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青和赵尤轻着脚步到了她的床边,拉上了帘子。高长青介绍道:“小赵,新来的警官,我们来了解下……” 不等她说完,泰莉莉一捶床褥,尖声发话了:“我都说了,我和周思畅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情感上的关系!也没有肉体上的关系!” 外头2号床的方向发出“吱嘎”一声。高长青赶紧轻声劝慰:“小泰,先不要激动,先听我……” 泰莉莉却更激动了,上半身弹了起来,扯着衣领,声泪俱下:“我也没偷过6号的东西!!我泰莉莉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偷过东西!就只有延明明和中介说我偷过东西!还是把我辞了之后,她才去和中介说的!当时我被辞得是不明不白,要不是她死了,你们找到我,说我偷东西,我去质问中介,我才知道她这么诋毁我!我真的是……” 赵尤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泰莉莉,道:“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诋毁你呢?” 高长青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泰莉莉眼泪乱流,用纸巾捂住鼻子,哭得更厉害了,浑身都在发抖:“我怎么知道啊?你们有本事去问她去啊!有本事你们去问啊!我他妈想自己生个孩子不行吗?我的孩子就非得要一个爸爸吗?我当保姆的,我孩子的爸爸就一定是我雇主的吗??我大学毕业,我高材生我去当保姆不可以吗?我犯法了吗我??!” 赵尤默默退到了一旁。高长青上前去轻轻拍抚泰莉莉的肩膀,泰莉莉拱开她,高长青就坐在了她的床上,轻声细语:“小泰,我们知道你的孩子和周思畅没有一点关系,延明明说你偷窃的事情呢,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呢,你的中介也和我们说过,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啊,我们去和他了解情况的时候呢,他当然不能对警察有所隐瞒啊,延明明和他提过这回事,那他自然是要和我们报告一下的,不过他也强调了,你在他那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你的人品他是清楚的,他说,偷窃的事情也是延明明的一面之词。 “你们的用工合同里写了,雇主辞退的时候,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当时延明明辞退你,他也没好多问什么,后面他们在超市偶遇,她突然和他说当时是因为你偷东西才辞的你,超市那种环境下面,他也不好详细地和她求证什么,你说是不是?而且当时你们的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了,多问也无益了,再说了延明明在雁城也是个人物,他也不好意思得罪她,你多理解,多理解。” 泰莉莉的情绪趋向稳定,高长青使了个眼色给赵尤,道:“现在案子呢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呢就是来你这里进行一下收尾的工作的。” 赵尤就问了:“泰小姐,想问一下啊,您记不记得延明明有一顶红色的草帽,法国牌子的。” 泰莉莉抬起了脸,五官皱着,道:“你们杭队不是问过了嘛?什么花裙子,坡跟鞋,她那么多衣服,我哪记得住啊,我平时也不会盯着别人的衣服看啊,他们穿法国牌子还是中国牌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在延家就是打扫房间,衣帽间是会进去打扫,可也就是拖地啊吸尘啊,丢在洗衣篮里的衣服我会放进洗衣机洗,不过那里那些业主的很多衣服都只能干洗,每两天物业都会集中过来收去,送到合作的干洗店干洗,你们说的什么连衣裙你还不如问他们去。” 高长青听完,问道:“杭队来打听过衣服的事情了?” 赵尤没说话,也没看她,那高长青却扭头朝他笑了笑,道:“估计是忘记写报告里了,小赵,还有别的要问的吗?说不定你要问的,杭队都问过了。” 赵尤笑了笑,瞥了眼泰莉莉放在床上的那本毛毡制作教程书,问道:“打算亲自给小孩儿做玩具啊?” 泰莉莉随便翻了几页书,说:“瞎看看。” “这个好像挺难做的,没点手工底子的人学不来,”赵尤道,“你那编织,刺绣的书都看完了吗?也是打算给小孩儿织毛衣,做衣服的?” “什么啊?” “就延家佣人房里那些书啊,编织啊,刺绣什么的,不是你的吗?” 泰莉莉的喘气又有些不匀了,脸一时通红:“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就是去那里打扫,我一般中午就走了,我根本不在那里过夜的!” 高长青又拍了赵尤两下,说:“不然今天就这样吧,我看小赵你想打听得事情也都打听了吧?” 赵尤犹豫着点了点头,泰莉莉躺下了,拉起被单就闭上了眼睛。那高长青拉着赵尤出了病房,两人下楼,还是走的楼梯,趁着四下无人,高长青对赵尤道:“你也好奇那身衣服去了哪里是吧?” 赵尤承认:“对啊,这个问题就一直很困扰我,您看啊,我们这个现场的报告里说在延家那个别墅里没发现延明明10号回家那天,餐馆的人啊,载过她的出租车司机啊……”赵尤看着高长青:“我今天和如何岛的人确认过了,10号那天放假,他们确实接到了一个戴红色草帽,穿花裙子的人去雁城,你说裙子,因为杀人的时候弄到了血迹,不好清理,就和尸体一起处理了,先不说裙子是怎么处理的,这个草帽……红色的草帽,法国牌子,在衣帽间里也没发现吧?那草帽去了哪里呢?对了,还有监控里拍到的名牌包,也没在衣帽间里找到吧?” “或许草帽和包也弄到了血迹,小区监控显示,延明明是戴着那顶草帽,拿着那只爱马仕进的家门,或许一进家门就被凶手袭击了,草帽和包上的血迹也不好清理,就一起销毁了。” “那到底是怎么处理销毁的呢?一,别墅里没发现焚烧过东西的痕迹,二,现场能找到的刀具,剪刀都检查过了,没有在刃口发现任何衣物纤维,或者疑似草帽编织物的纤维,或者皮革,总之……她那一身装扮就特别神秘地消失了。” 两人走到一楼了,出了住院部,高长青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给赵尤看,说:“余县验尸房发过来的图片,延明明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t恤和牛仔裤,都是那种杂牌,鞋子也是普通的布鞋,像是随便买的。” 赵尤看着那女尸的照片,照片从尸体上方拍成,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衣物有被野兽撕咬开的痕迹,四肢因此也出现了许多啃噬痕迹,人脸很难辨识,从这个角度看不出有任何致命的外伤。 高长青划到下一张图片,这次是一个后脑勺的特写,那后脑勺半个裂开,散乱的头发被拨开,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部。 “脑浆大概是被动物吃光了。” “边缘好像也被啃咬过。”赵尤说,“这是致命伤吧?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还要等尸体过来,我们这边的法医再验,小县城里的法医经验不足,设备也跟不上。”高长青收起了手机,说:“还在她的裤兜里发现了一些零钱。” 赵尤寻思着:“她是怎么从雁城去的余县啊?” “具体路线我们已经在排查了,”高长青细数着,“从雁城去余县的途经挺多的,车,船,水陆都可以。” “船?水路?” “雁城临海,有港口码头啊,别说正规的码头了,那种不公开的,搞走私的小码头也很多,查也查不完,海岸线实在太长了,距离余县五十公里的地方就是个海湾口,明海市。” 赵尤道:“具体死亡时间确定了吗?就是两天前死的?” 高长青看了看他,两人走到她停车的地方了,她努努下巴,赵尤用钥匙开了车门,还是很不好意思:“真的能借我开?” 高长青伸了个懒腰,坐到副驾驶座上,说:“你是不知道我多烦开车。” “好,我今天就给高队当一回司机。”赵尤开了冷气,调整座位。 高长青道:“具体死亡时间还要结合当地洞穴的情况再做具体分析。”她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周老师现在的嫌疑轻了一些了啊?” 赵尤说:“说不定他在外面有同谋什么的呢,他自首就是为同谋处理尸体争取时间。” 高长青笑出了声音:“小赵,你的心理可真够阴暗的啊。” 赵尤搔搔太阳穴,调整车内后视镜,照了照自己,说:“不会吧,大家应该也都这么想的吧?不然老周现在已经被释放了啊。” 他发动汽车,高长青舒坦地坐着,说:“确实还要再做些调查,还得多委屈你周老师几天了,”她问赵尤,“不然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他吧?延明明的尸体被发现的事情还没通知他呢,我觉得由你告诉他,比我们去和他说合适。” 赵尤苦笑:“也是,毕竟他拜托我找延明明,这人现在是找到了,确实由我告诉他比较合适。” 高长青便打了个电话去看守所,安排好了讯问事宜。赵尤设好车内导航就出发了。跟着导航开了一段,途经时代花园小区,他瞥见那门口停了许多白色面包车,都是江苏牌照,还看到姚必先在那些面包车间穿梭,一脸焦急。赵尤问了句:“怎么这么热闹啊?” 高长青说:“不知道啊,不会和延家有关吧?” 赵尤说:“您不介意我停车问问情况吧?” 高长青说:“问,问问。”她也很好奇,赵尤在路边停了车,放下车窗就招呼姚必先,姚必先看到他,小跑着过来就问:“赵警官,你也是来参加葬礼的?” 他看到高长青,立马也和她打招呼:“高队好,高队好!您二位一起?车子得停进口超市那边的停车场,我给你们一人一张卡……”说着他摸出两张黑卡片,递进车里,说着,“看到这张卡片他们就知道了,不会收费的,到时候凭这张黑卡刷卡进小区就行了,会有人开车带你们去6号别墅的。” 外头烈日高照,姚必先仿佛比先前见到的时候黑了些许。赵尤接过那两张张黑磁卡片,递给高长青一张,眯起了眼睛望向车外:“进口超市?那个什么fresh什么的啊?得走二十多分钟吧?” “实在没辙。” “这葬礼是哪家的葬礼啊?”高长青拿了那张黑卡片翻来覆去看着。 姚必先一擦汗,略显意外:“啊?你们不知道啊,延明明她妈妈舅舅什么的说是尸体找到了,要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在别墅里办葬礼,得办七天,还要在院子里摆桌吃酒席,说是把老家的亲戚朋友都请来了。”他指着那些面包车,“好家伙,直接从余县吭哧吭哧就开过来了。”
他的话音才落,手里抓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就说:“小方,你到了啊?”他扭头对着马路上直招手。 赵尤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原来他是看着马路上的一辆黑色皮卡招手呢 姚必先往马路上走去,说着:“帮手都找到了啊?行,行,门开着,门开着,我和保安说过了,你赶紧过来吧!乱成一锅粥了都!” 赵尤和高长青互相看了看,就别过了那忙得团团转的姚必先离开了。后视镜里,那黑色皮卡停在了小区门口,皮卡后面下来了几个小工打扮的年轻人,那客车上装了许多花圈和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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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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