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借着台上微弱的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那一桌都是曾经的队友,几个人望过来,视线撞在一起,不免相视一笑。 “我操,”易繁被他俩吓一跳,“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吓死我了。” “你一直盯着台上看,什么动静能听得见啊?”方迟拍拍他的肩膀,“看出什么名堂没?” “看出来了。”易繁压低声音神秘道,“和老板结婚的是个男的。” “操?”方迟往台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着。台上只有司仪正在做着一长串的发言热场,还没平时方迟和易繁说相声有意思,职业选手这一桌的人基本都没听,“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应岘说的啊。”易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当时不就说了么?” 方迟回想了一下,是说了,他没仔细听,听了也没记住。 不一会儿,后方正门被拉开,沈谨远和他的新郎穿着同款西服走进来,两个人都努力抿着自己的唇线努力让自己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和未曾散去的光却暴露了此时的兴奋。 他们这些个队员平日里都不怎么能接触到这位大老板,更别说退役这么多年了,不过几个人自个儿都是弯的,对这种事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但是方迟下意识扭头去看温途的时候,对上了温途的眼神,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什么呢?”方迟往后靠了靠,轻声问他。 “婚纱。”温途停了会儿,看着那两个人步履沉稳地走到前方身,他把视线移回方迟脸上,认真道,“你穿。” “我穿婚纱?”方迟失笑道,“咱能不糟践婚纱么?” 温途也只是说说而已。肩宽长腿毛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用细想都知道肯定不会好看,只是温途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也就随口说了出来而已。 婚礼结束后沈谨远带着他的婚礼对象一桌一桌敬酒,职业选手这一桌的人喝完酒了才想起来,张应岘去哪了? “我们来得比较早吧,也没看见他。”方迟皱皱眉,摸出手机准备给张应岘打电话。 “他兴奋得跟自己结婚似的,结果自己没来啊?”易繁也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几个人已经准备往酒店外走了,他抬手指了指队伍最后头的彭离,“还把咱队长喊回来了,咱队长一单身狗,在队里吃狗粮,出国了还把他喊回来吃狗粮,张应岘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说对吧彭队长。” 彭离笑得一脸慈祥:“滚。” 电话接通后很快被挂断,方迟又拨了几个才被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应岘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操,他妈的老子堵路上了!” 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几个人站得不远,都听得一清二楚,随后默契地发出了爆笑。 随口嘲讽了张应岘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走出大厅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方迟反手把温途推回大厅,然后问易繁:“下次再聚?” “行。”易繁点点头,转身和秦宇朝着另一边走了。彭离也和他们说了再见,自个儿打了车去别的地方。 方迟跑到路边去取了件外套,再回到大厅,把温途裹好以后再拉着人走了出来。温途前段日子刚发了场高烧把方迟急得不行,好不容易好了,他可不想让人又倒床上好几天起不来。 出门的时候原本温和的天气不知怎么就聚了乌云,凉风一吹才让人有了秋天应有的凉爽感,鸡皮疙瘩起了好几层。 “家里是不是没酱油了?”方迟边开车边问道。 “醋。”温途玩着手机,抽空应了他一句。 “楼下那小卖铺好像有吧,待会儿我下车买一瓶。”方迟说完这句,温途关了手机朝他看过来,他眨眨眼睛,“我就随便买买,饭还是你做。” 温途这才继续玩儿起了手机。 家里的分工明确,家务事儿时常换着干,但做饭这事儿始终都落在温途的肩上,原因无他:方迟做饭太难吃了。 前几年都还好,能品出个味儿,慢慢的那个味儿就愈发诡异,诡异到了准时闻了都想跳楼的程度。 温途甚至还为此事写了一幅字,家里的书房便挂着,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方迟做饭难吃。旁边挂着方迟当年写的那副:温途做饭真他妈好吃啊! 两幅字开门便能看见,挂在一起,鲜明的对比。
第七十四章 番外4 那原本是无数平凡共同度过的日子中的一天。秋老虎带着闷热的空气袭来,苍白扰人的蝉鸣裹着路面车辆驶过路面的轰隆声扰醒了午睡的人。 方迟握着手机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左手递到耳边:“这事儿不能告诉温途,他最近和他妈吵架了,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告诉他这种破事儿,你们世界赛还打不打了?” 张应岘无语了会儿,他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温途:“我是来问你怎么办的,外面媒体都传疯了。” 方迟右手握着鼠标滑了下滚轮,把光标移到那张照片上点了右键保存:“照得还挺好看的。” 照片上是温途和妈妈刚吵了一架,下了飞机眉头都还是紧皱着的,方迟跟着他身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不清楚母子俩吵架的内容,但从温途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十分严肃的内容;他只能牵着温途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出了机场。 大抵是出机场的时候被拍下来的,十月的阳光温和不炙热,照在身上很舒服,方迟眯眼笑着哄了温途好一会儿都不顶用,干脆凑过去在温途脸上亲了一口——照片刚好记录下了这一幕,挑着世界赛联赛选手关注度正高的时候发到了网上,并在三个小时后上了热搜。 现在的人怪就怪在怪无聊的,事不关己却热情高涨,当事人和俱乐部官方的微博私信直接被刷爆,连队友和张应岘的都没能幸免,好在现在是世界赛备赛期,几个人的手机都被没收了,要不还真的挺影响心态。 方迟不怕这些,家里人都知道了,朋友队友也早就看出了他们的关系,但不怕并不代表他愿意把这些事儿发布到网上。一般公众人物公布个女朋友都要深思熟虑,更何况他这还是个男朋友,还是被动爆料,方迟难免有点儿烦。 “我他妈和你说了半天你就觉得照片好看啊?!”张应岘快被他气吐了,“现在尊重你的意思,你是想顺势承认还是让我们公关?” “你们公关有用吗?这都上升到同性恋无罪的范围了。”方迟刷了下照片底下战火缭绕的评论区,“先放着吧,等温途打完世界赛和他商量商量。” “……行吧。”张应岘说,“今年你来现场?要给你留票么?” “真不用。”方迟想起这事儿就乐了,“他们邀请我去解说世界赛决赛,你们要能进入决赛还能让我来解说解说,到时候肯定往死里吹,加把劲儿啊。” “你别毒奶就行。”张应岘笑了笑,“我去看他们训练了,你自己悠着点儿。” “行。”方迟应他,“你还不放心我么?” “放心就有鬼了。”张应岘嘟囔了句,挂断了电话。 其实外界早就有人怀疑方迟和温途在谈恋爱。 喜欢这件事,不管蒙住哪里都是会流露出来的,那是藏匿在骨子里的深情。 那年世界赛他们夺下冠军后的相视一笑,方迟退役后温途转到中单位置,方迟在队时温途两米内必见方迟,春节期间都能拍到两人黏糊在一块儿,种种细节都暴露着他们的关系。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藏,但也没打算以这种方式出柜。 “是在一起了吗?” 曾有粉丝当着面这样问道。 方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那个粉丝被张应岘不耐烦地推出去。 爆料的事被炒得热火朝天,而昔日的cp粉却纷纷脱了饭,粉转路路转黑跟个陀螺似的旋转跳跃不停歇。 谈恋爱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一个爱人与被人爱的过程,与性别无关,却不知道惹了谁,天天被标上话题道德顶点定期抽打——它本应像异性恋一样平淡无奇,却被无脑拥护者和反对者推上了高峰。 方迟退役后做了一阵子直播,偶尔被邀请成为嘉宾解说,凭借拿手骚话十分活跃,深受粉丝喜爱,成功被官方签为了职业解说。这段时间正努力练习着自己的英文发音,免得在世界赛的解说上丢脸。 他拿起桌上的选手ID一个一个念过去,还是觉得broken最为顺口。方迟干脆拿起手机给温途发了条消息,虽然手机被没收了,温途看不到,但世界赛结束后,他总能看到的。 他发了条语音,说,broken选手,我在决赛等你。 …… 温途总觉得最近几天张应岘怪怪的,时常来训练室盯着他的电脑界面看,再三嘱咐他不要打开微博贴吧等一系列能浏览到咨询的地方。 备战世界赛,温途自然不会闲得去搞那些有的没的,倒是张应岘的再三叮嘱让他起了疑心。 “方迟出事了?”温途皱着眉问他。 “他能出什么事?”张应岘翻了个白眼。 “准时跑了?”温途还是皱着眉。 “没有。”张应岘顿了顿,“你别瞎想,什么事儿都没有,好好儿打世界赛。” 就是这样的安慰才让人更加疑惑。 温途长叹一口气,操纵着妖姬打人机练连招,顺便热手,等着十分钟后的训练赛。 五分钟后,教练来到训练室通知他们开始准备,想去厕所的先去厕所解决干净,温途起身去了厕所,回来之后开启了和国外某战队的训练赛。 三天后世界赛小组赛正式开始,今年的世界赛在国内举办,粉丝热情高涨,场馆座无虚席。NK首发五个人在后台热手准备着今天的bo1,门被推开,彭离走进来望着他们笑了笑。 彭离一进来便和易繁秦宇他们拥抱了一下,再冲着温途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队长你是来教育我们的吗?”易繁带着彭离坐下,兴奋地搓搓手,“还是来教温途打中单的?”
“我是来加油的。”彭离一本正经道。 “没事,他要是打不好你就把他连人带椅子一块儿拖下去。”易繁笑嘻嘻的。 “加油。”彭离说,“我好不容易来后台一回,别让我看到你们丢人的一幕啊,让我看看我退役一年多,你们有多少进步。” “还是这么正经。”张应岘挑着眉笑了笑,拍拍手道,“还有五分钟上台,把外设都收一收,心态调整好,本土作战输了可是要被喷上天的。” 几个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十分钟后bp正式开始,方迟今天正好解说到NK前一场比赛,下了台就匆匆走到后台看起了比赛。他对NK有着信心,NK自然也不会辜负任何人的希望,稳妥拿下比赛后淡定握手,方迟打开解说休息室的门,冲到了选手通道的出口。 温途下了台,走出选手通道,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方迟。 他穿着一身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得意骄傲的模样,不知道凹了多久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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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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