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灿呢?他在外面等你吧…….” 罗修听出了亦淅的弦外之音——如今,他们说话要如此生疏了吗?他是什么意思,暗示自己走开吗?慌里慌张地躲避着自己,逃兵一样;好像生怕会有瓜田李下的嫌疑。还真是顾虑池卫的感受啊?!恨不得和自己划清界线。 不知为何,想到这些,罗修会觉得满腔无名的怒火。 他撇了撇嘴角,音调上扬,“灿可能一时贪玩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没看到他。不过,我给他发了短信,他可以随时随地找到我。” “哦,那就好。”方亦淅低着头,轻声应着。 “他胆子小,需要你时常在他身边的。况且,他也很依赖你吧?我看得出来。” “噢?”罗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亦淅躲闪的表情,气极反笑。“灿是个大人,我不在那几年,他把自己照顾得也不错。我还真没想到,他是那么依赖我。看样子,你比我要了解他嘛?你心里……惦记得还挺多……..”
真是,来意不善啊…… 再蠢的人,也听出了罗修话中的恼意。以他的经验,这么谈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惹怒了这位“暴君”。不如早早撤退吧,相对来说,较为安全。 “那是我,多嘴了……..抱歉。”亦淅不敢看向罗修咄咄逼人的目光,但仍是能清晰地感到,那道光凌厉地盯在自己脸上的灼热与刺痛。 “那…..那我先出去了。池哥…….还在上面。他找不到我,会着急…..” 方亦淅随口说着,慌乱的样子,像是罪犯逃离案发现场一般;匆匆忙忙地往门口赶去。 心头霍地一紧——好似,有一股巨大的,看不到的力量,猛烈地撕扯着自己的心肝,疼痛难忍……..形容不出的一种空虚、失落、悲怆,排山倒海而来,将整个人淹没…… 失去了,不可触及…….空空如也。 大脑,还来不及响应;身体,已先行一步:冲了过去,长臂一伸,蛮横地将人拽了回来。 方亦淅直觉后面风声响动,一团阴影罩下…….待反应过来时,人已落入罗修的怀中,被手臂牢牢锁住。 方亦淅呆住了….. 片刻,才恍然,大惊:“罗修,你干什么?放开!” 这里可是五楼咖啡厅的盥洗室,虽说是安静,毕竟也是个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天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闯进个人来,看到两个男人这么不雅的一幕。 到时候,自己丢脸不说,传到池卫那里会怎么想?尤其是罗修,这么暧昧不明的举动,是要将自己置于何地?他究竟要怎样,这代表什么,他不是有灿在身边了吗?为何,还要处处招惹自己? 不要。不要。他不要罗修这样,明明对他弃如敝履,却仍屡屡兴之所致地随意撩弄自己的心绪。他以为他是谁,古代的君王吗?可以随心所欲地想临幸谁,就临幸谁。 何况,在那个人心里,自己像只宠物。心情好了,逗弄几下;心情不好,随意丢弃。他不愿,也不想再重复这样的遭遇。受够了,也伤够了……哪怕,对这个人彻骨的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 思想的挣扎,支持着肢体的反抗,越发的激烈。 罗修见他这似“贞节烈妇”般的表现,气儿不打一处来。只以为他是为池卫的面子考虑,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心上泛起的醋意,翻腾如硫酸溶液似的,毁灭着理智。 双目,像着了火,烈焰滚滚;手下的动作也更粗暴。 大力将亦淅抵在洗漱台上,强壮的身体像座山峰,横亘在前面。亦淅失神间,有种错觉:自己,正在对抗强大的命运主宰,根本毫无胜算。 “没有人在抓你,你急个什么劲儿?!”罗修低声地吼道。声音不大,有着气急败坏的味道。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见到我,像见了鬼一样。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方亦淅觉得罗修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蛮不讲理。 他胳膊酸痛,身体被人禁锢;又气,又急,又难堪地眼眶忍不住酸涩,差点滴下泪来。 不想在他面前总是这般丢脸,使劲地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瞪回去——这样一来,俊秀的面庞,多了几分厉色,衬得整个人神采不凡。 “你松手,让我走!”方亦淅羞愤地喊道。 “不可能!”罗修,也毫不含糊地回答。 “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亦淅全身皆疼,放弃了无谓的抵抗。他抬起盈盈水动的双眸,望向那个今生无法等闲视之的人;哽咽着说道:“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在我里拿走的?……..” 方亦淅楚楚可怜的哀鸣,大大地刺痛了罗修的心。 眼前这个人,如从前一样:俊朗,漂亮。甚至是由于多长了些肉,还要比过去更为姿态丰润,明艳动人。那不同于女子的柔美妩媚,纤细婉转;他是另一种专属于男人的英气十足,文雅俊俏;别具一格的风流态度。 此刻:腮放桃花,眼含秋水;唇若粉樱,颈底生香;勾弄得罗修神魂失据,七魄不全。 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心底深处的激宕;刹那间,以野火烹油之势,席卷了神智。 罗修张狂的压制,饱涨的欲—望,一副君临天下的邪妄霸道;方亦淅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每当,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态;也是意味着自身即将面临着摧枯拉朽的洗掠,和心灵上无边无涯的沉沦。 方亦淅发自本能地抗挣着,不可预测的危险。 “你…….不可以这么做…….” 亦淅瞪圆了眼球,又惊又怕地看着罗修已经粘滞的目光,哆哆嗦嗦地说道。 这种拒绝,很明显对于罗修没有一点力度。 罗修的脑子里,除了薄发的情--欲和原始的冲动;一切理性的东西,早已没有容身之所。 他死死地盯着方亦淅,眸底赤红:好像一只捕食到可口猎物的噬血野兽。 语言,在此时此地,分外多余。 掌下用力,如一把铁钳,钉住了亦淅僵硬的躯体;厚实的唇,以掠夺之姿,顺势堵住了亦淅的嘴巴。 在不可置信的震惊之下,亦淅的眼珠又睁大了一圈——圆溜溜的,像颗水灵灵的葡萄。他,无助地晃着脑袋,尽力地对抗着罗修的蛮横入侵。 罗修强悍地蹂躏着亦淅的唇,碾压、嘶磨……亦淅,咬紧牙关,没有张嘴;引得男人血气上涌,怒气冲冲。无计可施之际,牙齿尖利地划开脆弱的唇瓣,刺入表皮,血珠滚落……. 口腔里散着血腥味儿,罗修却感到微妙的满足。 “嗯……” 亦淅吃痛,开启了深闭已久的萝门。狡猾的舌头,趁此机会溜进了小嘴,风卷残云似的一场肆虐。 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激动;亦淅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终是颤颤巍巍地掉下……..无力抵御,只能缴械投降。 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人还是可以轻易地捕获他的心?为什么,只要对着他,自己便会无法避免地神魂颠倒,无能为力?为什么,只为他一个眷顾的眼神,即使身心千疮百孔,仍是雀跃不已?……. 为什么呢? 爱吗? 这该死的爱情。 亦淅,怆然地合上了双眼——一颗心,像是堕入了万丈深渊:空荡荡地痛着,等待着那一声破碎。 泪滴,如珠…….晶莹,坠下……..
☆、第九十七章 神的左手(四)
罗修蓦然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幕的是顶着一张梨花带雨,哀绝堪怜面容的方亦淅——胸口,好似挨了一记重锤:痛得乍然清醒! “亦淅,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罗修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儿。 “你是一定要时时刻刻的提醒我,自己有多下贱嘛?…….” 方亦淅雾气蒙蒙的眼底,一片茫然…….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幽幽地问道。 “不!不是的,我怎么会…….”罗修断然地否认,那种急切之色,可以看得出来的慌张。他按着亦淅颤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我从没有那么想过。你在我心里,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你是无人可及的存在。” 方亦淅眼波幽怨地投向他,“修,我求你了…….不要再这么对我。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抗拒你。所以,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心恸的哀伤,在面颊上弥散开来……凄凄然,叫人感怀。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你,不喜欢你;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忘了你,恨你。但是,至少你可以不要再把我推入绝境。就算我卑微低贱,不过也是因为爱上你;这,难道也成了不被饶恕的罪过吗?……” 一字一泣的诘问,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深一下,浅一下地割裂着心,痛得撕心裂肺。 双手捧起亦淅迷茫的脸,如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郑而重之地看进对方的眼里,海也似的道不尽的真情——接着,将这个人,无比珍惜地拥住,感受着那副散发着薄荷香的躯体,在怀中微微战栗,呼吸渐平。 “对不起,对不起……..”罗修小声地在耳畔道歉,爱怜地抚慰着怀里的人,“我是个混蛋。我对你做的事,只有混蛋才做得出来。对不起…….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发誓……..我,其实,是那么的想珍惜你,可……..” 罗修,没有说下去,戛然而止。 亦淅呆呆地靠在他的胸膛,耳底听着他的忏悔之语…….我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又怎样呢? 心,仿似空了一个大洞:无缘无由的委屈,伤心,一股脑儿的奔涌上来,让人没有一丝防备。 死掉好了。 这个时候,死掉,时机正好。 沉浸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温柔的呵护中;管他谁是谁非,孰好孰坏;若是今生幸于你同醒同醉,不计较身在阳世或黄泉…… 全身的神经,悉数瘫痪;身体,拆去了骨骼一般,软软地陷落在此人的怀抱。 “我是真没想到,上个洗手间都能看到一出这么煽情的言情剧啊……..” 盥洗室的门,被人推开:带进一阵阴冷的风。 沉醉于温馨氛围中罗修与方亦淅,来不及反应,同时一惊! 嘲弄的话语,出自于那个直立在门口,一脸阴阳怪气的陈峰。 “啊!”方亦淅反射性地推开了罗修,好像被人当场捉奸了似的惊惶。 “你?……..”罗修,倒是觉得亦淅太过紧张了。很关切地看了亦淅半天,视线才冷冷淡淡地扫过陈峰。 “不好意思啊,打扰二位叙旧了。”陈峰涎着白润的面皮,闪着奸滑的笑纹。 方亦淅面上飞红,悄悄别过头 ,用纸巾擦试掉脸上的泪痕。让这个人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是有够丢脸。 他是又恨,又气。 罗修爱理不理地挪动了一下步子,用身体挡住了亦淅。 “您这是巧遇啊?还是刻意为之啊?” 陈峰无谓的一笑,“既是凑巧,也是有意在等你。看你,怎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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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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