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大被淘汰的战队都陆陆续续开始放假休整时,春季赛总决赛上V.V.V再次捧杯,出征在温哥华举办的本年度季中冠军赛。
第42章 季中冠军赛,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冠军才能参加的比赛。各个赛区的春季赛冠军将接受官方邀请,将进行三轮角逐,最后决出冠军中的冠军,含金量虽次于年末的世界赛,但毕竟关乎整个赛区的荣誉,你一个堂堂的赛区冠军,去那里被别人打爆,岂不是意味着你们赛区都是些臭鱼烂虾? 堂堂世界冠军的赛区当然也是第一赛区,不能是臭鱼烂虾。 V.V.V下了飞机,倒时差,参加官方为了招商举办的小活动,战队的金主要冠名的vlog多曝光,又拉着一行人去温哥华一日游美其名曰选手日常。刚回酒店,阿麦神秘兮兮把人截住,"我刚打听了下,咱们住这地方风水特好,好多名人住过呢,还有个特灵的许愿池。" "哥,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阿麦发挥旅游的优良传统,"来都来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摇头晃脑,把人带到酒店后面小树林里,有个人工小喷泉,"怎样,我说很灵吧?" 邱莱伸头一看,池底亮晶晶的,香火十分旺盛,就是这硬币怎么看怎么眼熟。 "怎么都是人民币啊?" "少废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麦往各个选手手里塞硬币,"来来来,拜一拜,外国神没准也灵的,你们谁口条好的用英语哈。" "等等加拿大说英语吗,不是说加语吗?" "我靠你也太没文化了。" 他是真的压力大,都快病急乱投医了。现在江寻的状态就是一玄学,谁知道哪天就崩了。 小年轻们无奈,装模作样念念有词,有的说二十五岁之前大满贯的,有的说这次冠军赛拿奖杯的,"诶哟我去我的硬币浮了早知道许愿中奖一千万,亏大了。" "你那不会是假币吧哈哈哈哈?" 邱莱闭着眼睛也念叨着上帝保佑保佑今年世界赛卫冕冠军,捏着硬币打了个水漂。他扭头看见江寻没动弹,"寻队不许愿吗?" 江寻手一松,"身体健康。" 队友们听了调侃,"寻队,太老土了吧!我妈去上香都不流行求这个了!" 他的硬币被主人极其随意地丢下,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折了一些北国夕阳的光,咕咚一声沉底了。 V.V.V成功突围小组赛进入淘汰赛,江寻从首发位置上换下,中国赛区久违地经历了季中冠军赛中自家战队淘汰赛一日游的屈辱。 网络上瞬间炸翻了天。 "我靠,搞什么!"何闻笛仰躺着在家一边吃炸鸡一边看比赛,一个挺身坐起来,迅速抄起了手机。这个时候,意外选手群一阵沉寂,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老油条东拉西扯,仿佛欲盖弥彰。 何闻笛点开弹幕,雪花似的滚落的是"游回来吧","丢人","我早就说去年世界赛很水了","建议解散","为什么seek还不退役","还不如上light输得都不会那么窝囊"。 何闻笛以前看到有人骂江寻,是颇暗戳戳幸灾乐祸的,虽然他时常觉得对方喷得一点技术含量没有,但江寻倒霉,他就开心。 可是现在他也不怎么开心了。 毕竟是自己赛区嘛。他放下咬了一半的鸡腿,嘴里嘀嘀咕咕,外战期间一直对外嘛。 其他的真的没有。 大白天,严波这个社畜火急火燎打电话,发语音说都不行,问何闻笛,"江寻的合同你知道吗?" "什么合同?"何闻笛眨眨眼,"江寻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他走我都是他妈俱乐部最后一个知道的。"何闻笛连珠炮一样遇江寻的事就怼。 "不是,你看看那个什么吃瓜社的投稿。" 吃瓜社是个无良的电竞自媒体自媒体,他们电竞选手和电竞俱乐部最讨厌的那种。专爆那种业内八卦,又贱又毒,偏巧还真让它说准了几个,从此被一部分人视为权威。 何闻笛划拉了一下,不用他去找,论坛立刻有人搬运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3V管理层经常做出脑瘫换人操作了,一切都是为冠军辅助背锅啊。" 何闻笛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今晚必死。 "你们知道当年3V是怎么从light手里撬到江寻的嘛,按理来说3V那时候还是个臭鱼烂虾,哪来的资格和light谈。原因就在于,江寻自己和3V签的是对赌合同。light本来不想卖的,3V给的价超出行情三成,为啥,就是因为这个对赌合同。江寻签3V,第一年就要世界赛四强保底,否则江寻一分钱拿不到还要白白帮3V带一年新人而且第二年不保证首发,以江寻当时的成绩绝对立刻gg。但是如果拿冠军,巨额年薪,数目嘛,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也因为对赌,3V这个队所有人都是江寻自己挑的,不信你们去跟他们青训队打听打听,抬人放人都是江寻亲自去看的。3V觉得自己精,白嫖一个一流辅助,谁知道真就他妈夺冠了呗。世界赛后江寻拿着这对赌合同和3V谈钱,没谈拢,所以你们就看到了,夺冠之后江寻就能不打则不打了。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就是做给3V看,钱给不到位,老子就不打,看你们还怎么赢。大伙别骂管理层了,人家为了守护世界赛大功臣冠军辅助最受欢迎选手死了多少妈啊。"
第43章 "假的。"何闻笛拉到了网页最后,依旧是些难听话。他眼皮也不眨一下,直接跟电话那边的严波说了。 "诶,不是,刚才你不还说你不知道江寻的合同吗?"严波在那边也很抓狂,"你说人家跑来问我,我是辟谣都不知道怎么辟。" "我是不懂啊。"何闻笛套了蓝牙耳机,走回去慢条斯理地重新戴手套抓鸡腿咬。 "但我了解江寻这个人啊。江寻因为价钱谈不拢不上场?开什么玩笑,这人别看表面上温良恭谨让,自己的位置盯得死紧,护食着呢,不贴钱让人家给他首发就不错啦。" "就这?就这?'严波在那边满头问号,"蒂妹,哥哥在这里也不是想说江寻的坏话哈。往脸上贴金一点说,你们两个都算是哥哥看着长大的,不过分吧。" 他语气一转,显出要促膝长谈的架势。何闻笛叼着一块肉,停止了咀嚼,"你想说什么?" "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不过十几岁。十几岁哪知道什么钱啊。哥哥我十几岁的时候还不是网吧打地铺,两桶红烧牛肉面过一天,得个三流比赛两千块钱奖金开心得跟孙子似的。"严波干笑了两声,"现在还不是直播装疯卖傻恰烂钱……人是会变的。" 何闻笛一条鸡腿肉含在腮帮里,鼓出一个小包,不知怎么有些食不知味。他牙关发酸,含含糊糊地说:"不是的,我比你清楚。" "我不是说江寻不好哈,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向前看了。" "我在向前看啊。"何闻笛把肉用力咽了下去,嗓子眼疼,说话的声音有点哑。"江寻不会的。" "好好好,那你说,江寻为什么去3V?" "因为我。"何闻笛说。 "……" "因为我和他分手,他不待见我,溜了。哈哈,想不到吧。" 何闻笛自己对着天花板笑了几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是玩笑,还是他借着玩笑的口,终于承认的事实。 3V举队在太平洋的那一面,小编们抓不到人,跑来问light,袁远板着脸对电话里的人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何闻笛在旁边和人solo,一个技能摁错被追着打死了。 "对赌合同,是真的?"他蹭着电脑椅滑过去,问袁远。 袁远摸摸鼻子干咳几声,"管那么多干嘛?复盘小论文写好了吗?" 是真的,何闻笛心里一声大锤落地。 江寻真傻。有必要对赌吗? 人都在揣测,都是带着微妙的刻薄想那对赌合同的数额,好似江寻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拿冠军似的。一个人太春风得意,下面的人就会带着损人不利己的眼红,即使自己没有好处,对方倒霉仿佛也能带来愉快。 江寻哪能想得到啊。他们那时候季后赛都进不去,做梦都梦不到去世界赛。那时的江寻,竟然敢在十分之一的概率面前,用职业生涯赌3V的一个首发阵容。 在一个一般队伍,一年拿个一流职业选手年薪,不够他这个无欲无求吃面连卤蛋都不加的神仙花吗? 袁远摸了摸鼻子,说:"那个,江寻离队和钱没关系的,你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 "哈,他怎么可能和钱有关系。" 就为了离开light,为了躲开自己,有必要吗。 何闻笛平静地点头,转回去又开了下一局。 关我什么事,何闻笛盯着屏幕太久了,眼睛涩涩的,他心想,他自己的人生,关我什么事。 可是为什么? 他手一抖,空了一个技能,又被对方抓住打死了。 "啊——"何闻笛抓狂,双手离开键盘,对天长啸。 旁边的尚超被他吓了一跳,说:"wind哥你要调整好心态,不然再打也是赢不了的,而且,其实寻队真的是有别的不得已的理由的,你,你不要太生气。" "我心态和江寻有什么关系啊。好笑!"何闻笛碰到个主动送上门的,立刻展开了人身攻击。"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八卦?" "没有没有。"尚超摆手,"我没有和别人说过,就是,就是知道而已……"他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无聊。"何闻笛站起来,"出去透透气。"
第44章 何闻笛趴在栏杆上抽烟,楼层很高,风呼呼打在他脸上,烟气迷迷蒙蒙扑到睫毛上。他的头发也被吹得蓬蓬地翘起来,像一朵蒲公英。他的烟戒得时断时续,功亏一篑。烟还是和江寻分手那时下定决心戒的,结果江寻戒掉了,他现在兜里还揣着棒棒糖。 他想起之前和严波说他懂江寻,是半真半假,至于为什么撒谎,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人啊,就是得时不时说些自己都不清楚动机的话,真真假假的。 人都说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假中有真,真里有假…… 何闻笛突然直起了腰,用力吸了一口滤嘴,眯了眯眼睛。 对赌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呢。 他把烟蒂弹进角落的铝罐里,下楼找尚超。 尚超见他冲进来像是要揍人,吓得连滚带爬,还是被恶魔拖进了小黑屋,何闻笛转身落了锁,那一声弹簧落在尚超的小心脏上,又抖了三抖。 "我看你之前就古古怪怪的,合起伙来瞒我什么了,说吧。"何闻笛一条腿架在椅子上,挡住了尚超的退路。 "什么古古怪怪,没有啊。"尚超说。 "小超同学,我提醒你,你现在是light的人,知情不报什么下场,你懂吧。"何闻笛皮笑肉不笑,把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这样不太厚道吧。" 果真有。 尚超绞了一下手指,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也是我猜,你不要告诉别人啊,这样对寻队不公平,也是,闻笛哥你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他沉吟了下,说:"我觉得寻队不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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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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