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的时候,他早就走遍了全世界的山川河流名胜古迹,住最豪华的酒店,享用最顶级的服务,还有最顶级的摄影师帮他把那些美景都拍成永久性的回忆。但白渐潇向来对旅游兴趣缺缺,更无法理解那些在景点比心拍照的小情侣,所以一开始听到陆之穹的蜜月计划,他是拒绝的。 直到现在,他远望着无垠的大海,才发现使一切有意义的并不是美丽的景色,而是恋人的陪伴。自谈恋爱以来,他就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对一切习以为常的事物都重新发现,并感到惊喜和愉快。 他们一直呆到了太阳彻底落山,把垃圾收拾了一番,便要回房间休息。两人胃口有限,桶里的鱼还剩了不少,陆之穹拎起铁桶,准备送给厨房。 “白白,你看这条鱼!” 陆之穹突然拎起一条鱼,借着灯光,白渐潇看到了一条胳膊大小的鱼,还没死透,鳞片银亮,鱼尾处却有一小块烧焦的痕迹。 “怎么了?” “它的鱼尾烧焦了。” “对啊,鱼尾烧焦了,”白渐潇道,“是不是刚才炉子里的火花溅出来了……” 他自己说着,也感到不太可能,毕竟放鱼的桶摆在较远的位置,说什么炉火也不可能溅到那里去,更何况这条鱼一直浸在水中。 “你刚才有没有动过它?”陆之穹拎着鱼,翻来覆去地查看,又把一桶的鱼挨个检查了一边,居然又找到了一条有烧焦痕迹的带鱼。 这看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仔细想想却很古怪,很难想象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有人会做这样的事。 “没有,我刚才一直在吃冰激凌,左手拿碟子右手拿勺子。”白渐潇比划道,“白天你也没有一直呆在水桶旁边,会不会是船上别的人干的……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烧鱼呢?” “谁知道呢,”陆之穹把鱼丢回水桶,“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但凡注意到一点细微的反常,背后一定有更大更深的阴谋,今天烧鱼,明天就烧人。虽然这艘船被自由联合接管了,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按照得到的忠告,他们决定尽早回房间。果然,在上楼梯的时候,船上的广播开始播报宵禁通知。船长A用严肃的声音警告所有人,晚上10点到次日6点是宵禁时间,请所有乘客务必不要出门,不听警告后果自负。船长A还特别强调,怪物会使用特殊的手段诱骗人出来,婴儿的哭声、猫叫声、熟人的声音等等,总之无论听到什么谨记不能开门就对了。 “现在是8点,”白渐潇看了眼手机,“不过还是早点回去吧,我看到房间里有10000块的拼图,我们俩合作一晚上就能拼完。” “1分钟,”陆之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给我1分钟,帮你搞定。” “给我保留一点游戏的乐趣好吗!”白渐潇笑骂道。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8楼,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白渐潇一哆嗦,恍惚觉得眼前有什么影子飘过。 “哪来的风?”他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走廊尽头的窗户是关闭的,而且似乎也并不是因为温度——光是气温寒冷的话,他不会感到骨子里都透着阴寒。 陆之穹脸色有变,低声道:“说实话,我感觉就像回到了教学楼里……” 他就差说出“有鬼”两个字了,怕鬼二人组顿时抓紧了手,疑神疑鬼地左右环顾。白渐潇的精神力还很虚弱,稍微凝聚了一点在眼睛上,这一看看得他浑身僵硬,心都快飞出嗓子眼。 眼前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满了鬼魂,正用惨淡无光的眼睛望向两个不速之客。他们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敲门。 有的动作激烈,巴掌猛烈迅疾地拍在门板上,疾风骤雨一般,有的绅士做派,用指节轻敲,还有的在撬门锁,但是无一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在演一出诡异绝伦的哑剧。 白渐潇僵硬地低下头,一双丰腴的女人手臂垂在自己的胸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着他的后背!在惊恐大叫之前,他的本能已经代替理智做出行动,手上的黑色指环化作一条飞舞的长鞭,朝背后的玩意儿袭去。 陆之穹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迅速地向着raw的发动方向发出一道凌厉的攻击,白渐潇背后顿时风声大作,一整片空间的所有空气都凝聚成锋锐的刀子,漩涡般搅动,无论那里存在任何东西立刻都会被搅成碎片! 但是那个鬼魂仍站在那里,笑语盈盈,裙摆都没有随风颤动一下。 那是个装扮华丽的胖女人,披着粉色披肩,画着浓妆,她遗憾地收回手臂,张开嘴说了些什么。白渐潇无法听见她的声音,从口型来看,她说的似乎是:“你居然能看见我?” 白渐潇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阿兰斯特女勋爵。”胖女人优雅地伸出手,似乎在等待他的吻手礼。 旁边的陆之穹焦躁起来:“你在和它说话?我现在就叫出光环,我就不信搞不死个鬼了……” “别,”白渐潇连忙阻止,“她似乎没有恶意,不,这些鬼魂……他们是船上本来的乘客!” 从衣着面貌上判断,这还是一群18世纪的上层阶级鬼,男性都身着西装,女性都穿着华美的礼服裙。结合他们敲门的姿势,不难猜出他们正急欲进入自己的房间。 既然船长警告的时间段是晚10点到早6点,那就说明目前这群鬼魂尚还没有攻击性。那个胖女人扭着腰缓缓走过,还回头向白渐潇抛了个媚眼。就算他们进不了房间,想到接下来的15个夜晚要与这群鬼共处,白渐潇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见白?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青桓出了电梯,手里抱着两本书,“有看到鬼森吗?” “没什么。”白渐潇勉强笑笑,“刚才经过棋牌室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鬼森了,你去那里找找吧。” “找什么找,他一打牌就输钱,还不是拿我泄气,”青桓摆了个鬼脸,“我先回房间咯,记得晚上不要出门啊。” “嗯,晚安。”白渐潇打过招呼,依旧站着不动,看青桓走入了群鬼之中,打开了810的房门。敲门的鬼魂是一个老绅士,顿时丢了拐杖想往里冲,空气中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如何他都闯不进去。青桓进了门,啪嗒一声关上了。老绅士气馁地坐在地上,不住地用拐杖砸门,口型分明在说:“IT'S MY ROOOOOOOM!” 白渐潇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倒也不怕这些鬼了。 更加棒的是,唯独他和陆之穹住的809房,门口没有鬼在敲门,似乎在原来的船上,这就是一个空房间。白渐潇心中宽慰许多,开门进去,一切都还是原样。 白渐潇将走廊上的见闻和陆之穹细细说了,陆之穹道:“要么是自由联合准备的空间类道具,让房间成为了鬼魂的禁地;要么是游戏规则束缚了鬼魂的活动空间,那也意味着一旦在宵禁时间出门,会特别凶险。” 说着,还警告地瞥了白渐潇一眼。白渐潇举手投降,“我乖乖呆着不乱跑就是。” 陆之穹哼了一声,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忽然朝棕色的房门伸出手,竟然揭下了一张透明的符咒,“果然,是一张祛除邪祟的符咒。这里应该有自由联合的高手坐镇。” 白渐潇就很佩服他的观察力,那张符咒完全是透明的,唯有上头的鬼画符透着淡淡的红色,像是一行漂浮在空中的淡漠血痕。这应该是什么道家的法术,用道家秘法镇西方的鬼,整件事就透着不靠谱。 白渐潇观赏了一阵,又把符咒小心地贴回门上,两人在房间里排查了一阵,发现第二张符咒贴在了海景窗的角落里。一门一窗,将房间的出入口全部镇守住了。 “今晚先静观其变吧,”白渐潇把拼图找出来,“明天去趟图书馆,我有些资料想查。” 10000块的拼图果然是打发时间的利器,两个人拼了半天,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两人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静待任何事情的发生。 然而外面始终非常、非常安静。也许鬼魂做了些什么,但毕竟他们无法听到。正是这样的安静让白渐潇心生不安,“你听到隔壁响起过关门声吗?” “没有,”陆之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是说鬼森没回来?” 白渐潇担忧地点了点头。 “也许他只是不想回房间过夜,”陆之穹道,“广播重复了数遍,他不至于听不到。” “我应该问青桓要个电话的。”白渐潇失去了拼拼图的兴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陆之穹用能力补完了剩下的拼图,“别管他啦,我都要吃醋了。” “那是一回事,”白渐潇拧着眉头,“今天烧鱼明天烧人不是吗?对黑恶势力不管不顾的话,火早晚会烧到自己身上。” “说的也是。”陆之穹道,“不过我们能做的还有限,今天先睡吧。” 12点钟,困扰白渐潇许久的敲门声,终于沉重而有力地在隔壁房门上响起。
“青桓!开门!”与此同时鬼森嘶哑的声音也伴随着敲门声到来。 白渐潇一惊,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陆之穹困倦地睁开眼睛,揽住他的腰往下带,“是诱饵,别管它,睡觉了宝贝。” “这声音也未免太像了,”白渐潇满腹狐疑地睁大眼睛,“根本就是鬼森的声音。” “他不可能傻到在半夜乱逛,这是鬼魂想要引诱青桓开门。”陆之穹模模糊糊地说。 “青桓!”果然鬼森不依不饶地骂道,“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今晚打算把老子关在外面吹风?操,给老子开门!” 如闷鼓般的声音“咣——咣——咣——”地砸在门上,白渐潇被扰得心烦意乱,就算没有威胁,光是吵也吵死了。 果然青桓也被吵得受不了,贴着门大叫道:“滚,我才不信,我不会开门的,你去骗别人吧!” 听闻他这副态度,鬼森果然也怒了,破口大骂青桓十八代祖宗。其国骂的深湛功力实在不像是这些西方鬼魂能模仿的。 僵持了约一小时,鬼森也骂累了,嚷道:“你他妈怎么才肯信我真是你男人?都说了周围的鬼早就被我消灭掉了,你他妈怀疑我的实力是吧?” 白渐潇睁着眼睛,都快被鬼森说服了,毕竟鬼森的实力不容小觑,假如真的是他…… “就算真的是鬼森,那也不能开门,”陆之穹说,“既然他有实力,就在外面呆一晚上好了。白白你记住,如果外面敲门的是我,你就千万不能开,当然首先我也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倒是能把你关在外面一夜,我就怕青桓没那个本事。” 此时又听鬼森道:“那就说个只有咱俩知道的事,就上个月,你搭上我的时候,给我下了媚药对吧?我喝了后很上头,还想拉另外一妹子玩双飞,结果吐得七晕八素,就因为喝了你买了假药!” “真的是鬼森!”这样的秘密鬼魂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的,白渐潇转念一想,“说起来这艘船被自由联合控制了那么久,敌人的力量也不会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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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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