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在了。”王折对上陈留更疑惑的眼神,点了头,“是你想的那个不在了。所以你可以少过一关了。” 陈留听着王折突然略显拙劣的玩笑,心下反而不安起来。 “对不起。”陈留沉声说道。 “没事,好几年了,已经不……”王折蓦地顿了顿,想起了这几年逃不开的梦魇期,改了口,“不那么地影响我了。” “好几年了?”陈留复述着,可他明明他们打比赛那年春天,王折的双亲都是健在的。而王折用了几年,他不得不钻了这个牛角尖,他试探着问道,“打比赛那年的事?” 王折回身仰头对上陈留的视线,眼里带着点不明就里的挣扎,陈留看得真切,也把他后来那轻轻的一声“嗯”听得真切。 “不是要去见Herr Zheng ? ”王折突然收敛了情绪,勾了嘴角,换了心情。 陈留也会意地没有问下去,而是跟着转开了话题。 作者有话说 车总是说来就来的 性感教练 在线双排 微博暂时也看不到 大家脑补一下吧 我是…假司机QWQ
第七十八章 Herr Zheng(2) 春夏交际时,南部的风总是比任何时候都更懂得怎么在溽暑里找到一丝凉意,它漫山遍野地游荡,游荡过巴伐利亚森林,游荡过拉赫尔湖。 它携着山林的气息和平湖的宁静落脚在疗养院的草场里。这座疗养院是修在山脚的,它同许多度假的客舍一样三三两两修在山脚下,唯一不一样的是在这些客舍后的一幢白楼,似乎是一幢医院大楼。 带着凉意的风迷了路,钻进了这座白楼,在整个楼中徘徊,在走廊尽头的窗棂前徘徊,在窗前人耳边徘徊。 窗前的人目光看着远方的矮山,渐渐空去。他手中拿了一支将要烧尽的烟,烟早被烧了一大截,烟灰还保持着原型留在烟上摇摇欲坠。 “Cobra!” 一声唤叫回了窗前出神的人,他转身手上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烟灰纷纷落了下来,他回头,在那人下一声“Cobra”出口时,将烟灭了。 “嗯?”灭了烟的王折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想法,目光仓皇地往走廊房间门那边瞟了一眼,迫不及待地问,“是可以走了?” “不是,”陈留指了指门,说道,“Herr Zheng 也想见见你。” 王折的目光从门边抽离,直接可以的跳过走廊,连站在走廊上的陈留也一并忽略了。他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生出来的一丝恐惧,迈了步子朝陈留走过去:“走吧。” 陈留能看出王折眼里的不自在,是在踏上了这个楼才开始的不自在。 “你……”陈留拉住走过来低着眉的王折,问道,“怎么了?” 王折听到陈留这么问,顿了顿,嘴角轻轻扬了扬,是他一贯温和的笑容,令人安心。 “没事。” “从走上这里开始,你就……”陈留仍旧担忧着王折。 王折却一转身,将手落在门把手上,故意红着脸解释了一句:“我应该是还没适应……那个……疼。” 陈留立马不疑有他地凑近半步,手往王折的后腰放去,慢慢下移覆在臀瓣上,问道:“还疼?” “也不那么疼了。”王折真真假假地应道,手却迟迟没有扭开门锁,“郑先生找我干什么?” “他听说你来了,就说要见见你。”陈留又叮嘱道,“他精神头好,你陪他聊聊。” “那你呢?” “今天来接我们过来的那个华裔你还记得吗?”王折点了点,陈留继续说道,“是Herr Zheng的儿子,他本来是在慕尼黑工作的,因为Herr Zheng最近老了,他那种心脏病病情又容易反复,那儿子就请了假来陪他,Herr Zheng 说他不需要人陪着, 两人就意见不合了,这几天可能在冷战。所以……” 王折听着陈留寥寥两句,交代的故事,神情不禁绷了绷,笑都变得苦了几分。 “知道了。”王折的笑仍然留在面容上,他抬手礼貌地叩了两声门,手跟着轻轻扭动了门锁,走了进去。 陈留目送了王折走进去,才顺着这幢白楼向下走去。 - 陈留是在白楼前不大的一个草坪里找了几遍,才找到了在一群老人中间孤独地晒着太阳的华裔。 他也走到了草坪中间,跟着他席地坐了下来。 “怎么坐在这里?” “我每次走进那幢楼,都是因为这里的护工通知我,我爸出事了。一次还好,两次也还好,多了,就怕了。”华裔说着叹了口气,才瞥了眼身边的陈留,直截了当地问道,“对了,你来,给当他的说客?” 陈留还在回味着他的那个“怕”到底是说怕护工的通知,还是怕那幢楼。 华裔自顾自继续说道:“那让我猜猜他跟你说了什么?说他在这里待了几年了也没事,会不会有一天就撒手人寰了这种事他比我还清楚,所以让我没必要在罗丁耗着?” “他说的确实没错,”陈留索性也直言不讳起来,“他在体谅你……” “这,是你的意见?”华裔的手向后撑着草坪,看着天上的云皱了皱眉头。 明明是用肉眼看没有动的云,可人总是知道它是在动的,明明有些时候还和平常一样,可某的人就是会觉得这次不同以往。 陈留跟着华裔抬头看向天上的闲云,悠悠地道:“我没有意见,只有建议,建议你可以以后多找假期过来。” “你那男朋友呢?” “什么?”陈留侧目看向他。 “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建议,我觉得……”华裔有些肯定地看了陈留一眼,“他和我更像一种人。” “一种人?”陈留面向华裔转过去,认真地看着华裔,不服气地理论道,“什么一种人?他跟你,那是天上地下。” “你不相信?他眼里的气焰太平顺了,像是一样被什么打磨过的,不对,又不太一样。你们怎么说的来着,叫……”华裔在自己贫乏的形容词里寻找着,“啊,沉淀。但一般人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纪,搭不上这个词。”华裔瞟了眼陈留,特意补了一句,“你也不行。” 陈留听着就要抡拳了,手刚抬起来,就被华裔的下一句问话劝退了。 “而他眼里明明还有傲气,我觉得他应该也经历过这种事,就像我现在这种处境的,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 陈留收了手,他也想探究王折这几年杳无音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想知道王折经没经历过什么事,但他现在除了知道王折没了双亲,就一无所知了。 等等,没了双亲。 ——“我现在只有你了,没有别的。” ——“所以不会走了,除非你说不想要了。你明白了吗?” 那天他在阳台上和王折打电话时,他以为是情话的一句,现在叩打在他心上,一下,两下…… 原来王折是真的只有他了。 “原来这不只是情话。”陈留喃着。 “什么?” “没事,谢谢你。” 陈留跟着仰头看着这片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像躺在了头顶的这片云上,有点轻飘飘的满足。 - “郑老,你要休息了吗?” 王折坐在Herr Zheng的床前,替他削着水果,看着靠在床头的人的眼皮像是变得愈渐昏沉,堪堪要闭合时,又顽强地睁开来。 Herr Zheng一听连连摆手说道:“不,不能休息。” “嗯?”王折向他靠近,听着他有些含糊的话语。 他仰了仰头,目光投向挂在正前方的一张长版年历,声音越来越小,就好像这一天的精气神到现在要开始渐渐消弭了一般。 “要到了,我可以去早一步?” 说着Herr Zheng满是皱纹的脸上展露出来的是一个会心的笑容,像盼了许多年终于在黑暗里盼到了阳光的人。 放了水果的王折凑近了两步,端详着眼前的老人,熟稔地用手覆上老人的手背,两手把老人的手握在了掌中,抵着头虔诚道:“你,也可以为了小郑先生,去晚一步,一样会等到她的。” Herr Zheng听到了王折的话,目光骤然一亮,他的唇打着颤,问道。 “你听懂了……这个故事?” 王折看着他,抿嘴笑了笑。 约定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这是他之前和陈留去旅游的时候,那个地方的一个传说。那时候他蹭听了路过的旅行团的导游说起了这个故事,也不禁唏嘘了好久。 可时间越久,才越会发现,这个句话让人动容的总是后面两句的痴情人,却都忘了前提的百年。 死后百年携手奈何,会有前缘再续的时候。 而Herr Zheng 是无论如何也难得凭自己撑过百年的,这种爱入骨血,哪还许得了百年,阴阳相隔,就是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所以他不是在等百年,而是在等自己能放下那个他们的儿子的时候。 王折眼眶微红,点了点头:“我能听懂了。” 因为我父亲,也是。 当然这句话王折没有说给眼前人听。 他甚至也没有说给任何人听。 “不过……”Herr Zheng的手也费力地来覆住王折的手,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才语重心长地说,“也可能,她知道我在等,所以她,也在等。”说着他又顿了顿,看见门的方向,张了张嘴,勾起嘴来,故意笑道:“小陈就……等到了你。” “可不是我等他。”陈留狡辩着,推门进来,走到了Herr Zheng的床边,挨着王折站着,笑颜微眯,眼里却满是庆幸。 “是我等他。” 大概得是做了好几辈子鳏夫,才等来的。王折如是想。 陈留听着王折的话,更满意地扬了扬头,嘚瑟道:“你看,我早说过的。” Herr Zheng 和他打哑谜一样地眼神交流了一阵,才拍了拍王折的手背,一脸认真地打趣道:“该让他再多等几年。” 王折听完,忍俊不禁,等笑过了,还是点了点头,说:“下辈子让他多等几年。” 话说在王折嘴里,却直直往两人心头去,王折的目光与陈留不意外地撞了一下,他迅速地抽开目光,咬了咬唇。 作者有话说 若谁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藤缠树) 别问我这是什么歌 o(╥﹏╥)o我我我也不知道 但这句话是出自那里的QWQ。
第七十九章 Frau Jiang(1) 目光里不期而遇的深情,最后都在王折的这一低头,一咬唇间,渐渐地,在这间不大的特护病房里弥散开来。 像初夏才绽的栀子花,一份馥郁可以尝过情爱滋味的人抱以怀念,也可以让未尝过情爱的人,跃跃欲试。 更可以让两个随时可以碰撞出火花的人,跟着言辞闪烁,掩盖着心里那点比早晨经历过的更绮丽的心思。 Herr Zheng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了一瞬,眼里的笑是掩不住了,但眉间的疲惫也跟着笑意流露了出来,只是他自己以为大家都没有察觉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