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和你说过孙柯带回来的消息。”总算是找到了个话题。 沈衣静静地点点头,等着他把话继续下去。 于是徐墨就把仇家、薛家、沈家,以及当年那趟镖的事情都给沈衣讲了一遍,完了问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你怎么看?” 沈衣还是有些高兴的,因为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是他们相处至今从来未有过的,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只记得有一天祖父很开心地跑回家,不久我们就从一间很破的小茅屋里搬了出来,住到了一间超大的院子里。当时我和哥哥弟弟兴奋了半天,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家里还雇了一群下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还有些许不适应。” “那之后薛家人可曾来过?” “搬家那天,薛老爷来贺过喜,不过频繁的交往应该还是从祖父去世后开始的。”沈衣一边回忆,一边道,“那段日子,我们沈家生意非常好,薛家三天两头派人来,每次来之后爹都会派人给他们送很多绸缎银票,就好像是贿赂一般。 “我那时还年轻气盛,就问过爹为什么那么窝囊,他们薛家生意远远不如我们大,何必对他们如此低声下气?不过爹只是念着,薛家是恩人,没再对我透露一句半句。这恩情,难道指的就是薛家给了一大笔钱,让祖父帮他们劫镖吗?” 徐墨第一次见到沈衣起了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有点疼,他很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站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 沈衣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徐墨内心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却化不成一个字,他能做的,只是继续查案。 两人都沉默着时,孙柯和赵乾走了过来。 “大人,我们都问了一遍。有个丫头说,她昨晚上听到一个异样的声响,好像是金属碰击的声音,然后她跑出去看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人影匆匆跑开。那个人影是……薛夫人。” 徐墨微微眯起了眼,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念道:“果然如此。” 在两人一脸茫然的琢磨着大人的“如此”是指什么的时候,又听大人问道:“凶器找到了吗?” “没。”孙柯答,“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东西。”说着,他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徐墨。 那是一个女人的耳环,只有一只,红色的吊坠在阳光下剔透无比,只有一处沾着黑色,恐怕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凶手是女人?”孙柯又问。 徐墨收起了耳环,看着两人命令道:“赵乾,你去调查下薛家和沈家的事情,两家的关系恐怕没有那么和谐,去找两家的下人们问话,一点流言蜚语也不要放过。我感觉仇西的事情,和两家都脱不了干系。并且,早上说的布料的事情也要继续调查。” 赵乾略显不解地问:“仇西不是为了向沈家报仇,然后反被杀了吗?怎么和薛家也有关系?” “你想想仇西死后的既得利益者。薛小姐嫁入沈家,掌控了沈家绸缎大部分的店铺,薛家酒楼也是这十年间风生水起。若仇西还在,大少爷又怎会愿意迎娶薛小姐呢?” “可是不用薛小姐,当年的事情也可以拿来威胁沈家捞一大笔了吧?” “捞一大笔,可比得上占有来得好?”徐墨挑了挑眉,嘴上那么说着,甚是不屑这种想法。 “这薛家胃口还真大。”赵乾叹道,“这么说仇西死得可真冤。他连报仇这个意图都没有传达给自己的仇人,可悲,可悲……” 徐墨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做评价。 “这么说,如果仇西真攀上了大少爷,自己把沈家绸缎掌控在手中,岂不是最完美的复仇?”孙柯不嫌事大地在边上补了一刀,自然是受到了徐墨鄙视的眼神,他立马识相地闭了嘴。 “孙柯。” 被大人这么一叫,孙柯浑身一颤,立马站得笔挺:“是!” “你带人在沈家宅子全面搜索,把凶器找出来。” “是!” 待两人都走开后,徐墨又拿出了那单只耳环,细细打量了起来。 “没想到徐大人对女人之物也那么有兴趣?”沈衣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感觉。 徐墨居然松了口气,他自己都被这感觉吓到了。 “你呢?”沈衣问。 “什么?” “没想到徐大人也会走神?”沈衣又是不客气地调戏了下。 徐墨给了他一个白眼,也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我去和那个叫小翠的丫头聊聊。” 沈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跟着徐墨就去找人了。 小翠这会儿正在后院洗着衣服,见到徐墨走来,脸红了红,手上更用力了。 徐墨手拿耳环在小翠眼前晃了晃:“姑娘可认识这个?” 小翠只看了一眼耳环,立马低下了头,轻声轻气道:“这是薛夫人的。” 徐墨一点也不意外,他在小翠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她的脸,问:“昨晚你和薛夫人一晚都没睡?” “嗯……”小翠还是没有抬头,只是脸上的红晕更深,手搓衣服的力道更大了。 “这耳环是在犯案现场发现的,上面还沾有死者的血迹,肯定是死者被杀后不久掉落的。若是薛夫人一直在屋中,为何这耳环会在犯案现场被发现呢?” 由于小翠一直低着头,为了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徐墨离她的距离非常之近。以至于小翠几乎都能感受到徐墨谈吐间的气息打到自己脸上,姑娘的整张脸通红通红的。
这在徐墨看来,大致也是以为姑娘心有所愧,在说谎罢。 “大人……”小翠细声细气地开了口,“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墨抬起头,伸手碰了碰小翠头上的玉簪,这可不像是一个下人能用的东西。 他冷冷道:“这只簪子,是薛夫人给的?” 小翠点点头,洗衣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帘下垂,闪躲着徐墨的眼神。 “所以你昨晚上一直陪着夫人,是吗?”徐墨的声音更是降了一点温度。 小翠彻底停下了洗衣的动作,抬眼看向了徐墨,眼中竟然带着泪。她近乎哀求道:“大人,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夫人给了奴婢这只簪子,让奴婢什么都不要说,只说一直和夫人在一起就可以了。奴婢昨天,昨天是在夫人房中,不过夜深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夫人也在房中。我伺候夫人梳洗的时候,就发现夫人少了一只耳环,然后夫人就把这玉簪给了我,让我什么都不要说。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姑娘如实相告。” 说完,快步离开了后院。 “没想到徐大人还会使用美人计。”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徐墨只觉得非常苦恼。他说话就说话罢,为何每次都要凑到自己耳边,真的不堪其扰。 这么想着的时候,徐墨却突然明白了他这句话中的意思,瞬间脸也红了起来。 “二少爷要跟我到何时?”徐墨开始赶人了。 沈衣当然是不依的,“说好了一起查案的。” 徐墨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和他说话了。 可是沈衣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起来。徐墨心道,为何一到独处时,这人话就变得特别多?孙柯在的时候,或者问话的时候,他却在一边乖得和只小猫一样,一言不发。他越想越奇怪、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停下脚步,打断了他:“二少爷到底想要什么?” 沈衣愣了愣,看过来的眼神却有点欣喜:“想要了解徐大人啊。”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徐墨吃了个瘪。 他努力静了静,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了解本官作甚?” “因为,好奇啊。”沈衣带着笑意看着徐墨,把眼前人看得脸上发烧。 “我有什么让你如此好奇?不如一次都问了吧。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墨道。 沈衣的眼睛却在徐墨身上游走了起来,从头望到脚,又从脚望回了头。 望得徐墨一阵心慌。“做什么?” “我在想,要从哪儿开始说。实在是太多了。” “……” 徐墨承认,试图好好和他聊天的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决定不再和他啰嗦,顾自快步往前走去。 “徐大人!”后边的人叫了一声,“我想亲手揭开我家的过去。不想再活得不明不白,不想再受到鬼神的叨扰了。” 徐墨停下了脚步,鬼神的叨扰?他回过头,看着沈衣向自己走来。 “二少爷这话怎么说?” 那人却装起了糊涂:“什么话?” “鬼神?” 沈衣抿嘴笑了笑,“我说了吗?那就请你当做没听到吧。” 徐墨心中又翻了翻白眼,不过沈衣接着又道:“但,二十年前的事,十年前的事,包括现在的事,我是真的很想要搞明白。我想让沈家回到太阳底下过日子。” 男人的脸上卸下了轻佻的笑容,非常严肃认真。徐墨知道他没有骗自己。他心里暗暗决心,一定要把此事搞个明白,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他徐墨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然而…… “到时候,徐大人一定要和我一起去西山别院避暑啊。” 算了,还是先扔了他吧。 经过了一整天的搜索,孙柯终于在沈家找到了那个凶器。 凶器是一把匕首,在后院的一口枯井中发现的。匕首柄上系着一条长布。孙柯说,当时他往那井里一瞥,看到井底闪着一点亮光,就起了疑心,让人下井看看,果然是凶器。 徐墨让他把房门关上,拉上了所有的帘子,屋内刹时黑了下来。 在一片黑暗中,确实看到这匕首柄上的长布亮得格外刺眼。 “大人,这难道是那天晚上小少爷看到的东西?”孙柯往前靠了靠,打量着那块亮布。 徐墨拉起了帘子,屋外的亮光重又透入了房间。 孙柯眨了眨眼,待眼睛适应了亮光后,又道:“难道和杀死仇西的人是同一个?” 徐墨摇了摇头,“不会是她。” “大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孙柯一惊,崇拜状地看向了徐墨。 徐墨心里却叹了声,道:“既然凶器都找到了,我们去沈府吧。差不多要把凶手缉拿归案了。并且,还有事情要问问她。” 在徐墨的召集下,沈家所有的人都聚到了桃花树下。 徐墨看了众人一眼,沈衣安静地斜靠在桃花树上。这天阴阴的,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太阳,徐墨看不清桃花树下沈衣的表情。 “快说!是谁杀了我的孩儿?!”大夫人一上来就激动地质问道,“是不是沈月这个混蛋?我早就知道他嫉恨我孩儿已久,大人可不要放过他!” 沈月无奈地朝徐墨笑了笑,“徐大人请说吧。是谁害了三弟?” 徐墨掏出了那只耳环,众人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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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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