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啦……过年的时候被围在亲戚中间,谁不是强颜欢笑?】 【我听说除了顶尖的职业选手,普通职业选手的工资其实没有多高的……看看这转账记录,方迟打职业间隙出去挖矿了?】 【别说,我们方迟可是著名黄金矿工职业选手。】 【233333】 方迟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的同时瞥了眼张应岘:“这事儿就这样吧。” “……也算你的家事,你说行就行吧。”张应岘提心吊胆几个小时,这阵儿也没精力和方迟皮,只是把查到的消息做了备份,做完之后抬眼看了看方迟,又看了看旁边的温途,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第六十四章 临近夏季赛开赛,到了训练最重的时候。每天走进训练室只能听见鼠标和机械键盘清脆的响声,网络上公布的名单依旧是原本的首发五人,今年还从青训队伍提上来了一位替补AD,位置就在易繁的另一侧。 小AD性格有些腼腆,但好在是和易繁坐在一起的,很快就借着易繁和大家熟悉了起来。 夏季赛即将开赛,俱乐部严格管理起了选手的作息时间,张应岘准时将几个人赶去睡觉,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夏季赛。 “又胖了啊?”方迟看了眼温途怀里的准时,伸手过去摸了摸它的下巴。 “嗯。”温途点点头,眼神不住往方迟身上望去。自从微博那件事之后他总觉得方迟有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连脸皮厚度都还是原来的配方。 “少喂点儿吧,”方迟说,“晚安。” “晚安。”温途抱着准时进了屋子里,还没关上门就被方迟抓住了衣领。 “你又抱着它睡?”方迟挑挑眉,指着准时。
“啊,”被发现了的温途只能把准时放到地上,看着它扬起尾巴慢条斯理朝着楼下走去,“忘了放。” 方迟笑了笑,挥挥手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进去,剩下温途还在门口怔神。 他说不出方迟哪里怪,但就是觉得方迟不对劲,就好像以前觉得方迟生气了一样,全靠直觉。 温途皱皱眉,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日子随着时间推移,早就过了要盖着两床被子才能睡得早的冬季,温途的房间那些个毛茸茸的毯子也被基地的阿姨收起来了。 温途走到床边坐下,踢了踢放在床头的行李箱。 行李箱还是上次回家拿回来的那个,里头装了些夏装和初秋的衣物,但在基地时大多都穿队服和简单的T恤,所以温途还没去收拾。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温途望着行李箱,嘴唇不自然地抿紧,随后把箱子放下,拉开后一样一样翻找,直到把那些方迟给他叠好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他也没有找到自己要的那个东西,温途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措地望着行李箱。 上次和方迟在家里做了之后,润滑剂和套就放在了床头,之后再收拾的时候……放在哪了? 温途有点儿记不清了,他的东西是方迟帮忙收的,所以他自己也不大清楚带了些什么东西。 妈妈有轻度的洁癖,在他走后一定会去房间里把他的床单被罩换下来洗,如果那东西真的还在床头,那么妈妈一定会看见。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温途撑起身子腾一下站起来,慌张开门往隔壁走去,同时彭离也推开了门,疑惑地看着方迟的房门。 “方迟?”温途咽了口口水,敲了敲方迟的房门,“怎么了?” 屋子里头又是一声巨响,温途还没来得及拧开房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方迟背着一个简单的小包慌忙往外走,看见门外的温途时两个人均是一愣。 “怎么了?”彭离皱皱眉,“大晚上的,你去哪?” “……”方迟回过神,开口时嘴唇都有些颤抖,“我……我回趟家。” 这反应和前几个月的那一幕有些相似,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开,温途往后退了半步:“奶奶……?” 方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打算侧身从温途身边走过时温途握住了他的手,方迟的手明明是冰凉的,手心却又一层薄薄的汗水,指尖也在轻轻颤抖着。 “对不起,我家里人……张奶奶打电话来,说我奶奶进医院了。”方迟哽咽着说完这段话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彭离也没有想到是这个事儿,他皱着眉,说了几句话安慰他。 “干嘛呢还没睡觉?”张应岘循着声音走上来,“非逼着我拔网线是吧?” “方迟家里有事,”温途扭头看着张应岘,用力握了握方迟的手,“请假。” "很严重?"张应岘看了眼方迟的脸色,外加温途也冲他点了点头,他沉思了一会儿:“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其他两个人自然是没什么异议,方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张应岘感激地点点头,又回握住温途的手,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发地跟着张应岘下了楼。 “啊。”彭离说,“我去通知肖阳明天打训练赛,你早点睡,晚安。” 肖阳便是那个新人ad。 “晚安。”温途点点头,看着彭离去了另外一边的走廊。 他站在房间口迟疑了许久,还是推开了方迟房间的门。 方迟的房间温途来过许多次,常常是方迟找些稀奇古怪的借口哄他过来一起睡觉,房间里的摆设也是简洁大方的款式,方迟不太喜欢把房间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所以他的房间一向很干净。 此刻方迟的房间却乱成了一团,被子掀开一个角,枕头也掉了一个在床下。书桌前的木椅倒在地上,应该就是方才那声响动的来源,温途走过去把椅子扶好,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温途把枕头捡起来拍拍灰,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边,思维放空到了天边,想起方迟的奶奶,又想起那瓶或许放在床头的润滑剂。慌张感如潮水一般漫了上来,他就像即将溺亡的人,被恐惧紧紧抓住脖子,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方迟的房间待了多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丢在床上的手机恰好有人打电话进来,温途以为是方迟,连忙走过去拿起手机,上面的联系人却显示了,是妈妈。 “……喂?”温途接了电话,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忙清了清嗓子,又喂了一声。 妈妈的声音还是如往常那般冷淡,仔细一听却能从里品出些许属于妈妈别扭的温柔,温途听着那声音只觉得愈发紧张,连妈妈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得进去。 “妈妈。”温途打断了母亲的话,“有什么事吗?”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事。” 她说完这句便不在开口了。 温途屏息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只隐约听见了滋滋的电流声。 润滑到底有没有放在床头?放在床头了妈妈是否又看见了?今晚的电话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温途想不通,也不敢去想。 “下次什么时候放假?”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你……那个队友,还要来么?” “妈妈。”温途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他不会来,但是……他是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吃力,最后几个字就像是被揉碎了塞进喉咙里一样含糊不清,或许应该选个更温和的方式说出这句话,可温途却感觉,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他之后会需要千万句谎话来弥补。 “啊……这样、这样。”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良久,她不再发出一声声音,或许是再也无法装作平静,最后在沉默中挂断了电话。 温途深吸一口气,手一松,手机便落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仅仅一晚的时间,两个人身后的平静彻底被撕碎。
第六十五章 方迟就这么回了老家,直到夏季赛开赛也没有回来。 张应岘回来之后只说了方迟奶奶摔了一跤,方迟要照顾奶奶,归期成了未知。他的位置暂时由肖阳顶上,而也因为磨合不够的缘故,下路暂时成为了NK的短板。 局外人把锅甩到肖阳身上,说他比赛经验不足、说他根本不能顶替方迟、说他替教练当过子弹才能当上首发,但队内的人都清楚,这口锅肖阳和温途起码五五分成,甚至温途更多。 “下路磨合是一个很重要的点,肖阳年纪小,再磨会儿心态。”教练说完这句,顿了顿,视线落在了温途的头顶,“温途找找状态,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可以去找队里的心理医生谈谈,调节调节,我知道你们平时压力都很大。” 温途坐在会议桌最末尾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相贴握紧,因为过于用力,整个手都在颤抖。直到教练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应了一句“好”。 赛后会议总是特别漫长,漫长到温途的思维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散开,最后随着视线一起落在了桌面的手机上。 自从那天出柜之后妈妈再也不接他电话了,短信微信统统没有回复,他想给方迟打电话问问怎么办,可方迟也十分忙碌的样子,每次说不了两三句就挂了电话,温途甚至来不及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几次下来,温途就不想和方迟说了。 温途告诉自己,方迟照顾奶奶已经很累了,没什么精力再来和他说几句话——可他真的非常想见方迟一面。 他见不到方迟,妈妈也不接电话,估摸着他坐飞机回去也一样见不到妈妈,所有的支柱都从他的背后撤离,不留一点情面。 会议结束后温途蹲在走廊上,一边揉着准时一边给方迟打了个电话,漫长的待机音过后电话终于被接起:“喂?” “喂。”温途停了好一会儿,才问,“奶奶好点了么?”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就摔跤了,把张奶奶吓了一跳才会打电话给我的。”方迟像是叼着烟,说话时含含糊糊的,他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腿断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哦。”温途扯了扯准时的毛,“那你……” “过阵子奶奶能出院了,我打算把奶奶接到我这边来,给她租个房子,我平时也比较好照顾她。”方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温途说,“你可以申请去基地外面住,能回来参加早会就行。” “嗯。”方迟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那我先挂了,还有事。” “啊。”温途张张嘴,话涌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好的。” 六月的阳光已升了温,从窗口照进来,刚好落在了方迟的身上,他却觉得浑身都冷得刺骨,他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病房。 又过了两个星期,方迟才回了俱乐部。 张应岘帮忙在俱乐部附近租了房子,等奶奶住进去以后一基地的人又提着礼品去看望,平时里脏话满天飞的小伙子进了房间以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个个的坐得端端正正,精神面貌好得能直接上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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