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家是不是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特别的关系,买间大院子,却挂着别人的姓,跟住别人的房子似的,感觉说不出的怪。 “那时给新东家看院子的人是我老伴的太老爷,太老爷说顾老爷卖宅子以前,并没见过新东家。” “那新东家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 吕婆婆回忆着,把听老人说起的事,说了出来。 那时看院子的人叫顾永生,也就是吕婆婆老伴的太老爷。 其实说当时看院子的人是顾永生,有些不恰当。 因为当年顾永生才八岁,比顾家小少爷大不了多少,算是顾家小少爷少有的玩伴之一。 真正看院子的人是顾永生的爹。 不过顾永生在顾家出生,又在顾家长大,自己看见的,再加上爹妈说的,他对顾家是真的熟悉。 他可以肯定,顾家老爷在卖宅子前,并不认识新东家。 新东家不是泯江的人,买了宅子,也不住,一年也只来几次。 来了只在各屋里转一圈,就依在门口,看着那院子,一看就看半天,也不知道他看什么。 顾永生的爹曾问过新东家,为什么不进屋休息,他也不说话。 顾永生他爹是下人,自然也就不敢再问。 顾永生的爹不敢问,但还是小孩的顾永生就没那么多顾忌,有一次下雪,冷得很,谁都不愿意在屋外呆着,可是新东家却依在门口站了老半天,一直盯着院子里那棵挂了雪的红梅。 他实在太好奇了,把他爹交代的话全丢在了后脑勺,问新东家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新东家平时来了也不怎么说话,但可能是不忍心伤害小孩,他去跟新东家说话,新东家基本会搭理他。 虽然话不多,就简单的几个字,但好歹是答了。 那天新东家听了顾永生的话,“嗯”了一声,说:“是挺喜欢的。” 顾永生又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来住。” 新东家没说什么,眼底的眸色却黯淡下去,那时顾永生只有十岁,却也看懂了那抹隐藏在他眼底的神色叫忧伤。 顾永生更好奇了,问他在看什么。 新东家说:“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顾永生没听懂,再问,新东家却不再说话了。 那以后,可能是顾永生年龄也大了,新东家连他都很少搭理了。 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仍然每年来,有时一年还会来几次。 有时来得晚,得在泯江过夜。 但他也从不去主屋睡。 要么依在门口站一晚上,要么在小少爷的屋里或者书房坐一晚上。 顾小风听到这里心里连叫了几个“卧槽卧槽卧槽”,忍不住问:“顾家小少爷,该不会是新东家的儿子吧……” 顾小风话说完,听见门口传来一轻哧。 顾小风转头,就看见姜楼姿势没变,但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浅淡的眸子里透着些许荒唐神色。 顾小风几乎可以肯定,顾家大宅的新东家和姜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准是他哪个爷爷的爷爷。 吕婆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当然不是。” 吕婆婆又继续说了下去。 顾夫人家和顾家是世交,两家早就订了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从小感情就好。 成婚前,顾夫人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她未来夫君上门找她,两一起玩。 十四岁就嫁进了顾家,顾夫人嫁进顾家以后,又十分的贤惠,绝不可能有二心。 再说,那年代,搞外遇,是要浸猪笼的,谁敢? 顾小风食指挠了挠脸,该不会是姜楼的那位老祖宗,有变态嗜好,看上了人家小少爷吧。 这个想法让顾小风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种没凭证的想法,想想就算了,不能乱说。 顾小风又偷偷看向姜楼,姜楼的脸又瘫了回去,不过没再看他们,低头看着前面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陈年旧事是吕婆婆东一段西一段听来的,吕婆婆口才不太好,又有很多年不太跟人聊天,整个故事讲得颠三倒四。 但也能听懂。 那么大的宅子,如果不每天有人打理着,很快就会烂掉。 新东家不来住,虽然没多请人,但顾家大宅除了顾永生他们一家,还有两家人,一家主要是搞卫生,不定时的修缮一下。 另一家人是护院,防着偷偷抢抢的事。 后来,开始打仗了,到处人心惶惶。
新东家来给了他们每家人一大笔钱,对他们说,这宅子能守就守,不能守就舍了去别处逃命,别把命丢这里了。 另外两家人,乡下还有人,也就拿着钱走了,只剩下顾永生一家。 他们家是顾家的家生仆,代代生在顾家,也没别处可去。 再说,顾家和新东家对他们家的人都很好,新东家虽然不在这里住,但他们能感觉得到新东家把这宅子看得极重。 所以决定,无论如何,他们也要为他守着这座宅子,除非真到了没办法的那一步。 于是,把新东家给的钱,埋在对面山上,逃难的时候再去拿。 然后,平时还是住在顾家大宅里,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后来兵荒马乱,日子是真不好过。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大宅子,谁当大爷,都要来抢一波,好好的大宅,毁得面目全非。 新东家就没再来了。 但那些年,无论是谁来抢,谁来霸着大宅当驻点,都没把他们一家人怎么样,顶多喝来叫去地使唤一下。 后来无意听说,是有人花了钱,让那些人不要为难他们一家人。 早在战乱前,他们就收到消息,顾家老爷没了,所以肯这么做的,就只有新东家了。 日子就这样乱糟糟地过去。 解放了,顾永生的爹娘早没了,他也早娶妻生子,还是住在大宅里,而新东家一直没有消息。 应该也没了…… 然后他们家的人一直住在那大宅里,直到地震震垮了不少房子。 顾小风听完,问道:“顾老爷离开泯江以后,还回来过吗?” 吕婆婆:“没再回来了。” 顾小风:“后来,还有他的消息吗?” 吕婆婆:“顾老爷和顾永生的父亲有过一段时间书信来往。听说,他去了香港,” 顾小风:“知道内容吗?” 吕婆婆:“这个倒没听老人们怎么说,只大约提过一嘴,说顾老爷到那边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但他遇见一个女人,长得有些像夫人。顾老爷去世前,一直是那个女人照顾他。顾老爷无子无女,死了后,财产都给了那个女人。” 顾小风听完,总结出来,就是顾家夫人和少爷比较短命,对顾老爷打击有些大。 但事后,顾老爷也只是卖了老宅,离开这伤心之地,并没有怨天怨地到能搞出猎场。 至于那个新东家,动机不明。 怨气什么的,没感觉到,在顾小风看来,神经病的几率更大。 天已经黑尽。 靠在门框上的姜楼慢腾腾地站直身,轻车熟路地走进堂屋,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捏着几支香,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小香炉。 顾小风之前查看四合院的时候,就看见堂屋里摆着的几大盒上好檀香,以为是前屋主留下的。 这时见姜楼拿着香出来,问:“谁买的香?” 姜楼把香炉放在院子里,点了香:“不知道。” 顾小风:“……” 他信了才怪。 从四合院出来,几只鬼趴在门口探头探脑,偷吸着飘出来的香。 许阳扬看了那几只鬼一会儿,放了它们进去。 那几只鬼欢天喜地围着香炉,只差没管许阳扬叫爸爸。 许阳扬和他外婆喝过生机水,有半实质的身体,可以做常人能做的事,以后的香可以自己点。 顾小风嘴角微微勾起,许阳扬以后应该不会再寂寞。 顾小风和姜楼并肩走在黑巷子里,偏头看姜楼,除开年代不同,衣服不同,这人和顾家大宅的新东家真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吃个饭再走?” 晚饭没吃,顾小风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开车回蓉城得一个多小时,顾小风不想饿着回去。 姜楼抬头,往巷子外映出灯光的方向望了望:“想吃什么?” 顾小风:“你想吃什么?” 姜楼:“随便。” “那出去看哪家顺眼,就吃哪家。”来的时候,顾小风看见有一条街都是小饭馆,门开着,但都没什么人,应该是做宵夜的。 他只想填个肚子,卫生就好,其他不讲究。 姜楼偏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小风摸不清姜楼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要姜楼没说“不”,他就当他默许了。 二人上了车。 姜楼直接把车开去来路上见到的小食街。 岷县不大,开车出来吃东西的人少,零星几辆车,直接甩路边。 站在路口,只能看见几家小馆子,进了巷子,顾小风才发现这里面其实挺长。 店都不大,大多只有几张桌子,但一家店挨着一家店,加上吃东西的人不少,整个巷子特别热闹。 姜楼顺着小食街的巷子,七倒八拐地往里走。 顾小风想随便吃吃,但不知道姜楼有什么讲究,见他一直往里走,不知是看不上外面那些店,还是不吃那些东西。 往前望了一眼,感觉都差不多,问:“如果不想在这儿吃,就回蓉城吧。” 话刚落,就看姜楼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店。 顾小风抬头,招牌写的是‘砂锅丸子’,没有一点特色。 这家店只有五张桌子,坐了两桌,空着三桌。 姜楼在靠门桌边坐下。 顾小风吃什么无所谓,也就坐到姜楼对面。 作者有话要说:姜楼:“媳妇都没有哪来的儿子?” 顾小风:“爸爸!” 姜楼:“……”
第50章 醒了(六) 这家店很老旧, 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菜牌。 菜品也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 老板是挺和气的中年人,看见有客人,立刻走了过来:“二位吃什么?” 姜楼:“砂锅肉丸子。” 顾小风哑然, 这家伙还真吃肉丸子。 老板:“还要别的吗?” 姜楼把菜牌递给顾小风。 顾小风点了个小炒腊肉,一个素菜,一个汤。 姜楼要开车, 不考虑喝酒的问题, 顾小风也就要了两碗白米碗, 不再要别的。 顾小风等老板走开,拿起老板带来的茶壶, 给姜楼倒了杯茶:“你喜欢吃肉丸子?” 姜楼撩起眼皮,朝墙上挂着的‘魏记’牌匾望了眼:“还行。” 顾小风耳朵不舒服,又抬手摸耳垂, 姜楼伸手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别总摸。” 姜楼说话的语调要么很冷,要么很欠揍,但这三个字却透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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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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