昨晚遇到的事告诉给了颜夕林,两人一时都没摸着是怎么一回事。
NPC们仿佛察觉不到他们这头的异象,喜气洋洋得讨论自己的事情,厕所门大开,有两三个队友脸色不虞地站在外面讨论,见了苏瑾他们过来便止了声,走去了另一边。
还没走到厕所,便先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与厕所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吸入鼻腔让人作呕。
厕所一共有三间,外面有一扇木门,坑都用帘子隔着,昨晚苏瑾上的中间那间厕所,而此后最后的那间厕所,青灰色的帘子,已经被血侵染成了大红色,犹在啪嗒啪嗒得掉着血珠子。
颜夕林拾起根木棍,挑开帘子,露出了里面惨不忍睹的画面,冲击视觉。
坑里面已经被血灌满了,居然没有沿着疏通的道流出去一个男人背靠着墙壁倒在坑边,肚子被剥开,肠子落了一地,甚至还有些落进了血坑中。
他眼睛瞪得滚.圆,维持着死前的绝望惊恐,只有那暗淡的眼珠,告知人们他已死亡,被梦魇世界淘汰。
颜夕林遮住了苏瑾的眼,带着他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只觉浑身发冷,炎炎夏日,却如身处冰窖。
自从来的第一天后,这里的NPC开始对他们视而不见,如果不避开,他们甚至能直接往现世人身上撞,虽相处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却犹如立于两个世界。
当然,除了两位重要主角以及发布任务的NPC。
日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快速变换,周围的剧情开始倍速播放,人们来去匆匆,眨眼间花开花落,日升月降,硝烟的味道随风蔓延,临近众人鼻尖。
一滴水珠缓慢得落入茶杯,空荡的滴答声响彻,水面的平静被打破,层层涟漪泛起。门外,缓步走来一人,白衣星眸,唇齿带笑。
倍数播放的场景也随着他踏入屋子而停顿了一瞬,恢复了正常。
“欢迎各位来到美丽的乱世,这场血与泪泼染的画卷,还需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他空旷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回荡在山谷,辽远悠长。
按耐不住的急性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
“别急,我会慢慢向各位介绍自己。”来人笑意晏晏,轻拂衣袖,慢条斯理道:“我是这个世界的接应人,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初始任务NPC。”
“你们可以叫我,黎罂。”来人似有似无得瞥过颜夕林,看向苏瑾,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苏瑾在风中凌.乱......
黎罂,什么时候去泰国变性了?
颜夕林神色冷厉,将苏瑾护在身后,冷声道:“干扰梦魇世界,你就不怕被抹杀掉吗?”
黎罂俏皮地笑了,莹白的手指点在红唇上,轻拂而过:“你杀不了我第二次,这个世界,我必须带着他过,因为......”
“我可有很多事想说呢,憋死我了。”黎罂朝苏瑾眨了眨眼,两只并在唇边,发送了一个飞吻。
当然,他们的对话如同隔着一层膜,只能看到两人嘴唇一开一合的,却听不清声音。
黎罂无视颜夕林不可抑止的杀气,转向众人语笑盈盈道:“以后便由我,来激活需要发布任务的NPC,请开始你们全新的历练吧!”
他,不,她说的话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更无言质疑,还在思索中,黎罂的身影破散成细碎的荧光,被风吹散了,空中,只留下她一连串的笑声。
苏瑾的耳边出现一句话: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初始任务是什么。
苏瑾茫然得环顾四周,貌似只有他一个人听到这句话,黎罂是敌是友,不得而知。
房外NPC们快速收拾着东西,留下老幼妇孺守着村长,其余几百号弟兄们抄起家伙,列队在山头前清点人数。
水三懒散得靠在木桩子上,嘴里叼着根马尾巴草,秦书站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急不可耐。
眨眼时间,三年已经过去,秦书长成了个玉树临风的小少爷,他被水三养得很好,依然留存着读书人的气质,皮肤未经风吹日晒,嫩得跟豆腐似的,单往那一站,比姑娘还水灵。
“方先觉将军,可是重庆第十军军长!”秦书手握成拳,激动地在原地打转。
水三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打仗,乖乖呆在学堂里,等我把鬼子兵都赶跑。”
秦书已经懒得再这个问题上跟他多做纠缠,昂着头不愿折了读书人的气概。
“说好的,参了军就跟我拜堂,你要是敢赖皮,我就......”
“你就怎样!”秦书眉毛倒竖,踮着脚气鼓鼓得看着水三,嚷嚷道:“你个南蛮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忘!”
“行行行,养出个啥脾气,非得教训一顿。”水三虽这样说,但真要教训的时候又舍不得,就是秦书受半点委屈都忍不了,更别说教训了。
整装待发,大家精神气都特别足,毕竟是为国效劳的大事,要是立了功,便是从土匪一跃成了大英雄,怎叫人兴奋,那一张张脸散着喜庆的红光,目光炯炯得看着战火纷起的大地,一颗报国之心蠢.蠢.欲.动。
从此安静祥和的山头离了他们,炼狱似的衡阳城向他们招手......
罪恶发芽在人性本身,起始于任何一件小事,微不足道却足以震垮整座长城,如跗骨之蚁,蚕食人心。
悲剧开始,旁观者却无力阻止,他们知道水三和秦书的结局,却被迫忘记了中途的细节,只能一步步小心试探,争取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然而他们,自身都难保。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动手动脚呢......【思考】
还是再做点铺垫吧。
这一章又埋了个伏笔,这个伏笔,过于隐蔽了些。
第49章 一拜天地四 到得衡阳城,方将军设宴相待,前方战时紧急,也没敢多做停留,匆匆说了几句话,象征性得喝了几口酒,便又匆匆得走了。
如今世道混乱,战火纷起,缩减了百姓们的产出,吃穿用度都十分吃紧,是以桌上的饭菜比他们在寨子里吃的还差,但好在都是些大老爷们,也不在乎这些,有酒喝就行,敞开肚皮就大口往嘴里灌,说些膨.胀的大话,仿佛事实真如所想般美好。
苏瑾一行人坐在角落里,气氛十分压抑,与周遭格格不入,就在前不久,他们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是水三发布的:让他们跟着参军,去前线打仗。
这是一个,典型的,炮灰任务。
一位长得傻兮兮的小姑娘抱着刚分派下来的□□,大把大把得抹眼泪:“我手都在抖,根本拿不稳,还要我去开枪杀人,先杀了我得了。”
孟娆发愁得盯着面前的饭菜,气若游丝道:“回去后我一定要吃顿海底捞犒劳自己。”
傻兮兮的小姑娘哭得鼻涕都掉出来了,又被她吸了回去:“姐姐,你要是能活着回去再想吧,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躺在乱葬岗给野狼当大餐了。”
孟娆脸色发白,看着傻姑娘抽抽搭搭,再没接话。
苏瑾觉得有些好笑,便道:“那你先赶紧去给自己挖个坑呗,让他们把你扔到坑里就不会当大餐了。”
傻姑娘忧愁地看了他一眼,哭得梨花带雨:“哪行啊,要是被炮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脸也炸烂了,哪会有人一点一点将你的尸体捡起来放到坑里去。”
她说得怪渗人的,在场众人不由大了个冷颤,目光幽幽得看着浑然不知的傻姑娘。
傻姑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悲从中来,哭得更起劲了。
苏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得想想,反正都死了,身前哪管身后事,就算是被喂到狼肚子里,让他们吃饱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众人:“......”
傻姑娘道:“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它们拉的粑粑里有我的骨头渣,我就崩溃。”
众人:“......”
苏瑾思索了一阵后,道:“化作春泥更护花?”
众人陆陆续续得离了桌,脸上呈现出菜青的便秘色。
位置空下后,苏瑾坐到傻姑娘旁边,递了张纸巾给她:“你叫什么名字。”
傻姑娘接过纸巾,擤鼻涕的声音超大,瓮声瓮气道:“我叫王兰花,王是......。”
“王八的王。”苏瑾嘴快了一步,接了句。
傻姑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又道:“兰是......”
“兰是兰花的兰,花是兰花的花。”苏瑾觉得,她这个名字,起得实在很方便了。
王兰花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苏瑾,他叫颜夕林。”苏瑾拉过颜夕林介绍给她。
王兰花快速瞥了颜夕林一眼,又怯懦得收回了目光,声音细小得听不清:“我知道,你昨天说过他是你男朋友。”
颜夕林看着苏瑾,露出浅浅的笑容,点头道:“以后会成为更加亲密的人。”
粗略得相互介绍了一番后,各自回了房间,他们第二天大清早就要跟着一群人上前线,今晚得好好睡一觉,否则明天打一个哈欠的时间,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苏瑾躺在床.上,还有些睡不着,正盯着房梁数羊,颜夕林的脑袋便歪到了他怀里,黑发散乱地滑落:“明天你跟着我,别乱跑,会没事的。”
“嗯。”苏瑾依然看着房梁,神不思蜀道:“水三带来的这些人肯定不能全保下,我们要怎么知道能保哪些人呢?”
颜夕林在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的腰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慢慢就会知道了,先睡吧。”
“哦。”苏瑾无奈得看了眼颜夕林,发现这货居然还是个佛系青年。
这个夜晚,总算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因为上次起夜经历的一番事,苏瑾睡前便没怎么喝水,一觉睡到了号角声起,天边正泛出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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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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