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没有理会他们：“大家注意，两分钟后开怪，有buff的职业给队友上好buff，所有奶看好主坦的血。”
三月所在的队伍也被编入了大团。意难平闻言挥动法杖，给两个盗贼加上防御力提升10%的buff。
“这家伙指挥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酒歌低声自语。
“他第一次指挥吗？”三月不禁问。
“是的，帮里原来的指挥叫‘一剑封喉’，是1.0老玩家。
“他现在要带小孩，不能熬夜。
“帮主一时找不到其他人顶替，只能自己上了。”意难平以为三月在问她，抢先解释。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摘星成立的时候，一剑还是大学生，天天通宵指挥战场，转眼……已经当上奶爸了。”酒歌感慨。
“是的，五年了，帮里大多数老人都成家立业了。”意难平附和，“还记得‘落暮’吗？”
“记得，怀旧服开放的时候，他拍胸脯说，要当怀旧服第一琴师来着。怎么？”
“他前两天A了，说是老婆住院了，要去陪床。”
三月怔怔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插不上嘴。
“现实的事更重要，游戏只是消遣。”酒歌说着，忽然朝她望了过来。
那双幽深如海水的眼眸，荡漾着难以分辨的情绪。
——“除了长生图，这游戏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几天前的话语，回响在耳畔。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她在那人心中的份量……是不够的吧。
否则，五年前，他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毅然决然地删号。
如今，她又凭什么，阻止他再次离开。
*
低垂的眼帘，颤动的睫毛，泄漏了女子不安的心绪。
她在想什么？
眼前现出巨大的倒计时数字，5、4……
酒歌默默收回视线。
数字归零的瞬间，由坦克打头，无数人涌进峡谷。
举步生风，各显神通。
30秒后，峡谷两端各出现一堵空气墙，将峡谷内部封闭起来——这是为了避免玩家采用堆尸体的战略，前仆后继地从复活点赶回。
艾拉斯低下头，俯瞰地面上的蝼蚁，金色的竖瞳像两轮太阳。
巨大的蛇身，从峡谷一头，延展到另一头。
这座峡谷，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睡床。
“嘎嘎嘎，自不量力的小爬虫，让你们见识下寒冰的力量。”蛇信伸缩，吐出轻蔑的话语。
以它为中心，一圈浅蓝色光环飞速向四周扩散。
霜雾弥漫，将整个峡谷笼罩在内。
——冰封光环！
数道白光腾起。
一部分单纯凑热闹、没准备火山石的散人，宛如被收割的韭菜，魂归天外。
狂暴之前，艾拉斯每隔三分钟使用一次冰封光环，总共七次。
除此之外，每当它高高昂起蛇头，说明要使用对第一仇恨的大伤害单体攻击（俗称爆坦或死刑）；竖起尾巴，表示接下来是侧面/背面扇形AOE（俗称扫尾）；左右摇摆、身体前倾，标志着正面扇形AOE（俗称顺劈）；盘起身子，表明全屏AOE即将到来；半血的时候还会嘶吼一声，召出一群小弟。
对老司机而言，都是烂熟于心的机制，出啥躲啥，见招拆招，驾轻就熟，毫无难度。
就算不小心吃到额外伤害，只要治疗迅速抬血，就不会减员。
一个优雅的滑步，三月轻松躲过一记扫尾，身侧的枪客则没有这么好运，动作慢了一拍，瞬间残血，还被击飞了十米。
三月假装没有看见。
当过药师的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高估队友的下限——即使再弱智的机制，也会有人犯错。
枪客身上闪过几道治疗技能的光效，远方隐约传来某些暴躁奶妈的亲切问候。
他试图反用后跳，冲回BOSS身边，却因为距离没计算好，跳过了头，又挨一记顺劈。
圣洁光芒再次闪烁，奶妈的语气，似乎更加亲切。
“感谢各位药师大佬救我狗命！” 他连忙道。
尽管三月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禁抿嘴一笑。
“我以前在你眼里，也是这个样子吗？”耳畔忽然响起酒歌的密语。
她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猛摇头。
——糟糕，怎么把真实想法暴露了！
常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奶妈眼里出弱智。
——治疗玩得久，看谁都是猪队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吃麦当劳半价桶了，满足，结尾（或者番外）就安排男女主在麦当劳奔现吧＞▽＜
第35章 朋友
“你好像点头了。”
“不，你眼花了。”
说话间，艾拉斯摆动尾巴，一具尸体从两人身侧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道白光。
人群中传出一片惊叹，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喔，这就是失传已久的‘天外飞尸’？”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这项绝技！这趟怀旧服，来得不亏！”
“飞尸”现象，源自2.0时期的一个BUG。
——如果近战职业在使用“后跳”技能、刚刚起跳的瞬间，受到附加击飞效果的伤害而死亡，他的尸体将继续完成后跳和击飞的位移，直至位移结束才会消失。
说来容易做来难，触发“飞尸”，对时机把握要求极高，并不比她那招绝处逢生的神灵之恩简单多少。
由于效果瞩目、模仿者众，严重影响了部分玩家的游戏体验，这个BUG在3.0时期就修复了，导致入坑较晚的玩家，只能从截图和录像中领略“飞尸”的风采。
眼下，这项传说中的绝技又在眼前复现，教人怎么能不激动？
“卧槽，凭什么啊，猎人抓宝宝的BUG修了，盗贼后跳的BUG不修，区别对待？”流浪者向酒歌发密语吐槽。
“跟我说有啥用，不服就去举报。”
“打完艾拉斯我就举报！”
短暂的骚动后，众人重归平静——毕竟，艾拉斯还活着呢！
*
第六次冰封光环结束，酒歌挤到正面，瞟了眼战况。
六朝稳稳地扛着平A，仇恨值一骑绝尘。
刀客和剑客有两条加点路线，一条输出方向，一条坦克方向。
洗点并不麻烦，一般情况下，PVP用前者，PVE用后者。
一名优秀的坦克，对帮会意义非凡。开荒高难度副本时，往往能发挥重大作用。
亡朝和凌霄的帮主都是坦职，可见一斑。
至于流浪者这朵奇葩……不提也罢。
他转身，一个后跳，回到三月身边。
艾拉斯身上布满青色鳞片，兵刃容易打滑。
女盗贼专注地打着连刺，每一下都狠狠扎进鳞片的空隙，爆出要害攻击。
比起PVP，PVE打中要害简单得多——玩家的行动难以预料，而BOSS大部分时间就是个桩。
“狂暴的时候，应该还剩10%的血。”他查看艾拉斯的血条，推测。
“打得掉吗？”
“有点悬。”
三月咬住嘴唇，沉默。
满级的人，到底是太少了。
“别怕。”他看过来，“我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他们俩身上的火山石估计是最多的，说坚持到最后，没毛病。
“嗯。”她轻轻点头。
*
两分钟后，艾拉斯嘶吼一声，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霜冻之气包裹，进入无敌状态。
少顷，寒气散去，艾拉斯外观大变：浑身鳞片从青绿转作白色，额头两侧冒出两节短短的龙角。
它高昂着头，眼神轻蔑：“既然你们将我逼到这个份上，就亲身领教我的绝招吧！”
随即，蛇头左右摆动，似乎在摇头晃脑地念诵咒文。
一圈又一圈的浅蓝色光环，从它身上扩散。
冰封光环所过之处，玩家数量锐减。
三月没有统计光环的次数，她眼中只有怪物的要害，以及不断飞舞的匕首。
“还剩多少血？”不知过了多久，她问。
回答她的，唯有呼啸的风声。
身侧，空寂无人。
偌大的峡谷，似乎只剩一条庞大的蛇，和她渺小的身影。
“……骗子。”她喃喃。
*
“你怎么这么快就挂了？”复活点，流浪者揪住酒歌，差点把他的衣角扯坏，“我不是给了你三十颗石头吗？”
“慌什么，不是还有人活着吗？”
流浪者瞥了眼团队列表里唯一的活人，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你居然把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道具，拿去泡妞！”
“淡定。”酒歌拍掉他的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其他帮会情况怎么样？”
“听说亡朝把幽都拍卖行的火山石扫光了。”流浪者正色道，“我一直在复活点盯着，他们的帮主——六朝，至今没有出来。”
酒歌点头：“我上次和他交过手，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纵横四海。”
“纵横四海？”流浪者脸色一变，“难怪你要让三月酒留下。”
盗贼负手望着峡谷方向，没有说话。
*
身边最后一个属下化作白光，纵横四海叹了口气，看向BOSS背后——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道人影，纤薄单弱，似乎是个影族女性。
整座峡谷，只剩他们两人。
这种场合，摘星保到最后的，不是银河九天这种高手，而是一个女玩家？
他看了眼艾拉斯的血量：1%。
他还剩十块石头，大概可以坚持五分钟。
对方所剩的石头，应该跟他差不多。
五分钟时间，两个人全力输出，足以击杀BOSS。
问题是，摘星的团队输出占比最高，若盗贼活着，掉落物的拾取权，肯定是摘星的。
如果杀了她，摘星的人全部死光，被系统判定为团灭，亡朝就可以独吞所有收益。
但，他一个人的输出，打不死艾拉斯。
倘若对方是九天银河，他会毫不犹豫地撂挑子走人，避免为他人作嫁衣。
可摘星留下的人，偏偏不是他。
他一面攻击BOSS，一面悄悄往盗贼的方向挪动，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
三月也看见了六朝。
瞄一眼BOSS的血量，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现在这个情况，谁也不具备单独击杀BOSS的能力，必须两个人联手才能办到。
然而拾取权在摘星这边，两帮是敌对关系，六朝怎么可能乖乖替他们打工？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留到最后的，是她和纵横四海。
这是天意么？
她心中叹息，迈开步子，朝对方靠近。
两人在距离十米的地方停住——对两个近战职业来说，五米以上，属于安全距离。
“又见面了。”六朝认出了她，随口招呼。
三月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酒歌坚定的脸。
——“长生图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
“前两天，我在白云城碰到了老赵。”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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