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殊情况下,必须懂得取舍,但凡有一丝不理智,都害人害己。 顾小风和沈芳刚认识,对沈芳不了解,提出的两条方案,是对沈芳的试探,沈芳的选择只要稍有迟疑,他以后都会绕着沈芳走。 个人实力再强,也扛不住猪队友。 顾小风不想要猪队友。 他们现在找到的线索有三条。 一,尸变。 二,许阳扬的外婆。 三,连自己人都能吃下去的怪物。 表面上看,三条线索是独立的,但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猎场里,一定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现在尸变已经知道了。 还剩下两条。 目前差不多可以肯定,许阳扬的外婆是这个猎场的开启人之一。 猎场开启人,必然身处猎场,所以老太太一定在这列火车上。 鬼对执念有极强的感觉能力,按理许阳扬和老太太在同一列火车,是能相互感应到。 可是许阳扬完全感觉不到老太太的存在,说明这里有能隔绝感应的隔断。 隔绝感应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带封印效果的术法符咒,又比如不同的空间。 顾小风在最后一节车厢门外,没有发现封印和符文,第一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 顾小风戳了戳走在前面的姜楼:“双黄蛋,是一个猎场,还是两个猎场?” “都有可能。”姜楼回头,看了看顾小风,又轻飘飘地往顾小风身后瞥了一眼:“连培训班都不给你上一个,你们领导就这么想弄死你?” 顾小风:“……” 沈芳差点被一口老血噎死。 这么大一口黑锅压下来能压死人的。 就算前面是她的金主,这锅,她也不敢背。 姜楼话说完,就转了回去,压根不管他的话在身后炸了一地鸡毛。 沈芳憋屈得不行。 培训她倒是想做啊,但前一个猎场,真的是时间不等人,那个猎场完了,没让他们喘口气,第二个猎场就来了。 再说,个个猎场不同,情况十分复仇,揣摩猎场规律,比高考押题还难。 刚摸捋出点以为是可以保命的玩意,到了下个猎场,却成了杀手锏。 这他妈谁敢乱教? 如果有这样能让人活命的培训班,她也想上一上。 她在猎场里苟活到现在,基本靠进场后的随机应变,然后副本下得多,见得多,也就比常人敏感一些。 经验不是一点没有,问题是这小子一来就交辞职信,压根不给她传授经验的机会好么? 想弄死顾小风?这话传到上头去,顾小风没掉一根毛,她已经可以去死了。 沈芳瞪着前面姜楼比顾小风高出来的一截后脑勺,一边腹诽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坏,一边闷声道:“小哥,你挖人还诽谤拉踩,不厚道。” 姜楼话少,在火车上三天,基本当沈芳空气,不怎么搭理。 这会儿听了沈芳的话,同样不回话,只不屑地低嗤了一声,嗓音冷得很。 “……”沈芳更郁闷了。 顾小风这件事,搁到别的地方,都是他们不占理,但他们单位特殊啊。 当公务员,吃国家发的粮,为人民办事,是他们天职,真没那么多个人乐意还是不乐意的说法。 如果姜楼怼她,她还能怼回去,结果人家一副你说的都是放屁懒得搭理你的样子,能把人活活气死,别人还打不回去。 顾小风扬眉,这家伙还真自带气死人不赔命的技能。 他在部队的时候,遵循两个字——服从。 上头给他指派任务,基本不会征求他的意见,都是直接委派。 遇上特殊任务,甚至不会提前告诉他任务内容,要到了地方才被告知要办的是什么事。 因此,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送进猎场的事,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闹着辞职,纯粹是不想干死人的活。 但他毕竟年轻,还有年轻人的棱角,被人当枪使,多少还是有点怨气,见姜楼塞了一个大鳖给沈芳吃,还是觉得挺爽的。 顾小风从小到大,最不需要应付的就是人情世故,平时做人全凭心情,这会儿觉得爽,也笑了出来。 沈芳一口气不上不下,只能自我消化,然后化愤怒为力量,给顾小风临时恶补猎场‘知识’。 “双黄蛋,我们只遇到过两次。我一次,老郭一次。我进那次是一个猎场里有两个阵眼,打掉两个阵眼,才能破局。” “老郭那次,是一个猎场有两个独立的空间,就像一室一厅的房子,房子有两间,但阵眼却只有一个,打掉阵眼,两个猎场就一起消失了。” “后来我听说你前面那位进了个双黄蛋,然后在猎场遇见他的时候,向他买了几个双黄蛋猎场的布局。” 听到这里,顾小风已经明白了,双黄蛋的组合非常灵活,可以是一个空间两个阵眼,也可以是多个空间一个阵眼,还可以是多个空间多个阵眼。 他们所在的猎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最后一节车厢是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因此,许阳扬和老太太感应不到对方。 三人快要走出这节车厢,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嗓子:“开饭了。” 都这情况了,还开饭? 三人同时站住,一起回头看向车厢尽头,乘务员果然推着餐车出现在门口。 乘务员每次进车厢的时候,都是目视前方。 之前沈芳坐在座位上,和乘务员的视线不在一条线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时和乘务员站在一条过道上,沈芳这一回头,就直接和乘务员没有神采的目光对上,阴森森的感觉油然而生,沈芳脚底浮上一股寒意,连忙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双眼睛。 没有直视乘务员的眼睛,沈芳心里的不适感,才有所缓解。 抬头,见前面两位爷还在盯着乘务员看,顾小风眼里透着丝许迷惑,而姜楼则冷着脸连情绪都省了。 这二位不但看,还聊上了。 顾小风问:“怎么还在卖饭?” 姜楼盯着乘务员,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连死两个人,再加上那叫魂一般的广播,对乘客精神冲击很大,虽然接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已经有人快要挺不住,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骂的,哭的,抱怨的,拿东西砸车窗玻璃的,干什么的都有,乱得不成样子。 但乘务员的这一嗓子,竟让这些人全停了下来,一阵死寂之后,有些人甚至还往自己的座位走,仿佛一切都在往恢复秩序上发展。 顾小风看到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觉:“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姜楼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芳看向离他们还有两米远的座位,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先坐回去?” 顾小风:“不。” 姜楼:“走。” 沈芳跟在二人身后,继续往前走,忍不住偷偷往后看了一眼。 餐车停在第一排座位面前。 第一排右边座位,姑娘被打死以后,座位上到处是血迹,坐在最里面的乘客去了别处跟人挤,那里只剩下一个瘫着不能动的花衬衫。 乘务员拿起一个饭盒递了过去。 沈芳看到这里,浑身都凉飕飕的,连忙转头过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三人猛地回头。 方才还瘫在座位上喘气的花衬衫,此时正趴在乘务员的肩膀上,满嘴的血腥。 乘务员脖颈少了一块肉,鲜血从伤口处喷出。 花衬衫咽下嘴里的肉,又狠狠对着乘务员的脖颈咬下,用力撕扯。 “啊——” “啊——” 满含恐惧的尖叫声一声声响起,乘客们慌乱起身乱跑,远离疯狂撕咬乘务员的花衬衫。 车厢里彻底乱了套。 顾小风视线飞快扫过在车厢里乱挤乱跑的乘客。 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脸上正慢慢浮现出在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青灰,而且有些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尸变了。 广播的内容从 ‘你们里面有杀人狂魔’,变成了‘祝大家用餐愉快’。 用餐愉快? 顾小风脸色微变,再看回还在疯狂啃咬的乘务员的花衬衫,瞳孔猛地一缩:“王丙害怕的是自己弄出来的怪物。” 姜楼:“嗯。” 尸变出来的怪物,就是什么都吃的东西。 连王丙都害怕的东西会很强。 顾小风和姜楼的脸色同时凝重。 “王丙是谁?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沈芳不知道王丙是谁,听不懂二人说的什么。 顾小风:“一会儿再和你说。” 现在没有时间给沈芳解释,顾小风冲车厢里大喊了一声:“吃过糖的人,都会尸变。” 尸变之后就是混乱,已经不需要考虑制造恐慌的问题了。 亲眼目睹了花衬衫突变咬人,再加上顾小风这一嗓子,就算反应慢一拍的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吃过糖的人,脸和手上的皮肤或轻或重的都出现了症状。 尸变刚刚开始,人还没有失去理智,听见有人喊吃过糖的人都会尸变,纷纷看向左右,在看见别人溃烂的脸以后,连忙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粘糊糊的烂肉,脸上迷茫的神情瞬间被惊恐代替,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看向从脸上拿下来的手。 手上粘着的肉碎以及手上慢慢溃烂出来的伤口,压断他们最后的一根神经,有人呆住,有人抱头惨叫,有人绝望痛哭。 没有吃过糖的人,看着面前这些人一块块往下掉皮肉,吓得连滚带爬地避开。 恐怖气氛瞬间卷袭了整节车厢,叫声,哭声,不绝于耳。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 这节车厢,除了顾小风他们所在的最后一排座位,几乎每一格座位都有人吃过糖。 之前因为死人,再加上沈芳让人绑尸体,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座位,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车厢的前半部分。 如果保持之前的阵形,顾小风的那一嗓子,没被感染的人能乘被感染的人发怔的时候跑开,虽然拉不开多少距离,但一点距离也许就是生机。 但乘务员的出现,让这些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结果就是被感染的人遍布了整节车厢。 顾小风明白乘务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派餐了。 是不给他们机会隔离被感染的人。 顾小风望着乱成一锅粥的车厢,骂了声:“操!”那个人就是一个变态。 车厢中没有被咬的人都拼命追着顾小风他们跑。 在绝境之中,追随强者,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他们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活命,但这是他们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火车车厢的通道很窄,大堆的人拥上来,人挤人地堵死了通道。 顾小风皱眉,这样死的人会更多。 胳膊被人拉了一下,耳边传来姜楼低冷的嗓音:“快走。” 这里马上要沦陷为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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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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