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骰子,随着手机房卡一并被掏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有过骰子?白渐潇心中疑惑,迅速回想了一遍,在进到船舱之前他的手曾伸进过口袋,那个时候还没有这颗骰子。 若是别人,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会把这种小问题先放一边,不过白渐潇可受不了疑团,心想反正是骰子,那就投投看吧! 他丢出骰子,调查官不知怎么的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骰子,直到它停止转动为止。 “哦,是2……”调查官诡异地笑了笑,抬眼看白渐潇,“真不幸。” 他丧尸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白渐潇下意识往后一避,一直阻隔他的空气墙竟然打开了! 白渐潇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往后急退几步,直到又被无形的墙阻拦为止。现在他离之前的格子有了2格之远,和调查官在很近的距离对峙着。 他算明白了,这就是个巨大的棋盘,而他们就是棋子,骰子投出来的数字,就是能移动的格子数,怪不得调查官说他不幸! 而且被做成棋盘的空间,只有牢房外面,白渐潇就是想往奥古斯都船长的牢房里面走都不行。明明只隔着一面墙,白渐潇愤愤地锤了下墙壁,明明只隔了一面墙,若是调查官投出2或者比2大的数字,走到他这个格子,那么他就凶多吉少了! 他需要运气!偏偏这种时候,他身上没有一件女装,Jane也没法出来——为什么这世界上有只有穿女装才能发动的技能啊! 果然,调查官一伸手,骰子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的大手紧紧攥着骰子,因疼痛而浑身都是汗水,“我不会立刻杀了你,但我会审判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投出比你大的数字吗?因为我是正义的,运势就站在正义之人的背后!” 白渐潇:“……” 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白渐潇往内心深处吼了一嗓子,他瞧不起谁呢?Jane,给他点颜色看看! 自然,Jane压根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巫玄端着茶杯悠闲地出现了:“有架打?我来了。” 短暂地体验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巫玄默默地退出了,呷了口茶:“我不打必败的仗,回见。” 惊蛰倒是很感兴趣:“把命交给我,我帮你赢——或者帮你死。” 白渐潇抓狂地揉了揉脑袋,把这两只家伙踢回意识深处,关键时候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净会捣乱! 调查官站在两个格子之外,气势汹汹地丢出了骰子。与此同时白渐潇挥笔在墙上唰唰唰地写下了四个大字,然后死死地盯着看。 骰子在地上呼呼飞旋,慢慢减弱了速度,从隐约可见的红点看,应该是个很大的数字。 “你是女人?”调查官狐疑地看了眼白渐潇写的四个字,斥道:“不管你是男人女人,在法律面前是平等的!” 白渐潇写下的,正是“我是女人”这几个字,要是声带还在,他肯定还要喊出来。自我催眠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干,必须有足够的暗示,才能催眠成功! 骰子慢慢减弱了速度,已经能看清即将出现的数字是“5”。 调查官喋喋不休地教育上了:“你们这些女人,不要整天想着自己柔弱长得好看,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见过多少长着天使面孔的女人,却长了一副毒蝎心肠!”
好!白渐潇在心中大叫,会说你就多说点! 调查官一看白渐潇那饱含期待的目光,以为她还在妄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女人,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 “咯哒”一声,骰子轻轻地落在地上,它几乎就要定格在5了,最后一秒却稍稍偏转身体,跌成了一个鲜红的红点。 调查官目瞪口呆,仿佛生吞了一个鸡蛋,看看骰子又看看白渐潇。白渐潇妩媚一笑,随手撩了撩头发,在墙上写下一行嚣张的大字:“傻逼,运势在老娘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拥有超级强运的Jane终于被召唤出来,然而暗示带来的效果毕竟十分微弱,能坚持多久可不好说。白渐潇立刻接过骰子轻轻一甩,他掷出来的数字,正是调查官梦寐以求的“5”。 “oh shit!”白渐潇懒懒地一撇嘴,“手气不好。” 对于Jane小姐来说,但凡不是6,就称得上是怀运气。 然而该往哪里走呢?除了奥古斯都的牢房,有三个方向可供选择。白渐潇想了想,扶着墙径直朝前走去。走过两格后有一个拐角,他拐过去走完了剩下的格子。 “明智的选择,”调查官在后面冷冷地道,“但你觉得我会怕偷袭吗?” 刚刚走出调查官的视线,白渐潇就无力地扶着墙蹲下,捂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下,溅得地上墙上到处都是。眼前阵阵发黑,白渐潇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封死的尽头挂着一条惨白的LED灯。无路可逃。 事实上,就算不是死路,他也绝不可能逃脱调查官的追捕,船上的空间是有限的,可不是什么笔直的赛道,只要出现拐弯,追捕者就会比逃跑者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而他所仰仗的Jane,大概会随着他精神力的衰竭,在下一次投掷时消失。 “你已经到极限了吧?”调查官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将手举起放在头顶。我不会伤害你,这是我身为执法者的承诺。” 回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猎物还在垂死挣扎。 而此时调查官掷出的骰子,也终于停下,六个刺目的红点——他掷出了6,正义果然站在他的身后! 6格,恰好能到达猎物的格子,调查官稳步走到拐角,全神贯注地预防猎物的偷袭,然而他的猎物实在是太虚弱了,此刻正蹲在地上,将身体掩藏在一件大一号的外套里。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调查官迅步扑上,猛禽般伸出了他尚完好的右手。他的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风声,余光瞥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刻,后脑猛遭重击。那人下手如此之狠,让他怀疑自己的后脑被击了个粉碎。他径直倒了下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确认他倒下后,白渐潇才谨慎地现出身形,他身上披着的,正是陆之穹先前从衣鱼身上缴获的道具“building a wall between the boundary”,披上它的人能变成和身边墙壁一样的图案,并且只有一块布料的厚度。 他用Jane最后的幸运,让调查官掷到了6点,接着将傲慢的猎人引入陷阱之中,一举将他摧毁。 白渐潇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调查官的呼吸,发现他还活着。raw化为薄薄的刀片,在调查官脖颈上比划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划下去。 他还是没法做到仅仅是为了保住陆之穹的秘密就杀人,况且在这里杀了调查官也无济于事,等出去后他还是会记得…… 白渐潇拎起调查官的头发,昏迷之人的精神世界轻易地被他打开,他将船舱底部的所有记忆全部删除,然后倒了点疗伤的粉末在手上,胡乱抹在调查官流血的脑袋和左手上。 调查官昏迷的一瞬间,棋盘格子就消失了,看来这应该是以他的意志操控的道具。白渐潇闭上眼睛休息了一分钟,慢吞吞地拾起先前做伪装的陆之穹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他就为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房间里哪里还有须发满面的奥古斯都船长,有的只是一个伸展双翼、头顶光环的少年天使! 而陆之穹正仰着头,注视着屋顶上的一个什么东西,一时间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顺着陆之穹的目光,白渐潇僵硬地抬起头望去,本该是日光灯的地方,正悬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球,眼球大半被皱巴巴的红色皮肤包裹,巨大的黑色瞳孔几乎占据了眼白的位置,这只眼睛里蓄满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没想到啊,你召唤来的竟然是……”少年天使叹息道,“弃婴的眼睛。” ※※※※※※※※※※※※※※※※※※※※ 好久不见!
第116章 弃婴的眼睛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白渐潇离开牢房的一瞬间, 奥古斯都就收起了嬉笑的嘴脸, 丝毫不收敛烦躁和怀疑,“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游戏里?” 同类之间能够互相感应, 无论是从头顶的光环,还是身上的气息,奥古斯都都能感觉到陆之穹确实是一个天使无疑。但是作为游戏的界主天使,他又能感觉到陆之穹是个如假包换的玩家, 互相矛盾的两个身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怎叫他不起疑心。 “如你所见, 我曾经是个天使,但被逐出了乐园,”陆之穹抚摸着头顶的光环, 面不改色地说谎, “我以某种方式取得了玩家的身份,就这样留在人间了。” “你因为什么被逐出了乐园?”奥古斯都问。 要是我知道, 还用得着在这里诈你吗?陆之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语气比他更理直气壮:“恐怕你不必知道。” “哦,那是当然, 你的等级比我高。”奥古斯都并未起疑,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很习惯这种倨傲态度, “不过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可不会对你唯命是从。再问一遍, 你来这里做什么?” 又提到了等级,陆之穹心想,这可不是第一次有天使这么说了。很明显同为天使,内部也有等级差距,那些没有情感的监守应当是最低等的工具天使,而界主天使的地位又在乐园天使之下。他是属于什么等级呢? “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你的地盘?”陆之穹微微一笑,有意要激怒他,“我看到的是你被关在这间臭烘烘的牢房里,而那些玩家正在操纵船舵掌握航向。” 被戳到最深的痛处,奥古斯都果然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是专门来嘲笑我的?” “不,怎么会,我是来帮助你的,”陆之穹的笑容加深了,“说实话吧,我被逐出乐园已经那么久,也想回去看看了。但是我没有回去的办法,如果我们合作,说不定……” 奥古斯都一直认真听着,此刻忽然皱起眉头,“哦?” 陆之穹心道糟糕,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起了他的疑心,他咳了一声:“难道你不想回到乐园吗?” “想,当然想,我想得发疯……”奥古斯都拖着缓慢的步伐靠近了,细细打量陆之穹,“但是我不明白,你竟然不知道回乐园的方法?” “……”陆之穹屏住了呼吸,奥古斯都靠得太近了,他闻到了一股臭水沟一般的馊味,“我当然知道……但是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不然我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像两个loser一样吵个不停?” “啊哈,你说得对。”奥古斯都声音里的忌惮已经完全消失了,悠然自得地转到了陆之穹的身后,手指在他的后背摩挲,“我有些好奇,你的翅膀在哪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天使只有光环没有翅膀。” 他似乎是在随意地抚摸,手指却暗暗描摹出了字母的形状。 陆之穹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压低声音威胁道:“别想偷偷玩你的小把戏,我可不怕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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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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