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满在拍卖行的新闻里找了一圈:“这也没有说谁拍走的啊,你刚才的意思是视频里延明明提的包和丁明美的是一只,现在你又给我看这个拍卖新闻,你是想说……” 尹妙哉点了下头:“拍下这只鳄鱼皮铂金包的就是延明明。” “你怎么知道的?小靖帮你黑进得意的系统里查到的?” 尹妙哉喝了一大口蛤蜊汤,道:“我们这种深陷消费主义泥潭里的人手上什么最多?” 筱满笑出了声音,抖了抖烟灰,坐姿放松了些。尹妙哉一字一词:“当然是各品牌柜姐的微信号啊!我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雁城没有爱马仕专柜啊,最近的爱马仕店不是在香港就是要去广州,我就找人打听了打听,延明明是广州店的常客,一说起那只so black,不用我多说,就有人说了,说是看到延明明背到店里来过,当时店里的人都去看了,好多人都没见过啊,她自己亲口说是从香港拍卖买下来的,细节我也确认过了,倒v,最顶级鳄鱼皮,但是延明明用的不太仔细,当时手柄,还有金属配件,边角已经有些刮痕了。” 尹妙哉又找出出租车内视频的截图,指着那里面那只鳄鱼皮铂金包说:“你放大看,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就是倒v,你看皮包这里的配件是不是像是有刮痕?” 筱满的眼睛睁得老大,可惜截图的像素不是很高,他并不很确定:“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回去让小靖搞一搞画质,你仔细看嘛,这里就是有刮痕啊!”尹妙哉又翻出了丁明美的照片,指着那皮包说,“你看这个刮痕!是不是一模一样的位置,当时so black停产就是因为太容易有刮痕啊,拍卖行卖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肯定是延明明用出来的刮痕啊!” 筱满来来回回看视频截图和丁明美的照片,视频截图放大之后也并不是很清晰,他的眼睛都发酸了,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尹妙哉说的刮痕。 尹妙哉道:“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每只铂金包都有自己的身份证,在调取得意的拍卖纪录,就能确定丁明美这只包的来路了,这事赵尤这个警察出面分分钟就能搞定。”她就问筱满:“你们约了下次在哪里,什么时间再碰头了吗?” 筱满摇了摇头,摸着冰沙杯子,说:“这次挺匆忙的,也不在我的计划里,频繁见面容易暴露我们的存在,反而引起雁城警方不必要的关注,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吧。” 尹妙哉沉吟片刻,拍了下筱满:“而且……”她找到了一则丁明美的八卦新闻给筱满看。那八卦新闻标题是:葛二少又有新动作,这次看上了小仙女丁明美? 原来18年2月的时候,香港狗仔拍到丁明美和一戴鸭舌帽的神秘男子出入香港的一间爱马仕,狗仔还爆料说,该神秘男子当天在店里直接给了丁明美一张信用卡让她消费,卡上是她的名字,好让她在那家店开一个帐户积累配货量,买包,丁明美开心的不得了,立马献吻。狗仔贴心地在神秘男子的大头照边上贴上了葛俊华的照片。 “都说葛俊华包了丁明美。”尹妙哉朝筱满耸了耸眉毛,“那怎么样,我们自己去找丁明美还是找葛俊华聊聊?” 筱满道:“葛俊华应该还在那个培训班,赵尤说培训班在一个海岛上,里面的人都是兄弟姐妹,都不用手机,也没手机信号……” “怎么听上去像什么传销组织啊?” 筱满想起赵尤提到的那个广西的地址了,搜索了番发现那地方是个居民小区,他又搜了搜汪建国这个名字,全国许多个同名同姓的,一时也是无从下手。他道:“葛家在雁城势力应该不小,让赵尤去查和他们家有关的人和事,他想必也会遇到不小阻力,不如我们自己去查。” “我们怎么查啊?”尹妙哉戳了几下米粉,眼珠一转,道:“我看丁明美最近发的照片,看得出她也住在洲际,让小靖查一下她的房号,我们就说……”她的声音轻了些许,悄悄道:“就说我们是警察,找她问葛俊华的事情的,葛俊华人在海岛上,没手机信号,联系不上,她要和他通气也没那么容易,而且她是明星,这事又涉及绯闻,她也不会出去乱说,我们不会那么快,那么容易暴露。” 筱满摸着筷子,抽了口烟:“是个办法……” 尹妙哉便赶紧联络小靖,在群组里找,单敲他,可好一阵过去,小靖都没回音。尹妙哉奇怪了:“平时都是秒回啊,他在干吗呢?” 筱满看了下群组,也很意外:“他这一下午一句话都没发。” “不会有什么事吧?我们去四季春看看?” 筱满调出手机里连着的四季春的监控,看了看六楼的情况,一些房客正常地在走廊和电梯前走动出入,没什么异样。他往前倒放,看了许久,一直看到正午,除了601有保洁人员进去过一次,那603和614甚至都没让保洁进过门。小靖应该还在房间里,而赵尤还没回酒店。 赵尤开车到了三春饭店,恰好赶上饭点,小小的店面里坐了不少人,门口大排长龙,贴着“驰名海南鸡饭”的玻璃门紧闭。赵尤往店里一看,发了条微信给“怡”,说:“我到了。” 他排在队伍的末尾,远远看着玻璃门里的一个大汉利落地斩鸡,店里好像有人在熬葱油,怪香的。 怡回复:我出来。 很快,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外国女人就走出了饭店,她的头发盘了起来,发间插着一朵白玫瑰。赵尤和她挥了挥手,她点头致意,手里攥着一张纸巾,腋下夹着一幅画,抹了抹嘴,朝街上一看。赵尤看了那“驰名海南鸡饭”几个字好几眼,跟着“怡”走了。 “你来吃海南鸡饭的啊?”赵尤问道。 “啊?”怡扭头看赵尤,赵尤指着身后说:“这家很有名?” 怡噗嗤笑了出来,换了条胳膊夹着那画作,说:“刘穹很爱吃这家,我觉得他们的葱油有些太咸了。” “刘穹是你先生?” “对,三年前自杀了。” 赵尤道:“能问一下是怎么自杀的吗?” 怡侧目看他:“你这个警察挺有意思的。” 赵尤正色道:“人死不能复生,而且我也不认识他,我因为他的死对你说抱歉,听上去就很没有诚意。” 怡笑了笑,说:“割腕,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死的,之前就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了,重度抑郁。” “持续很久了吗?” “14年开始的,到15年他过世的时候,有一年多了。”怡举起双手,调笑说,“他的死和我真的没关系啊,我有不在场证明,而且闽市的医生也能证明他的抑郁真的很严重。” 赵尤问她:“他的遗产呢?” “我全捐给博物馆了。” 两人对视了眼,都笑了出来。赵尤说:“你们之前一直在闽市生活?” “之前一直在香港,他在得意拍卖行做艺术品总监,专门负责征集拍卖品的,15年年初的时候调到闽市的得意拍卖行做总经理。” “那是升职了吧?” “算是吧。” “他和延明明的关系很不错?” 两人沿着马路,走在人行道上,天还是很热,怡不是擦一下汗。赵尤替她拿画。这画精心装裱了,背后贴着吉林市熠熠装裱的贴纸。 怡说:“挺好的,一直都有联系,刘穹管她叫师傅。” “她应该挺喜欢去拍卖行的吧?我看她家里挺多什么艺术品雕塑的,都是您先生那里拍的?” “没有,她一次都没光顾过拍卖行。”怡说,“你说的是那个小院子里的雕像吧,那是开发商布置的。” “那这画是……” 怡看着那画,说:“我先生生前很喜欢的一幅画,延明明的先生画的,刚才我去她家,我多看了几眼,延的妈妈就把它送给我了。” 赵尤就问道:“老周还会画画?您见过他画画吗?” “没有,那些画好像都是他回老家的时候画的,他说一回老家就比较有灵感。” “那您先生走后,您和延明明还有联系吗?” “偶尔吧,圣诞节啊,中国新年的时候我们互相问候一下,我先生出事之后,我就回法国了,和国内的人其实都不怎么联系了。” “对了,不知道您没有听过过如何岛工作室这个地方,延明明出事之前一直在那里培训,她和您提过吗?” 怡一愣,驻足看着赵尤,眼神迷惑又震惊:“你说什么?” “如何岛工作室,您有印象?” 怡沉默了,走近了一间便利店,买了瓶水,买了份报纸,出来后喝了口水,低下了头,继续往前走,说道:“刘穹就是在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自杀的。我记得很清楚,9月10号我去几场接他,我看他精神不错,就想,难道是那个地方确实帮他缓解了症状?当时老刘安排他去那里的时候我还很怀疑,因为我们去过很多类似的心理课程,疗养所试图解决他的问题,但都没有什么效果,他回来之后的那几天他的精神真的很好,后来想想,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 她抓着报纸,垂下了手,声音低沉了:“我们一起看了很多电影,一起做饭,我没有去上班,他也没有出门,我们还一起做了蛋糕,我们一直在重温我们都很喜欢的电影,看了很多画集,我们约好十月的时候回法国……不回来了,辞掉工作,再也不回来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痛苦,我试着去理解他,我觉得他有秘密,但是他不告诉我,他也没有留下遗书……9月15号,我出门染头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赵尤说:“或许他觉得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他没有任何遗憾了,他就走了。” 怡说:“那他真幸福。” “也真自私。” 怡抬眼看他,笑了,拉着赵尤停在了一个水果摊前,她买了些龙眼,赵尤买了些现切的芒果。赵尤道:“你说的老刘,是他的亲戚?” “得意拍卖行的珍妮的老公,做海运贸易的,刘穹做广告的时候就认识他了,老刘那时候和珍妮还没孩子,很喜欢刘穹,收他做了干儿子,当时去香港,去珍妮那里做事也是老刘牵的线。” 她提着那一袋龙眼,往前看着,走着:“我一度很想去那个如何岛看一看,到处托人,那个地方很神秘,我的能力和人脉都有限,我就去问了明明,有没有办法让我上岛去看一看,我就是想看一看刘穹待过的地方……” 赵尤说:“应该可以吧,可以申请当志愿者啊。” “志愿者?” “对啊,他们岛上有很多志愿者在维持整个工作室的日常运作啊?” “是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只知道他们严格挑选每三年能上岛参与学习的人,总之,明明也没有办法。”怡叹息了声,“刘穹过世,她也很伤心,她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她还问我刘穹有没有留什么遗言,或者什么东西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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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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