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仁鸢顺了两下毛,猫咪的眼皮沉重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一团柔软的棉花中,无比放松。夏鸣迟太困了,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一觉醒来,路仁鸢已经回去,申汀和赵桔在吃早饭。 夏鸣迟检查了受伤的爪子,新指甲没长出来,但伤口已经愈合。 游戏里的碘酒这么神奇吗! 夏鸣迟想到昨天带回来的铭牌,去猫砂里翻找,扒拉了半天,确认还在。 他叼着铭牌走到赵桔脚边,赵桔低头问:“小夏,是有什么东西给我吗?” 夏鸣迟点点头,将铭牌放下。 赵桔看到这个反射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拿起来,将上面粘的猫砂弄干净,反复摩挲。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泛白,鼻子无比酸涩,泪水开始打转。 申汀被赵桔的反应吓一跳,赶紧抽出纸巾递过去。 “怎么了,这个是什么呀?” 赵桔颤抖着,紧紧将铭牌攥在手里。 “是个猫咪项圈上的吊坠……这是我老师养的猫!” 申汀不知道,为何一个小小铭牌让赵桔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但她一向善解人意,轻轻拍赵桔的后背安抚情绪,让她慢慢说。 赵桔:“你还记得昨晚上我说过四号楼有个女人自杀的事情吗?” “记得。” “那个女人就是高中时代教我画画的老师,叫陈铃。她养的猫叫铃铛。” 赵桔将手摊开,铭牌上刻着猫咪的姓名以及主人的联系方式。 “在课堂上,她对学生要求很严厉。但是在生活中,就像一位知心姐姐。她那样美丽、那样优秀……” “后来老师就死在画室了,很多人都说她是自杀的,但我不相信。陈老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出事之前还和我说过,已经在计划和朋友出去旅游写生。 她还要参赛,作品是七朵向日葵,每一朵都迎着太阳怒放。 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自杀呢?” 夏鸣迟想到自己在江檀工作室看到的画,那副画应该就是陈铃画的。 赵桔擦了擦眼泪,又说:“从那之后,我经常做梦,梦见老师来找我。她和我隔着奇怪的屏障……” “屏障是红色的,横一道竖一道,好像奇怪的字符。陈老师不停地拍打屏障,我听不见她说什么,但我知道,她是让我把她救出去。 我找过很多道士或者大师,他们都说陈老师还在艺术空间,可具体在哪里,却无法确定。只能让当年害过老师的人用血赎罪,或许能建立某种联系,把她找到。”
红色屏障,横一道竖一道的奇怪字符。 封印陈老师的,应该就是江檀的印章!否则,落款的印章怎么会在油画正中间呢? 当年害过老师的人用血赎罪,应该是指吴笑。 赵桔问:“小夏,这个铭牌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夏鸣迟跳上餐桌,尾巴尖指指二号楼方向。 “江檀?!”申汀想到江檀来找茬,有些害怕。 小猫咪点头表示赞同。 赵桔冷笑,“我当时就怀疑他和老师的死有关,可惜啊……江家有钱有权,动用关系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夏鸣迟咬住赵桔的衣袖,拽了她两下,再次用尾巴尖指向二号楼。 “是让我去江檀那边看看吗?” “喵~”小橘猫用乖巧的叫声作为回应。 赵桔心下生疑:“你是不是在他的工作室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和我老师有关?” 夏鸣迟再度点头。 旁边的申汀很担心:“江檀这个人很可怕,小桔打算怎么去?” 赵桔说:“白天江檀在工作室,肯定是不能进去的。晚上,让吴笑控制他的雕塑把江檀绊住,我再去找。” “我陪你去吧!”申汀虽然害怕,却也不放心赵桔,自告奋勇。 “谢谢,但是晚上外面太危险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申汀被拒绝,气鼓鼓道:“不行!你可是我在艺术空间最好的朋友了,你晚上来陪我,现在遇到麻烦,换我帮你了。要是自己去,出事了怎么办?” 赵桔拗不过,只好同意,她要先去找一下吴笑。 夏鸣迟跟在赵桔身边。他很想知道,吴笑既然害过陈老师,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赵桔敲门敲了大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真是少见。 她转动一下门把手,没锁,便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只见吴笑脸色苍白倒在沙发上,衣袖卷起,手腕上缠的纱布不见了,划伤的伤口还是鲜红的,看起来刚刚把血止住。 赵桔大惊,“吴笑?” 吴笑没说话,用眼神扫了眼柜子。 赵桔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将柜子打开,取出一盒补血口服液,给他拆开,递到嘴边。 吴笑喝完两瓶,脸上稍稍有点血色。 “……昏倒了……” 赵桔开门见山,“今天晚上,你控制雕塑去堵江檀。” “不、不要招惹他……”吴笑拒绝了,明显他也知道江檀不是善茬。 “我要去他工作室找东西,和老师的死有关。而且你变成这样,不就是在老师去世之后吗?也许找到老师的灵魂,或者搞清楚她真正的死因,你就能恢复。” 吴笑哆哆嗦嗦道:“找、找灵魂,就、就等于看见鬼了……” “必须得帮,”赵桔从衣兜里掏出怀表,在吴笑眼前晃来晃去,再度将其催眠。 “你可是老师的学生啊……她对你那么负责……” 吴笑眼神呆滞,“我帮……但烤过的软陶,不、不受控制……” “那就多喂点血,不然,你另一截舌头永远都别想找到了。”赵桔以不容拒绝的口吻恐吓他。
第14章 好奇害死猫 赵桔的工作室距离江檀房间更近,因此两个女孩晚上待在赵桔那边。 申汀拍拍猫咪脑袋,“小夏乖,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去。” 夏鸣迟担心万一有意外发生,申汀和赵桔无法招架,便扒住申汀衣袖,眼神可怜,轻轻叫起来。 申汀觉得有刀扎在心上,“小夏自己害怕是不是?” “喵~”弱小,可怜,无助。 唉,她怎么能把这么狠心,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独自留下! 申汀说:“那你今晚就和我们一起,但是要老老实实待在我的卫衣帽子里。” 午夜之后,江檀出来了,按照计划,吴笑控制烤制过的雕塑去吸引江檀注意。 果不其然,雕塑们手拉手跑到江檀面前。 路灯下,江檀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和吴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雕塑不敢动他。 今天是怎么了? 江檀伸出舌头,悠闲地舔手,等着雕塑给他让路。 吴笑采纳了赵桔的提议,用更多血去饲喂,因此雕塑嘴角血迹未干,甚至蹭的下半张脸全是红色,在灯光照射下,犹如地狱恶鬼。 雕塑僵硬地弯下腰,伸手捡起块石头,倏地朝江檀砸下。 石块正中江檀脑门。 江檀并未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被吓了一跳,“喵——呜——!”叫出来。 雕塑们欢快地拍手,它们没有声带,无法发出说话,因此在树下无声雀跃。 江檀被彻底激怒,他头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凶狠地盯着雕塑。 是警告,是威胁。 对方毫不在意,又一个雕塑人捡起石块扔过去,江檀侧身躲开。 江檀后腿发力,如饿虎扑食,将袭击自己的雕塑扑到,其他雕塑一拥而上把江檀围住。 吴笑应该还是惧怕江家势力,因为不敢伤害江檀,只是让雕塑撕扯江檀的头发和衣服。 趁着两方扭打,赵桔和申汀开始行动。 尽管申汀很害怕,但还是克服恐惧,拉着赵桔的手陪她去找东西。 女孩子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江檀工作室外,拉开窗户翻进房间内。 夏鸣迟从申汀帽子中跳下来,负责为她们带路。 猫咪标本以及油画,很快便找到了。 赵桔盯着这两样东西,嘴唇紧紧抿住。 申汀问:“是陈老师的吗?” 赵桔点点头,一手拿标本,另一只手抬画。 可是画的尺寸太大,又沉,仅靠她自己是无法顺利搬运的。 赵桔感慨,“幸好你来帮我。” 申汀没有和她太多客套,把猫放回卫衣帽子,抬着画的下半部分赶紧往窗户走。 她是摄影师,需要携带摄影器材,虽然看着瘦弱,但拿沉重的东西都已经习惯了,因此搬得很轻松。 树林间的散步道上,江檀还在和雕塑扭打,丝毫没注意自己工作室的情况。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雕塑撕烂,江檀一开始心里发憷,毕竟对方数量多,他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很快,江檀意识到雕塑不敢伤害他,胆子就逐渐打起来。 这帮脏东西,居然敢袭击他! 江檀顺手抄起旁边的废旧的铁棍,狠狠砸向雕塑的脑袋,雕塑们原本就有裂缝,被江檀一砸,凝固的软陶顺着缝隙裂开。 玻璃眼珠掉下来,假牙脱落,露出内部的金属骨骼。 江檀长久不运动,被雕塑缠斗许久,体力逐渐不支。他从雕塑上跑开,去到水池边,伸着脖子撅起屁/股,用舌头将水卷进嘴里。 雕塑则将散落的软陶块以及玻璃珠、假牙收拾干净,抬着同伴的残躯迅速撤离。 待江檀喝过水再次返回散步道时,已经空无一物了,仿佛刚刚被雕塑们围攻只是发生在梦里。 另一边。 女孩子们回到赵桔的工作室。 赵桔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她看着标本,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陈老师养的宠物猫……铃铛……”她哽咽着说。 申汀作为宠物主人,看到铃铛的惨状,也悲从中来,不敢想象这只猫在死前受过多少折磨。 赵桔摩挲油画,“是老师的画,我认得……咦,印章是怎么回事?!” 她辨认出印章的内容,眼神立刻凌厉起来。 “哼,江檀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把自己的章盖在陈老师的作品上。” 夏鸣迟从申汀怀里跳下来,两只前爪在印章上扒拉了两下,红色印记稍稍有些模糊。 得把这东西去了,陈铃才会出现。 赵桔受到启示,联想到自己的梦,“我要赶紧把印章清理掉,老师应该就封印在里面!” “印泥是油性的,油性溶剂能洗去它,但同样也会溶解油画涂料……”赵桔边翻找柜子边说。 申汀问:“你在找什么?” 赵桔:“松节油和棉签。” 东西找到了,赵桔纠结,“江檀真是太阴险狡诈了,要救老师,就必须破坏她的作品……但是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将松节油倒在盘中,用棉签蘸取一点,慢慢抹在红色印泥处。待将红色印泥浸湿,再用干棉签将印记擦除,如此反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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