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向自己承认:他爱方亦淅,非常非常的爱。不能忍受他可能属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既然承认了,那之后唯一的想法,就是独占。 不管曾经如何,之后的日子,就是要对他好,把他牢固地留在身边。对方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接下来怎么做。 终于被缠得无可无不可,被磨得动也动不得;亦淅只好放弃了矜持,无奈地点了点头。 “说好了,就一次。” 罗修达成所愿,大为欢喜,捧着亦淅的脸就是一计深吻......直到把他吻得气息紊乱,手脚颤抖得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手。 这一夜颠鸾倒凤,轻怜蜜爱,一言难尽。 两个人如新婚一般的心恬意洽,浪漫旖旎。 春风眼底私,夜月心间事,玉箫鸾凤曲,金缕鹧鸪词...... 可是,即便春---宵一刻,亦淅的心底还是被肖云那番恐吓之语,弄得心神不宁。 尤其是罗修前后大相径庭的态度,更加让他感到蹊跷。 四十个小时过后,当他怔忡地看着从15楼急速飞下而血肉模糊的那个人时;才恍然大悟,自己所有的不祥的预感都不是多余的。 人生,越来越向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脱轨而去。
☆、第五十八章 死计(上)
信仰,就是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快看!有人跳楼啦!!快来人啊.....有人跳楼啦......” “快去通知物业!!找人报警呀......” 耳底,人声喧哗,夹杂着恐慌、兴奋的高昂情绪......男女老少,七嘴八舌,像是商场在搞促销活动一样有着的惊天动地的效应。 方亦淅呆若木鸡地立在不远处——射在脸上温暖的午后阳光,一时间变得分外的刺眼。 如坠冰洞的寒冷,是在这个时候才侵袭而来的:从脚底一直往上,让单薄的身体仿似晒糠般抖个不停.....指尖,都冷得打着哆嗦......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皆可凝结成雾。 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几米开外——血肉横飞,目不忍睹地横陈着一具尸体。 刚刚还活蹦乱跳,有名有姓的一个人;现在,全无生气地倒伏在地......没有了尘世的任何名称,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分不清流了多少血,多少的脑浆;汁液交错,汪成了一滩。不多时,汩汩流动的血,在眼里竟是黑色的。 视野之下,全是一片黑红色的血......狰狞且残酷地刺激着眼球。 伴着时间的推移,明明聚集了好多围观的人:大家众说纷纭地交流着,讨论着,感慨着......亦淅的耳朵里却寂静得可怕。好像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几分钟前,他转过身走开的一刻:亲见那个人,如一个份量十足的沙袋从高处飞坠而下.....随后,闷声闷响地落地——登时,血浆迸溅...... 他还等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已经看到了那个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画面:血淋淋的肢体,死不瞑目的瞳孔;让他惊骇到哪怕是一声喊叫都发不出来。 虽然,亦淅的心理素质应该想当然的好;虽然,他也曾亲手结束过另外一条生命;但此时此刻的这一秒钟的震撼,还是令他目瞪口呆!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消失于眼前——命运没有留给一点转圜的余地,没有丝毫铺垫;如此粗暴地给了最后的结局。 这一次看着他人的结局,下一次换作是我,又当如何? 亦淅在心头,有点兔死狐悲之感,悄然问着自己。 是的,坠下楼来,其状惨不可言的那个人,便是肖云。 平日里,嚣张傲慢,不可一世的他;如今,只是一滩血肉而已。生命本质的残忍,让人咋舌。 姓名,不在有意义,那只是这个尘世的代号。职位,不在有意义,那不过是死者生平栏里的一个简单选项。甚至曾经挖空心思,积攒下的财富都没有意义,说穿了就是一笔引起第N位顺序继承人们,反目成仇的道具罢了。 或许,肖云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生命会这么早的结束。所有的急功近利,机关算计全部成了毫无意义的徒劳。 人群越集越多,大多数人是来凑热闹的,好奇地争睹一下难得遇到的“盛况”。 方亦淅不想自找麻烦,更不想引人注意。他,拖动着仿似铅注的步子,蹒跚地向小区外面走着..... 一辆辆警车,呼啸驰骋。吵嚷的车声,还有人声;映衬着眼里的一汪池水,不起半点微澜。 在他的世界里,安静得鸦雀无声。 走出是非之地,亦淅仰望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震惊到四散而去的思路,重新组织起来,恢复到了正常的运转模式。 那夜过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在等待着约定日期的会面。 无法捉摸肖云那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证据,来要胁于人;也不清楚,他狗急跳墙会做些怎样害人害己的疯狂行为。反正,心里总惶惶不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偶尔跳出来,常常会吓到了自己。 这个时候,会忽然发现:让罗修去会那个有些神经质的肖云,也是很不智的。 仅隔了一天,罗修若无其事地应约而去。留下亦淅一个人,心神不宁地枯坐于室。 独自在家,心情如热锅上的蚂蚁,说不出来的心烦意乱;脑袋里时时冒着不祥的预感。这肯定是有些杯弓蛇影的胡乱猜想,却不能不说是事出有因。 方亦淅觉得自己根本在家坐不安稳: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一定要去看看,哪怕只是在外面陪着罗修也好,至少证实他是不是安全无虞。 于是,匆忙地换了衣服,离开了寓所。 亦淅开着车,直奔了香川花园。 一路上,心思不定,也不知去了能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只是想着非去不可,见到罗修平安才放心。 亦淅将车停在了香川花园小区的外面,一个人闲闲地踱着步,慢慢地晃到了五号楼的楼下。 按照时间来推算,他应该已经进去快四十分钟了。 亦淅仰头,目光很容易锁定到了第十五层。他边数着窗户,边猜着哪个阳台,哪扇窗会是肖云所在的那一间。精彩纷呈地想象着里面也许正在发生的激烈争吵,或是讨价还价。 心里暗下盘算着,如果一个半小时还未见到罗修走出这幢楼,自己就马上冲进去把他救出来。即使他知道,若论拳脚,肖云还真不是罗修的对手。 可是,万一对方耍诈呢? 他那么的恨罗修,没准会使出下作的手段,设下圈套。就算你有三头六臂,终难敌他人的阴谋陷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虎落平阳遭犬欺;这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碧树连荫,鸟语蝉鸣:翩翩风度如斯,闲庭信步的典雅姿态,自是夺目——幸好小区里植物茂盛,又栽植了大量的开花的园木;真有不少的居民在其中赏玩,嬉戏。才显得他气质里落寞的形单影只,不那么突兀。 无聊而又无味的打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走出了5号楼的单元门。 亦淅远远地隐在树下,躲开罗修的视线。看着他走进车里,驶出了小区。 一颗心,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处.....陡然而升的是一种让人轻松的快意。自己的麻烦解决于否,倒是没有那么介怀。 想来以罗修玲珑的心窍,聪明的才智;对付一个区区的肖云,应该是绰绰有余的。看他方才离开的表情,很自在随意,可想而知两人很大的机率是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亦淅最想的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亲手做羹汤,好好犒劳这个为他奔波忙碌,挡风遮雨的人,不愿其再为自己担心。 往昔不可追,不可忆;只要他肯忘记,不再提起;我便是安心地不作他想,一辈子相守下去。 也恰在他怡然自得的一刻,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曾寻找过的第十五层: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个人,站在阳台上,如枯枝败叶卷入风涡之中,自由落体的速度,飞落下来....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飞絮入尘,践成泥泞。
☆、第五十九章 死计(中)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 方亦淅满腹心事地回到家中,脑子里纷纷扰扰的还是关于这场离奇跳楼事件发生前后的细枝末节。 太过胆战心惊的画面,和匪夷所思的情节发展,让所有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越发的扑朔迷离。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亦淅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充满了阴谋与谎言,算计与罪恶的罗网之中。最重要的是,他挣扎的愈是厉害,被桎梏得愈紧。现在,连得到一时半刻的喘息都不能了。 肖云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有多么如释重负。 他原以为,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必是除之而后快的。可是,当真真切切地看到此人在眼前死于非命:内心里翻滚着沉闷的积云,压抑得酸楚。 威胁解除了,整个人却无法释怀,无法麻木。 林林总总,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曾经痛恨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没有逃过最悲惨的结局。神秘的死亡,致命的意外;这一切,他不相信真的是承老天的垂青,为自己排忧解难。 亦淅信佛家的一句话:有因必有果。 扭开门锁,人到未到屋中,耳际便传来浪漫轻柔的李斯特(Franz liszt)的著名钢琴曲《爱之梦》。 罗修正窝在沙发里,悠然忘情地边欣赏着音乐,边挥动着手指跟随节奏打着拍子。俨然,一副风度卓然的指挥家的风采。 优美如歌的旋律,以及抒情宁静的流转情调;和刚刚生死之历的骇然心惊,不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相互煎熬的切身感受。 亦淅精神萎蘼,大脑犹如一个被火点着的马蜂窝,乱糟糟的,嗡嗡闹着,没有个出口。 “你回来了......”亦淅情绪不高,抬眼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等罗修答话,迳自往厨房走:“我去做饭了。” “好。” 罗修也不多问,与平常无二的奉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亦淅与自己出门之前截然不同的变化;料想他必是没有听从自己的嘱咐,擅自跑去了肖云的住处。这样一推理,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只不过,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继续随着钢琴曲挥舞手指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惬意。 亦淅步入厨房,系上围裙,轻车熟路地开始在操作台上收拾食材。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是挥也挥不去的满脑子的杂七杂八的纷乱思绪......心不在焉。 “啊!......” 冷不防的,有人在背后用双手环住了腰身——吓得他惊呼一声! 随后,闻到了身后那人身上悄然袭来的薄荷味的烟草香......惊魂,方得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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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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