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凉的好像一直溶进心里,手心里那块温润的玉佩显得我那么可笑。他们到底怎么能在这里,不怕我撞见吗,还是说——不屑? 明明心里酸涩到发苦,眼里却没有一滴眼泪,原来心里痛到极点是这样的感觉。我见他们推门而出,一脸餍足。我见他衣衫还略有些凌乱,我见他眼睛有些发红,嘴唇一派水色微微红肿。 我和他们打了个照面,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脸色神情。只觉得浑身如置冰窖,不愧是已经入了秋的,真冷。 “他的滋味,很好罢?”嘴唇嗫嚅几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吐出恶语,小叔的脸上一下变得惨白,而我的夫君却掐了我的脖子冲我道一句慎言。 对,我是该慎言。我如今吃的住的用的全在陈家,日日被拘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我哪有什么说话的资格。我以为我的夫君温文尔雅、冷静自持。不过是我以为。 我出嫁时,大红盖头落下,阿娘扑在我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反反复复说一句我儿命苦,当时我不懂。如今我却是明白二三分了。 你们懂的,你们原来都懂得。就剩我一个傻子。 你陈临好声好气在他身边的时候,可还想到我?你在我身边替我买簪选钗说情话的时候,可还把我当我,你那时候是不是把我当做其他人的替身了?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容下那么多人分食呢。 我看着他,从清晰到模糊,我记得那张我们共同选过的雕花红木床,我记得新婚之夜他离开去找人,我孤零零坐在床上干等着一晚。我记得小叔骑马摔伤他连夜赶去东院照顾,那晚恰是我小产。 我醒过来摸着空荡荡的失去了温度的锦被,身下血涓涓的流着,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没意思。太没意思了。我所以为的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或许根本就没有被你规划在内。 你从没对我说过爱,就像你从未知道我这样深爱着你。你满心满眼的只有他,冷了饿了渴了难过了。却不知道我疼的这样难受,忍的这样辛苦。 你的世界里,没有我。 再后来我被陈家当家一尺白绫拴在上面,我穿着大红的殓服,上面很奇怪的绣着鸳鸯,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恶趣味。我看着小叔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突然无比平静。 “纵然他从未爱过我,但是你除掉了一个我,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他对我不动心,可是下一个呢?” 我看着他一张恨不得食我肉喝我血的怒脸,终于畅快的笑起来。只要埋下一点点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早晚会发芽长大茂盛参天。我手里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把脖子伸进白绫里,这一过就是百年。
第39章 鬼车(六) 天地可鉴, 放大招还给CD时间呢。这么快坑他们是要逼着他们团灭吗!索性只能堵上一把, 看着那截蜡烛默念两句阿弥陀佛, 抬脚要走。却试到肩膀一凉,居然被拉住了。 说实话若是平常人在这么惊悚的地方, 面对着空中无数吊挂的尸体猛地被这么一拉, 只怕早就跳起来尖叫了。易书倒是一派平常的没什么感觉,这或许要得益于以前的那些经历。无论是易母还是白影都比这段数要高的多。他在这些地方经历过,心理承受能力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 只不过虽然不怕, 易书身体仍是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他反手一掐来人的手腕往前狠狠一带,同时手中那根白色蜡烛已经冲着来人的双眼直去。 那人被易书一带来不及反应摔在地上, 更兼着脑袋一凉,赵岩一张黑脸举/枪/顶/着他的头, “一路跟的挺久啊。可真是辛苦了, 用不用给你脑袋通通风?” 来人忙用手半挡住眼睛以防易书那根白蜡烛直戳入眼球,又小心翼翼的一脸谄媚道,“别开枪别开枪,我这不也是看着上面开着,这才下来看看。”见赵岩更加不耐, 他又忙加上一句, “我困在应该比你们更久, 这里的水源食物我都知道在哪,你看......不如我们合作下?” 听到水源易书眉头松了松,这诱惑确实不小,他们现在又累又渴, 急需休整。 “这地方你们也千万别过去,上次我们几个兄弟就是折在这的。这上面这些尸体你别看现在不动,等你们走到中央的时候她们就能活过来,可邪乎了!” 那人被易书放开后就在前面引路,原来这地方处处暗布机关,只见康子在墙上摸着痕迹寻找一块石砖,看上去这块石砖和普通的砖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伸手一按这面墙却翻转开来,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 康子先进去带路,赵岩随后,易书垫底,随着石墙慢慢合上,墙外一个人影逐渐显露,看着地上一小块标记的石块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石墙之后像是个小小的耳室,面积不大,用品却不少。尤其数量可观的食物,若是易书和赵岩的心肠再黑些,只怕现在黑吃黑阴了康子也说不定。 不过康子敢带他们进来,虽然也可能有受制于人这点,不过想来这么长时间的待在这种地方,他的精神应该也快要到达崩溃的极限。不然也不可能贸贸然的跑出去拉住他们。 “就是这了。”康子笑盈盈的拉他们坐下,“先吃点这些凑合着,把体力保存好,我还等着你们带我出去呢。” 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不是此人太过天真就是真的如此纯良。易书和赵岩不着痕迹的眼神交流一下,双双笑了笑。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爬出来的? 易书接过一包包装严密没有开封的压缩饼干,装作不经意的看过之后才一块块掰开问道,“说起来这里这么危险,到这来做什么?” 他坐在角落里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事说来也长,其实做我们这行主要也是混口饭吃,前段时间道上有人出大价钱请人来这走一遭,只要带点东西回去就成。” 话说到这份上康子索性也不藏着了,“上头要我们搬一具尸体回去,本来我们一行六个人,不过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就剩我一个。还被困在这种地方,要是两位不嫌弃,不如我们搭个伙,也算是各取所需。” 易书吃着压缩饼干不说话,这种玩心眼的事还是交给赵岩,在周斯身边耳濡目染的多了,虽然玩不过老狐狸但是斗斗这种货色还是信手拈来的。 谁信了他的话才真是出了幺蛾子。 赵岩手里拿着康子递过来的那瓶水,眼底恰到好处的犹疑出点为难的样子,“话是如此,只不过你也看到了,对待外面那东西,我们也是束手无策。” 康子瞄了瞄赵岩腰间那把/手/枪/,他可还记得这玩意顶在脑袋上那种冰凉的要命感觉,找个机会一定要卸了这玩意,不然自己的小命朝不保夕,这种定/时/炸/弹/还是趁早解除的好! 他脸上笑意越发真诚,“话是如此,只不过如今我们都被困在这,你有人我有补给,就算一时半会没办法,但是老话说得好啊,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总比我一个人闷在这强啊。” 这话几乎说的是滴水不漏,要不是易书站在康子的对立面真想给他这话鼓个掌。恰到好处的给他们示弱,又掐着他们软肋给予好处。和这种老油子合作稍不注意就得被吞掉块皮。 赵岩拧开水瓶盖将喝未喝,康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真是要了他老命啊。这祖宗你到底是要喝不喝啊?! 易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赵岩这招可真损,这么吊着人家胃口忍耐力稍差点的能被他逼得抓心挠肝。 “赵哥,要我说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易书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小的耳室后道,“毕竟康子大哥说的对,我们各有所需嘛。不过康子大哥你也是,说了这么久别光顾着我们了,你也吃点吧要不然哪里有体力出去呢,你说是不是。” 话刚刚落下赵岩顺手就拧开了瓶盖递过去,康子对上这两个笑面虎,内心突突的打颤。好嘛,合着在这等着他,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差这两个壮劳力。再说这俩这么精明,到时候谁算计谁还不知道呢! 想到这康子笑道,“看我,太久没和人说话就是这样。没事没事,你们先吃,我们的补给还算充足,省着吃还能顶上一些日子。你们先吃着,我再拿些就是。” 赵岩一双眼剜过去,伸手一按康子顿时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这下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易书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只不过他手心里全是一点点的压缩饼干的细沫,“不用再去拿了,反正我们也吃不上,你就吃这些就成。” 耳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 “看来康子大哥是不饿,不过我们提前可得说清楚。这么个地方,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从一开始放我们进来就没对我们说实话。就连这些东西也有问题,既然都落到这个地步,你我还不开诚布公,这点诚意哪里值得我们合作呢?” 赵岩接过话来,单手把那瓶水晃了晃,“这瓶水虽然没开,但是仔细闻一下却有异味。想必你是拿东西把瓶口泡过吧。再说我也不相信你说的补给充足,要是充足的话,你又怎么会冒险出去伏击我们两个人呢?”
康子越听脸色由开始的纯善变得铁青,最终嘴角一扯也不在赵岩手下挣扎,顺势坐着,“你们说的没错,我这的补给确实不多了。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我在这呆不住了。我说这里邪门你们可别不信,每天到点,这里都会想起敲墙的声音。但是你们也知道这个鬼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外人来?” 目光在他俩身上怀疑的打了个圈,“也不知道你们来这是什么目的,难不成你们也是来拿东西的?” 易书从康子的背包里重新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实打实的吃起来,听到这话有些惊奇,“到点这里会响起敲墙的声音,大约是枉死在这的人吗,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过这种事呢。” 康子听到枉死两个字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晦暗,只不过他很快满不在乎的又道,“什么枉死,人死灯灭,哪来的什么鬼魂神怪,多半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哟呵,有门。看来他们一行六个,剩下的那五个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了,起码不是被这里的些许诡异的东西杀死的。赵岩和易书对视一下,再次对这个人打起了十二万分重视,一个能对自己兄弟下手且最终活下来的,不光需要缜密的心思,还得要残忍的手段。 如今康子不过是提防他们能够武力压制,但是日子一长他们体力不支肯定会被他所反杀,看来还是得速战速决。耳室里表面平静,暗潮涌动。 但是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墙上传来咚咚如鼓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乍听上去倒真的如人在敲门一般。只不过易书他们经历过刚刚的平台,自然知道这种声音便是尸虫控制人走动时发出的声音。 但是这种咚咚如鼓的声音又是什么?曾经秦肖说‘局’所在的地方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诡异生物,尸虫算是一种,被养成精的长蛇也算是一种,这如今墙壁之外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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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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