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东厢房里还有个人,时衣躺不住了,利落的坐起身,拿起床边的衣裙穿上,汲着一双绣花鞋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昨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天衍的请求,把人安置在了东厢房里。 打开门,时衣探头探脑,还没等她去看东厢房门,一眼就瞧见庭院里背对自己的白色人影。 “你在干嘛?”时衣喊了句。 倏地,两只麻雀儿从他跟前惊飞。 时衣一愣,不知道要不要表个歉,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他在看鸟。 愣神中,白衣人转过身来,天衍看到她半藏在门后,一头长发随意披散,披帛搭在手臂上,素颜朝天,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娇憨。 天衍别过眼,微微侧身,“只是见两只麻雀儿在争抢茶水喝。” 时衣没这个自觉,抬起脚伸手拨了脚后跟把鞋穿好,从袖子里摸出根素色发带,一捞长发,随意在半中间捆束住,便一甩回脑后。 “茶水?”她小跑上前,越过天衍,来到石桌前,“这茶都冷的,是昨天的吧?” 伸手摸了摸茶壶,扭过头看天衍:“我去烧点水。”顺便洗漱一下。 不等他回答,时衣风风火火的提着茶壶飞快跑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她又跑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檐下,冲他喊了一嗓子。 “等会儿我们去外头吃馄饨,我请客!”十分豪迈。 嚎完这嗓子,颠颠跑回厨房。 天衍一顿,左右看了看,无处安放似的在石凳上坐下,等她。 一刻钟后,两人结伴漫步在曲宁巷的小巷里,朝巷口走。 “走,就是前头那家。”腹中饥饿,闻着香味不由心急了些,见他步子不急不缓,赶忙拉着一截衣袖往前,“快点快点。” 寻了个空桌坐下,正正方方的小方桌不大,两个人一坐下,便没有地方了。时衣瞄了眼天衍挺直脊背端坐的高大身姿,和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有些发笑。 忙迭喊道:“来两碗馄饨,两个牛肉饼!” 见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想到对方身份,时衣有些好奇,“你是不是不用吃东西?” 天衍摇摇头,“可以不吃,但习惯了。”以前还没生出意识的时候,自然是遵循程序设定好的一日三餐的饮食方式。 时衣点点头觉得也对,想到自己,又问道:“那我会怎么安排?” 天衍:“看你意愿。” 听他这话,时衣不由有些高兴,没想到怎么明主,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有些窃喜的同时,对前路也有几分期待。 吃完馄饨,时衣付了钱,带着天衍闲逛。 昨天临时来一出强制下线更新,今天人流量便多起来,长街上玩家还挺多的。 “时姑娘!”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时衣回头顺着声音望去,见身后十米开外,一身儒生打扮的青年正招手示意,朝她疾步走来。 见到人,时衣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人到了跟前,她才想起这人是谁。 “时姑娘,可找到你了。”儒生擦擦额头的汗,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请帖来,“今年商会的请帖送到我这儿来了。” 时衣接过请帖,看着上头三个大字,有些不明所以,“商会?” 儒生笑意一僵,反应过来,连忙给她解释:“徽城有个商会,里头都是城里有脸面的商人。王家在商会里占了个位置,年年开会的时候都会给人发请帖。” 只是今年商会还没开始,王家就被抄了,名下悉数财产铺子都转移到了时衣名头底下,这请帖也就发给她了。 只是他们找不到时衣,只能把请帖送到铺子里,恰好儒生是城主派来给她清算账本的,一来二去请帖就到了他手上。 儒生介绍完,瞥见时衣似乎不大感兴趣,急忙说道:“这商会可是大有来头,王家名下有一只商队,现在这只商队也归您了,只是这商队的事情,还是得其他人关照一二。” 然后,他又给时衣介绍起商队的事情来。 话说了一篓子,时衣才明白,商会里的人名下都有商队,而他们的身家财产至少有过半都是靠商队打拼赚来的。 王家名下那只商队只是小打小闹,规模不大,现在这商队到了她手里,要是想再进一步,那么这商会请帖就必须接,这会也必须去。 哪怕是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时衣点点头收起请帖:“行,到时候我会去的。” 儒生这才松了口气,复而掏出一本账本来,递给她:“姑娘,这里头写着的都是有问题的铺子的账本,每一处我都详细记录下来了,只是人我却不好越过治罪,有空还得亲自去处理。” 话说的直白,但时衣却听的明白。 她收下账本应下,跟对方道了声谢。毕竟这些天也辛苦对方了。 儒生走后,时衣翻了翻账本,里头密密麻麻记录着不少有问题的账本,详细到那年那月那日,什么人进货,数目钱数等等。 天衍:“要帮忙吗?”他问道。 虽然不是很明白,时衣为什么要发展自己的产业,但他没有多问,只当做是她的兴趣。 毕竟,他也不是没遇见过。 时衣收起账本摇摇头,“账本的事我能处理,只是两日后的商会你陪我去吧。”虽然有些小激动,但还是有一丢丢害怕的。 对此,天衍倒是没拒绝,点点头应下了。 经历这么一出,没了闲逛的心思。打道回府后,天衍似乎是道出身份后,自在很多,经常当着她的面“下线”。几次过后,时衣猛然发觉他是要掌管一整个游戏的主脑,事情肯定不会少。 但也是几次下来,时衣对他忽然消失又忽然现身表示的十分从容淡定。 第二天,时衣没让天衍陪着,单独一人出了门。 她今天要去处理王家那批有问题的账本铺子。 想来王家当初闹得轰轰烈烈,他们都知道王家变天换了一位东家的事情,加上有儒生这个背靠城主府的人出面敲打,一早就知道了新东家背景不小,招惹不起。 这也省的时衣自己给他们下马威立威了。 从收到账本后,她特意晾了他们一天。当然,从儒生查出问题账本之后再到账本到她手里肯定不止一天两天。 但是就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提心吊胆了。 所以一听到新东家召唤,没让她等上那么两刻钟,就有人带着账本和几箱子银两上门了。 地点时衣选在了天香楼二楼包厢里。 第一个上门的是一家首饰铺子。 人一进门没等时衣主动开口,便惶惶不安的站在下首,倒豆子一般如数把这几年昧下的东西全部交代清楚了,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几大箱子银子过来,现在全部打开展示给她看。 “东家,都是小的猪油蒙了心,一时犯了糊涂。小的别的不敢求,只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小的一段时间,小的保证把那些东西的如数还回来。” 见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衣一时间也没了追究的心情。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算是给了允许。 “行,只要你把这账本的银子都补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照样可以当你的掌柜。” 她高抬贵手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纯粹是如果都要解雇了,那一大批铺子都会空出位置来,新招人手也要时间,还得和老员工磨合。 总之,她嫌麻烦。 那不如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她相信有了这一出,这些人肯定会记得这次的被拔牙的痛,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犯,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必要把人解雇了。 还是在背后做个只要负责收收钱的就好,其他一切需要费功夫的事都不适合她。
第65章 倒计时二 在天香楼里坐了一天处理关于账本铺子的事, 直至天光渐暗,长街小巷华灯初上。 接待完最后一位掌柜,手边的茶水也换了好几遭。时衣站起身仗着包厢里就她一个人, 很是不雅的伸了个懒腰, 晃头扭腰地活动手脚关节。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正是旁晚六点左右, 游戏内玩家人数暴涨,楼下大堂里说话吆喝的吵闹热闹声源源不断。 脑子已经有些麻木,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在脑后,但去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嘟囔着走向包厢门, 绞尽脑汁细想,忽然想起这几天习惯陪在身边的白衣剑客,猛地一锤手心喊道:“啊!把天衍忘了!” 想起早上出门前对他说的话, 时衣急了起来,急急忙地拉开包厢门, 一出去正要朝楼梯口走, 抬眼就瞧见楼下正被小二引着上楼的白衣人影。 ——来人正是天衍。 殷勤热情的小二把人带上二楼,刚过转角就看到站在包厢门外的时衣,顿时眼睛一亮,把人领了过来, “东家, 这位少侠找您。” 天衍沉默地看着时衣,似是无声的谴责,让时衣有些心虚, 她摸了摸鼻尖,清嗓说:“那什么,你来了。” 天衍并未搭话, 依旧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时衣恨不得回到刚才打自己一嘴巴,哪壶不提开哪壶。 干笑一声,时衣上前小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忙起来忘记了。” 说完,她也没把这事全部给推出去,而是转移话题,牵过他的一只袖子把人带进包厢。 “忙了一天饭都忘记吃了,你吃了没有?”把人按坐在凳子上,忙前忙后的招呼,又是倒茶又是端来一碟点心。 天衍:“未曾。”声音低沉,比平时似乎要沉闷。 时衣没有注意,只是高兴他肯跟她说话。连忙把门外候着的小二喊进来,快速报出一串菜名,催促着赶紧上菜。 小二一走,包厢门一关,里头就剩时衣跟天衍。私密封闭的包厢内,两人斜对而坐,灯火明亮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半响,时衣尴尬的停了,觑了他一眼,哑了声不再说话。 一顿气氛古怪的饭吃下来,原本肚子空空饥饿难耐的时衣食之无味,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也如同嚼蜡一般,跟秤砣一样堆积压在胃里,沉甸甸。 沉默着放筷,喝了口热茶。时衣站起身,看向他:“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回去了。”
天衍站起身离开桌。 时衣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绕过桌大步走到包厢门前,打开门跨了出去。余光瞥见白衣身影跟上后,便不紧不慢的往前。 下了二楼,时衣走到柜前同打算盘的蔡掌柜说了声,婉拒对方送客的好意。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门外等待的天衍,便推脱离身直奔门口。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谁也不出声说话。 等行过热闹的夜市长街,把闹市抛在身后,步入曲宁小巷。每户人家檐下此时都点上了灯笼,有些昏暗的灯火光下,时衣只能看清他的轮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就周身这低压的气息,大概就能猜到是还没消气。 明天就要去赴宴,时衣不打算把这事一直闷着,嘴唇翕动脑子里过了一通,开口说道:“这次是我不对,忙起来忘了时间,也没跟你说清楚。我保证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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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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