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肯定没杀过人。后面发生了什么，比如我有没有打开门窗、去二楼把孟语文放出来，我是不记得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其实我最开始有考虑过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早上集中讨论的时候，那个吴生物直接盘有两个凶手、而且两个凶手是在合谋犯案，那我就不敢说了。”
“这游戏一路玩过来，你们对我帮助非常大。我敢如实告诉你们。”
“但我真的觉得，我不是凶手。”
李晓玉说到这里，颇有些紧张地看向顾良和杨夜，却见两人面上的严肃神色都很快褪了下去。
当然了，顾良还是一副扑克脸，他平时就比较没有表情，但他眼神柔和了很多。
一旁，杨夜倒是笑了一下，让人感到挺宽慰的。
“没事儿。你坐吧。喝点水，咱们一起慢慢分析。”
顾良这么说一句，李晓玉也就坐到了他对面。
至于顾良旁边的位置，当然是被杨夜占据的。
李晓玉咽了口唾沫，有些懵。“什……什么情况？”
杨夜解释道：“我和顾良刚想到催眠这种可能的存在，以及你第一天没去过图书馆、而有可能去器材室看见遥控器说明书的时候，确实非常怀疑你。但我们很快反应过来——”
“第一起案子，赵数学死了，从杀人手法推断，会扔铅球的孟语文嫌疑很大。”
“第二起案子，古副班死了，依然是从手法来看，关键词从‘铅球’变成了‘催眠’。嫌疑最大的人就成了你。”
“换个角度看的话，每个指向‘疑凶’的证据都过于明显。如果这些‘疑凶’，都不是‘真凶’，这只能意味着——真凶是在刻意嫁祸。”
停顿片刻，杨夜面向李晓玉：“我跟顾良刚才那样做，一来确实有一点试探你的意思；二来，主要是想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因为再等一会儿，你肯定会被别的玩家，以更加严肃的态度逼问。你得稳住别慌，想好对策。”
“那……那听完我说的，你们怎么想？”李晓玉问，“我敢告诉你俩这件事，可不敢跟其他人说。”
顾良举起两本书：“这里还有两本，《催眠与行为控制》、《催眠、梦境编织与心理暗示》。第一本书，讲的是通过催眠直接操控人的行为。第二本书，里面则有到通过催眠编制梦境，人在做梦，梦境是被催眠者控制的，做梦的人会误以为梦境真实发生过。”
“因此，如果你不是真凶，你现在的记忆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是在催眠的情况下，做出盗取钥匙的行为动作，你这个行为是被催眠人控制的。第二，你没有偷过钥匙，只是被催眠人施加了这一段梦境，只是你把梦当成了现实。”
“当然了，我觉得第一种可能大一些。毕竟如果发生了什么万一，大家只会看见你在偷钥匙，而不是真凶。”
“综合来看——”
顾良最后总结道，“案发经过可能是这样的，昨日4点20分，趁搜证投票期间，他设置好遥控器，定时好钟表指针的运转方式。2、4、6点三个时间点，指针准时催眠大家，让大家按时入睡。”
“7点50分，真凶深度催眠所有人。”
“7点55分到8点半，真凶给李英语做了特殊催眠，让李英语偷钥匙，并完成杀人、处理案发现场的动作。”
顾良讲述完毕，杨夜思忖片刻，不由问：“可这样也有问题。第一、凶手为什么在7点55分以后才杀人？”
“第二、在凶手选择了在7点55分动手之后，他为什么不直接在7点55左右深度催眠大家就行了，他为什么要根据我们讨论定下来的时间，分三个时间点，必须要我们按照抽签决定的守夜顺序入眠？按理，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李晓玉想到什么，翻开一本书，然后展示给杨夜和顾良看。“我的故事里，关于催眠的，提到过这么一句。书上的正式说明，我也找到了，你们看——”
这是一本关于催眠基础的书，上面写着：“催眠的方式有很多种，浅层次催眠、深层次催眠……”
“深层次催眠，要建立在浅层次催眠的基础上，尝试3次以上浅层次催眠，被催眠者更容易进入深层次催眠，近而其精神、行为、潜意识都可被操控……”
“如果在不完全不进行浅层次催眠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深层次催眠，除非催眠者经验十分丰富，否则不易成功……”
实现从书上移开，顾良看向杨夜。“这就能解释你刚才提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解释了……但我这里还有个问题，是暂时还没想通的。”
顾良继续道：“从古副班一死，我就在想，凶手为什么会杀他。”
“昨天下午我们讨论的时候，古副班提出过一个很好的见解。那就是排查凶手时，不仅要看学生们考试的名次，还要看分数。这是连环杀人案，而连环杀人案跟模拟考有关。那么，事实上凶手决定杀人顺序的时候，是要看分数和名次的。”
“别忘了，古副班是最后一名。”
“我们之前推测过了，凶手的考试排名相对靠后，是前三的可能性非常小。那么从他的角度，在他前面的人，他都可以杀。他选择先杀排名第一的赵数学，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第二次杀人，他不杀第二名的李英语、第三名的我，而是随便选一个名次在他之前的人杀掉，也可以。”
“可他为什么先杀最后一名古副班？”
杨夜想了一会儿，道：“除了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凶器。”
“其实刚有催眠这个脑洞的时候，我有考虑过，是不是在凌晨更早的时候，真凶就进行过深度催眠，在那个时候他就盗了钥匙，给自己留出充裕的时间犯案。这样，食堂后厨的刀，就很有可能是凶器了。”
“但从这本书上提到的关于催眠的说明来看，应该不存在这个可能。那么，大家还是7点55以后被催眠的，凶手一系列动作，总共只有35分钟时间。”
“既然这样，凶器到底是什么，35分钟……完成单独催眠李晓玉、让她偷钥匙的动作，还有取凶器、杀人、再把凶器洗干净还回去、把有血的清洁布扔在操场……这个时间非常的紧张。”
杨夜侧眸一看，忽然发现顾良的神情再度变得严肃。
他伸出手放在顾良的太阳穴两边，轻轻揉了揉。“又想到什么了？”
“凶器是什么？第二个死者为什么是古副班？这两个问题固然关键。但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顾良道：“其实综合来看，我的判断不变。凶手是谁，不过是一道幸福二选一的题。钱化学和朱物理的嫌疑最大。”
“但你们想想，真凶不是孟语文、也不是李晓玉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既会扔铅球、又会神秘学？”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隐藏技能？”
第164章 血塔罗（13）
顾良翻开笔记本到新的一页，大概画了一下神奇高中的平面图。
虽然说卡牌有地图，但自己画地图，更有利于一边画地图、一边思考真凶的行动线。
教学楼基本位于整个学校的中间位置，教学楼一路往南，是学校的正门，往北是操场，再继续往北就是食堂。
教学楼以东，则是图书馆。
从教学楼往西北方向走10分钟左右，便是宿舍区。
宿舍区有两栋楼，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分别位于南、北两侧。
而第一起案件发生的花坛，则在宿舍往东1000米。
从教学楼可以直接走西北方向的直线到达宿舍，只需要10分钟；除此之外，也可以绕过花坛，经花坛回宿舍。
花坛周围有回廊、还有正在修建的假山一类的东西，是一个供学生休息的小花园。
学生宿舍是坐北朝南的，男生住西边的101、102；女生住在东边的103、104，而104的旁边，分别是马清洁和管大妈的房间。
101房和103房被宿舍管理大厅隔开，管大妈平时就在大厅的登记处办公。
也就是说，五排房间其实都是并列的，并且他们的门是对着走廊、也就是南边的方向。
而它们的窗户是对着北边的。
透过窗勉强可以看到食堂的方向，但看不见花坛。
7月24日，是第一起案发的时间。
真凶的杀机应该就是这日上午模拟考成绩宣布下来的时候产生的。
誓师大会上，别的人在认真听校长、主任发言，真凶则想到了他先前知道的关于去年连环杀人案的事件，盘算起杀人计划。
他想到了花坛那里散落的板砖，于是有了第一个计划。
由于并没有找到类似于“今天中午花坛见”之类的小纸条，现在只能认为，真凶是趁别人没留意的时候，直接对赵数学做了口头的约定。
11点半下课，中午吃完饭，最后一名古副班没有回宿舍，返回教学楼学习。
其余人则都回到了宿舍。
休息片刻，赵数学去花坛赴约，12点15在宿舍大厅的时候，碰到了李英语。李英语这会儿是准备去图书馆的。
而在宿管大妈的眼里，确实只看到过李英语和赵数学出过门，至于其他学生，除了古副班没回来过，大家都回宿舍、就没再出来过。
学生住的四个房间、职工分别住的两个房间，再加上宿舍大厅，都是并排的，从西到东是102、101、大厅、103、104、马清洁和管大妈房。不过大厅的北侧是没有窗户的。
宿舍最西边的102住的就是顾良和死者赵数学。
旁边101住的是钱化学和第二个死者古副班。
103是孟语文和李英语，一个已经被当做了真凶，一个即将被当成真凶。
104则是朱物理和吴生物两个女生，她们一整中午都没出去过。
真凶只能是翻出宿舍往北的窗户到宿舍外，猫着腰经过各个宿舍的窗户，一路往东，在经过马清洁的房间的时候，翻窗进去，偷走绳索，再从窗户翻出去，继续往东往花坛走。
马清洁等职工，会在老师同学们吃完饭后再就餐；管大妈例外，她要么很早赶去食堂吃，要么马清洁帮她带一份回来，因为她得时刻待在宿舍大厅掌握学生进出的情况。
这些事情，学生们是清楚的。
因此真凶知道那个时间马清洁还没回来，所以他敢翻窗盗绳子。
这样一来，真凶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翻窗、偷绳子，一直到花坛的位置。
到此，顾良再做了一遍确认，第一案子的真凶动线，没有问题。
但第二起案子，就有些难说了。
如果催眠、偷钥匙、杀人等事件都发生在不到35分钟内，凶手如果真的走出了教室，无论是去哪个地方拿凶器，感觉都是不太可能的。
电光火石间，顾良想到什么，抬起头，对李晓玉说：“宿舍严禁明火、也严禁管制刀具。我记得，我们昨天搜证，也确实没找到任何刀具。只有管大妈和马清洁的房间有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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