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微微不是剩下女玩家中头发最长的,所以呆在自己房间引来那个npc的概率就小一些。 而江云停又是被所有npc眷顾的崽,晚上留在他的房间里,概率颇大。 路微微坐在房间里唯一的坐具床上,跟同样坐在一旁的江云停之间隔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申时风。 这姑娘还挺喜欢江云停的,申时风都看在眼里,不过吃醋归吃醋,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儿,但正事还是该办要办。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所以有些出奇的安静,路微微扣着指甲有些不自然。 江云停正在分析昨天夜里他跟玛塔的对话,大抵是觉得路微微没有什么威胁,就没有顾及她还在场,开口跟一旁挠着他手心的申时风聊了起来: “玛塔的腿是被她的继母砍断的,而刚好那时,正好是玛塔被选择成了罗斯特最美丽的长发姑娘之后,从嫉妒这点出发,这个伤害理由很容易成立,但是再往重点上来分析,为什么她的继母要砍断她的腿,而不是用剪掉她的长发这种直接又一针见血的方式?” 路微微听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她自然而然的归结为江云停在自言自语。 “因为并非是嫉妒,而是同情。”申时风款款道。 “罗斯特每个姑娘的一生,似是就只有被选为最美丽的长发姑娘那短短一年,而风光过那一年之后,她们要么被男人们忘却,要么被男人们悄悄的谋杀。” 路微微觉得今天的江云停比平时话多了不少,但她有种直觉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总像是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房间四周,江云停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因为玛塔的继母经历了姑娘们在罗斯特的悲哀,所以她也不愿意看到成为罗斯特男人们梦中情人的玛塔,成为下一个自己,于是她在玛塔选择心仪青年的时期,砍断了她的腿,没有腿的玛塔依旧是罗斯特最美丽的长发姑娘,但她的身体残缺了,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娶一个瘸腿的长发姑娘,但是罗斯特没有比玛塔更美丽的姑娘了。” 但是,既然玛塔不用急着嫁人了,而且也停在了最美的这个期限上,为什么她还是会死呢? 这些话他没有问出来,但一旁的申时风已经猜到他心里想问什么: “因为公认的平衡不能被打破,如果出现了那个异端,那么她就必须死。” 所以,玛塔是被公开处死的。 江云停好像知道这个游戏设置的象征和意义了。 从一开始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就发现这里的环境并不是一般的封闭,虽然房间很多,可以住下很多人,但是总让人想不明白,怎么会连一个阁楼也没有。 这里面的时间也很奇怪,白昼过去的飞快,夜晚一眨眼就来临了,白昼是生机,夜晚是审判,但生机苦短,审判漫长,而审判的过程之后一定会面临绝望。 江云停最开始听到玛塔的这个故事的时候,环顾这个环境,他以为是游戏系统设置的不对,罗斯特被村应该是个美丽的村庄,直到现在所有的东西浮出水面…… 这里,就是罗斯特,封闭的环境,对应着罗斯特所有长发姑娘的前路,紧闭的房间对应着每一位、未曾被选为最美丽的长发姑娘的女孩子,房间里的梳妆台、小镜子和梳子,对着着她们期盼、祈望。 而时间变化正好说明了她们的一生,白昼时期,是她们被选作最美丽的那位长发姑娘的时期,她们在这个时间段里自由自在。 夜晚时期,是她们被罗斯特的传统审判的时间,这个过程痛苦又漫长,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等到下一次白昼来临,她们的结局只有湮灭殆尽。 而这个游戏里,一直都是把他们放进了罗斯特的传统里,用长发姑娘们的怨恨和结局来审判玩家。 有人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存在,那个人就必须得死,所以来到这个游戏的第二天开始,江云停就被那三个长发姑娘给缠上,因为他必须死。 江云停想明白这些,忽然觉得自己压根是从头到尾地在被针对。 从这个游戏第一天晚上开始,玛塔就第一个敲门的房间人是他,天窗上爬着的那个东西要杀的也是他,白天的声音也只追着他一个人,后来又引出了接二连三的事情…… 但是碍于申时风的存在,他完好地活到了现在。 申时风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伸出指尖给他揉了揉:“别皱着,我会护着你。” “为什么只针对我?”江云停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申时风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收了回去,他别开了头没有再跟他对视。 因为这时在房间里,路微微正好坐在申时风的后面,她刚好又看不到申时风的存在。 所以,江云停现在对着的角度,在她的方位看来很像是在跟她说话,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只针对你?” 江云停没有回答,而是转过了头,没有再看着她的方向。 路微微明显感觉到了江云停那一瞬间的低气压,待在封闭的空间,又不是很熟的两个人,这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尴尬四溢了。 申时风伸手勾了勾江云停的手指:“我没有打算瞒着你,我…只是很纠结,不想让你顾虑太多,对不起。” “你为什么总是要说对不起?”他语气里带了些无奈。
☆、长发姑娘9
“因为你失去了知晓过往一切的权利,还在医院昏迷了两个月,结果却又回到这里,还是逃不开被逼着走上这条路的命运……责任在我。”他有些出奇的平淡,除了最后一句顿了一顿。 这句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话,他尽力了。 “为什么你也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把责任全部自己揽下后,再跟我说句没关系,我愿意?” 路微微这次是真的相信房间里有另一个人了,她不自然的朝床边挪了挪。 其实,江云停也宁愿自私一点,不计其他的去接受、承认这种别人心甘情愿的好,这世上哪个人会没有自私这种情绪,可是他唯独听不了那句“我愿意”。 他不是要责怪谁,只是很多事情被在乎的人瞒着,当自己无意知晓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计较,他从头到尾想听的都不是一句‘对不起’。 被保护着的爱,又卑微又沉重,可江云停也想疼疼他,但那人,只喜欢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把他推出事外,让他一个人好好的,他着实承担不住这样的爱情。 “我……”他这次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了,他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低着头坐在床边,看着房间里的红木地板。 气氛又下降了几个度,路微微都想把自己给缩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天:“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再来。” 江云停没有说话,她也没等着要个应答,自己顺着房门麻利地就出去呆着了。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系统想杀我,所以一直在我身边护着。” 申时风点了点头。 “可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知道之后还是会不知所措,而且你做的那些,最后还是会成为一无是处。”他埋着头,阴影落在眼皮之上,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但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至少在游戏里是。”他抬头看着江云停。 “我接受不了隐瞒,甚至厌恶。” 申时风看着他模糊不清的神色,迟疑了许久,半天也没有再说出一句话,他起身打算暂时离开一会儿—— 却被江云停一把拽住了手腕,他转眸看见他抬起了头,紧紧皱着眉头:“我接受不了隐瞒,但我更接受不了你一个人揽下所有,你明白吗?” 墨砚浅淡的清香扑入江云停的嗅觉之中,尽情的翻涌起浪,他被人拥满入了怀。 “明白。”他是心疼他,心疼的自己心里憋屈。 江云停叹了叹气,低头找到了他的锁骨,不出所料的狠狠咬了一口。 只觉对方微微一颤,是真的给疼的一颤,他咬的狠:“留个印子,长个记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江哥是我。”路微微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就回来敲了敲门。 申时风松开了他,江云停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外来的是两个人。 一脸紧张宋晓峰站在路微微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江云停。 得,这两个人算是来齐了,要是今天晚上拿剪刀的没来,拿梳子的肯定也会来,一男一女正好准备着。 “他非要来,我就让他跟着了,人多力量大嘛。”路微微笑着说道。 这会儿刚才屋里的低气压已经没了:“进来吧。” “啪嗒。”门轻轻扣上,窗外的暗色忽然涌了出来,晕满了整个屋子。 “如果那几个东西今晚一起过来……手里拿着梳子的不会杀女人,拿着剪刀的也不杀男人。”江云停吩咐道。 宋晓峰点了点头,看了路微微一眼。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来,衣料与地面的摩擦声仔细地钻进屋内人的耳朵里。 “不要出声,也不要乱看。”他是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会出现黑色眼睛的天窗上。 路微微和宋晓峰两个人乖的跟两只崽猫一样,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听着江云停说的每一句话。 门外的每一点响动,对于每一夜都度过的很平静的路微微和宋晓峰来说,宛如一把钢刀轻轻划着后背的脊椎骨一样,冰凉又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我亲爱的先生,我进来看你啦!嘻嘻~” 幽幽的声调如同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人的耳朵里,令人更惶恐的是声音的内容,她刚才说她要进来了—— “嘻嘻嘻~今天多了两个人呢!”那双黑色的眼睛的主人就坐在床头的梳妆台前,嘴巴咧这诡异的弧度,僵硬的摆出开心的笑容。 一眼看上去,假的不能再假了,她虽然在笑,但那双可怖的眼睛却在瞪着,时不时的翻动几下,露出狠厉的恨意。 “你见到那个拿梳子的长发姑娘了吗?”江云停没有管她刚才的话,直接奔去主题问道。 “见到啦,嘻嘻嘻她想杀你呢!”听起来她很高兴,而且没有一点儿昨天那样的怨恨,反而还梳起了长发。 “你杀了她了?”江云停继续问道。 她动了动眼珠子,双手翻转拿出来了一把梳子,梳子不大、筷子长短,江云停实在是想象不到这东西是如何把人的骨头都给切断的。 “我把她杀啦,她长的可真丑。”她说完拿着手中的梳子顺了几下长发。 一旁的路微微早就已经吓的死死捂住了嘴,挤着眼睛却还想看两眼。 大抵人都是自虐倾向还容易上瘾的生物,虽然知道前面有危险,但是还是要去好奇,虽然心里恐惧,但是还是想要探个究竟。 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人一直都是吃亏的。 她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一直用着幽幽的嗓音在跟江云停对话,她大概只看得清个轮廓,不敢看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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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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