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依旧面带微笑,与卢源对视时,笑得更加夸张,刻意将嘴巴张大,露出两排猩红的牙床,发出“45,44……”的计时声。 啧,笑得忒丑了点儿! 卢源尽力不去看她也不去听倒计时,深呼吸后拿起了笔。 Family love is like air, sometimes a little more oxygen, flowers fierce absorption, sometimes more carbon dioxide, suffocating。(亲情就像是空气,有时氧气多一点,花儿猛吸,有时二氧化碳多一点,让人窒息。) 倒计时快要结束的那一刻,卢源看着自己写出来的这句毫无逻辑的话,又一次感觉这是老爸对他的呼唤。 再往对面看时,女孩已经收起笑容,看向卢源的目光阴恻恻的。 “回答正确,四号同学可以出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虽然女孩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卢源可管不了那么多,出门前兴致勃勃冲着女孩喊道:“妹子辛苦了,再见!” 女孩惨白的脸变得铁青,奇怪,这个人竟真能看见她!
第7章 solitary图书馆(七)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使岳霞心底的恐惧削减了些,她刚坐下就四处张望了一下。 卢源说他看见了那个发邀请函的女孩,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但直到女声响起,岳霞顺着女声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听完题目要求,岳霞松了一口气,一分钟的时间写一段话,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梁澈这人虽然不怎么样,倒还挺会想办法,岳霞心里吐槽着,瞥了一眼单词表就开始往纸上写。 Learning is a happy thing, the library is a magical place, it not only let us absorb a lot of interesting knowledge, but also let people mood quietly。(学习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图书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不仅让我们吸收到很多有趣的知识,还让人心情宁静。) 岳霞违着心写完了这段话,放下笔的时候,女声计时才到23。 她自信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答案,又数了一遍,二十八个单词,没有超过三十,要求用的十个也都用上了,自己肯定能逃过这一劫! 然而—— “很遗憾,五号同学回答错误。” 女声话落的那一刻,岳霞呼吸一滞,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答卷,又愤怒起身,NPC凭什么说回答错误?为什么会错误?! 巨大的不甘与恐惧使她小腿一软,整个人跌回椅子上。
“不!我没错!我怎么会有错!?”岳霞尖叫着。 椅子到门的距离只有两步,可她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才够到,颤抖的手握住门把手,却怎么也拉不开。 “开门啊!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 慌乱的汗水夹杂着惊骇的眼泪,这是她在这个可怕的图书馆不知道第几次花脸了。 小屋的门锁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任凭她怎么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五号同学请接受惩罚。” 女声轻松而愉悦,好像采摘到最甜美的果子一般,可对岳霞而言却是催命的音符。 “不……我写的是对的!我夸赞了学习,还夸了图书馆,我按规则完成了,二十八个,没有超过三十!我……我到底错在哪里!?” “继远,救救我……” 岳霞愤怒的怒斥逐渐转为呜咽,泪水一串一串地滑进她的喉咙,导致她叫喊的声音变得沙哑。 “咳咳……救我,继远……”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人听到她的无助与呐喊,包括她依赖了五年的男朋友朱继远。 她无力地滑倒在地,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拖至墙角,在她拼命挣扎无果后,门缝里突然清晰地出现了一丝丝红色。 岳霞看清了,隔着泪幕,她看清了红色的物体,那是他们背单词的红纸! 它们就这样硬生生往里挤着,透过门缝间隙,很快便飞到她眼前,在令人反感倒胃的血腥味充斥下,生生插|进她的小腹、脖子、脸、眼睛…… 岳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交的完美答卷,到底错在哪里。 长桌旁的气氛有些凝重,四个男人分坐四角,眼光都有意无意地往五号屋的方向瞥。 他们已经出来差不多十分钟了,岳霞还在里面。 “我去看看。” 朱继远坐不住了,他起身的瞬间整个人飘飘忽忽的,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他一直在强装镇定。 卢源过来扶住他,往他后背轻拍着顺气,“我陪你去吧。” 两人走到岳霞的五号屋门口,梁澈和崔雄也跟在后面,默默地不说话。 五号屋的屋门紧闭,看起来一切正常,朱继远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岳霞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后伸手握上了门把手。 “卢哥,你们离远一点,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违规。” 朱继远撒开卢源的袖口,支撑着门把手站稳,闭上眼睛转动它。 “嘎吱”一声,门开了,朱继远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壮着胆子往里踏了两步—— 屋里是漆黑的,黑得只能看见角落里佝偻着靠墙的身影。 偏偏这样黑暗的视角下,他清晰地辨认出了那个身影的主人,自己朝夕相伴五年的女朋友岳霞。 朱继远隐忍而悲恸的低泣声从屋内传来,屋外的人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澈挪到卢源身边,压低声音道:“门上的号码已经灰了。” 卢源听他的话向门上看去,果然,岳霞的五号门牌号和老头子的一样,都成了毫无色彩的死灰色。 “我去把朱继远带出来。” 崔雄脸色苍白,想着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和岳霞斗过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卢源,”长桌旁,梁澈第一次叫卢源的名字,他抬起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之前去过的地方……都有什么样的死亡方式?” 死亡方式?卢源认真地回答道:“什么样的都有,有人比较残忍地死去,也有人悄无声息,平静地就去了。” 以为他在担心什么,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要丧气,过了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了又有什么用?谁知道下一个地方又会是怎样的地狱!”崔雄对着长桌狠狠捶了一拳,低响闷声传来。 卢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住抽搐肩膀的朱继远,再看向梁澈:“我手机电不多了,你先把你的拿出来架上吧。” 梁澈无声地点点头,起身从边上的书架上抱来一堆书籍,重重叠叠摞起来,将手机稳稳地架在对着他们的地方。 “还有一个事你们可能没发现,”梁澈抬起眉眼,视线流转停在头上的天花板上,“那里的黑白砖数目不对劲。” 听到他的话,就连伏身桌面的朱继远也昂着湿红的眼眶朝头顶看去。 顶上的黑色砖块和白色砖块数目其实不多,一眼便能看出来有几块,但卢源并不明白,梁澈说的不对不对在哪里。 “有什么问题?”他问道。 梁澈也没有停顿,他们随时可能“被”睡着,“我们昨天刚来的时候,上面是六块白的六块黑的,但是现在黑白比是八比四。” 卢源想了一下,昨天他无聊数了一下,确实是六黑六白。 梁澈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砖的颜色代表我们六个人的生命状态,每人一黑一白,老头子死了,属于他的那块白砖变成黑色,进去答题之前我留意了一下,有一块白色正在变黑,应该是岳霞的。” 提到岳霞,朱继远眼眶又开始湿润,他烦闷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这个世界设计砖块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提醒我们活着与死亡吗?” 可能吧,梁澈凌眉微蹙,没有回答。 “岳霞身上插着的纸片,是我们之前背单词的那些红纸,它们深深嵌入她的骨肉,我……我难以想象她走的时候有多痛苦!” 朱继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两行泪顺着他麦色的面颊不断往下淌着。 卢源等人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安慰了也没用。 不一会儿,朱继远停止了啜泣陷入沉默,就在几人以为他提前睡着了的时候,朱继远动了。 他从怀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推到长桌中间,是岳霞的试卷。 朱继远扫了一眼自动紧闭的五号屋门,双目无神道:“下意识就把它拿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惹怒那个‘高贵’的NPC。” 卢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试卷拿到了自己手里。 “好像没什么问题?”他皱着眉,将试卷递给梁澈。 梁澈接过,看了一遍后又给了崔雄,“看不出来。” 崔雄按着单词数了数,又对着另外的十个单词看了一遍:“会不会是误判?” 听到这两个字眼,朱继远“腾”地站起,抢过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和崔雄一样,一个一个对着数了一道,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是误判,真的是误判,岳霞没有做错!”朱继远激动地叫着,好像误判岳霞便能活过来一般。 飘落的试卷纸落在卢源和梁澈的中间,两人再次往上看去的时候,好像明白了过来。 NPC没有误判,岳霞的确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岳霞错在哪里了? 语序? 语法? 词写错了? “高贵”的NPC是吃某道翻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