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成不断用手肘去挤池屿，疯狂给他眼神。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池屿不理他，直接对女孩子说：“你是那天的女生吧。”
“那天？哪天？你背着我勾搭野男人就算了，勾搭妹子都不告诉我？”
池屿吸口气，瞪周宝成一眼，“火锅。”
“啊？啥玩意儿？”
池屿不再管那个二货，朝妹子示意一下，走到树荫下。
妹子弯腰朝池屿鞠了一躬，磕磕巴巴道：“我……那天我太混乱了，都，都没来得及谢谢你，后来我也不知道你联系方式。”
池屿表示理解，“没事。”
“我，我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妹子说完，脸更红了。
池屿摇摇头。
妹子有些失落，又鼓足勇气道：“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以后会支持你的！”
说完，妹子就跑了。
周宝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挪移的笑藏都藏不住，“我可都听到了，咱鱼鱼宝贝儿魅力就是不一般，走哪儿都不缺妹子要联系方式。”
“闭嘴吧你。”池屿说，“要不是你那天睡得跟猪一样我拍都拍不醒……”
“我说我第二天起来脑壳疼，池屿你完了！”
“我现在不是你‘鱼鱼宝贝儿’了？”
“……我呸，恶熏！”
“那你离我远点，手别搭我肩上。”
“我不，我就不，我要热死你！”
两少年打打闹闹往体育馆走去。
*
因为耽误的几分钟功夫，池屿和周宝成过安检时，比赛开幕式已经开始。
场馆里，灯全部暗下来；舞台上，正在进行舞美表演。
干冰持续不断输送着袅袅白烟，装扮成联盟英雄角色的演员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幻化成召唤师峡谷地图的场景里。
特效和音乐交相呼应，彩灯光柱从四个角落向中央交汇。
陆沉鲸给的票属于位置比较好的中间，池屿半躬着腰，一边小声地向打扰到的观众道歉，一边往自己位置上走。
正好有一波光照到这边，池屿正低头看脚下路，光落在他侧脸上。
还有十几个座位的距离。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收下腿。”
又遇到“拦路虎”，池屿低声致歉。
而不同于其他观众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人半天没动。
后面被挡住视线的观众不满声渐大，池屿抬头看一眼这人。
怪不得，原来是个“熟人”。
池屿眯起眼，也亏得他眼神好。他轻声嗤笑，脚下十分不客气地往那人鞋子上一踩。
因为痛感，那人缩回腿。
池屿乘机走过去，被对方抓住衣服。
“松手。”池屿低声警告。
“草泥马，李凌林你别拦我，就是这小子害我……”
“闭嘴，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被叫李凌林的人呵斥。
赵洋忿忿不平，最后只能选择放开手，用愤恨的目光看池屿越走越远。
好不容易落座，周宝成才小声问：“刚那是你队友吧？”
“？？？”池屿说：“你说什么鬼话呢。”
“我认出来了。”周宝成阐述自个逻辑，“赵洋和李凌林，不是ST的打野和中单嘛，你不是去ST嘛。”
在外人看来确实如此，里面各种内情，池屿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跟周宝成解释，只道：“他们两个明年不会留。”
“哦，我说呢。”周宝成点头，“赵洋因为你禁赛，中单又跟他关系挺好的，我还想着你住陆神家，是怕你在基地被他俩打呢。”
“……”
池屿对于好友的脑洞十分嫌弃，并表示，“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
大约一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
V9率先拿下一局，血月第二局紧跟其后，第三局V9优势，被血月翻盘。
连看三场，池屿在中场休息时起身要去洗手间。
“要不要我陪你去？”周宝成问他。
池屿说：“不用，又不是小学生。”
“那你换一边走，别跟他们又碰到了。”
“知道。”
池屿没再碰到赵洋，倒是在洗手间门口碰到了一哥和周望山。
“老孙呢？”池屿多问了一句，“他不跟你们一起吗？”
林一用纸巾擦手，顺便给池屿指了个方向。
池屿望过去，不远处的角落里，老孙正跟一个黑t牛仔裤少年说话。主要是老孙再说，那少年冷着一张脸，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池屿一开始还没认出人是谁，好奇地问了一嘴：“那谁啊？”
“周野。”林一说，“TT战队替补打野。”
TT战队跟ST一样，在夏季常规赛失利，无缘冒泡赛更无缘接下来世界赛的战队。TT战队三年换过几次成员，唯一不变的就是打野Lion，他不但是TT的招牌，更是LPL著名人气选手。
所以很明显，TT以野核为主。
“老孙觉得他实力够，在TT又难混出头，所以正给他抛橄榄枝呢。”
池屿点头，道理是这么个回事，那为什么周野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周望山开口道：“周野跟Lion的风格很像。”
周望山的话，让池屿想到一件事。
上一世，大概是某年春季赛决赛前，具体哪一年池屿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冠军预备战队TT队内爆出过一段语音，说是周野就像是进阶版Lion，但又不适应TT队内打法，而TT宁愿让周野坐饮水机，也不愿意把这个大杀器让给其他战队。
后来周野离开TT，每次跟老东家对上时，网友们疯狂玩梗。
三人走回场馆，要分别前，林一突然问了一嘴：“陆沉鲸来了没？”
“？？？”池屿回头，“他会来？他明明之前跟我说有事。”
“我就想他办完事说不定会来。”林一朝他摆手，“那结束后我们一块儿吃个饭。”
“行。”
池屿往座位走时还在想林一的话，本来他一点都没考虑过陆沉鲸会来看比赛这件事。
也是林一那句话，才提点了池屿，他还以为他右手边从开局就空着的座位是偶然，如今这么看，那个位置应该也被陆沉鲸买下来，还是买给他自己的。
池屿有点高兴，又叹气，这都第四局了，估计是不会来了。
第20章 眼里像是盛着星星。
中场休息快结束，熟悉的音乐声又一次响起。
官方主持人飞快念着口播，广告商爸爸数量与日俱增，标志着联盟电竞行业的火热与繁荣。
池屿正往座位走，距离五六个位置的时候，看到原本一直空着右手边坐了个人。
长了一段时间依然略短的黑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再往下，全被纯黑口罩遮挡，却藏不住流畅锋利的下颚线条。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抓着没装壳的黑色机器，银色表盘盖在手腕。
是陆沉鲸。
池屿眼睛一亮，脸上笑意立刻浮现，他脚下步子加快。
走两三步快到时，周宝成突然站起来，一屁股坐到池屿位置上，然后把他拉到他原来的座位。
池屿：“？？？”
观众席大灯此时正好暗下来，周宝成乘机附在池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还带有一点胆颤。
“我，我跟你说，那个人有问题！”
“……哪个？”池屿下意识地陆沉鲸坐着的方向看，可惜太暗，非但如此，周宝成伸过来的大脑袋也完全阻挡他与对方视线交汇的可能。
“对对对，就我现在右边那个戴口罩的。”周宝成说，“那个位置不是一直空着吗，他估计以为没人坐，故意蹭座位！”
“……”
周宝成振振有辞道：“而且他一过来，就用奇奇怪怪地眼神看我，我看他就不像是个好人，剃那么短的头发，凶神恶煞的，还戴口罩，分明不敢见人！”
“…………”
“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委婉提醒他不要贪小便宜回到原来的座位，他就不理我了，真没素质！”
池屿觉得身为好兄弟，还是得捞这二货一下，委婉提醒他：“你不是说你男神是Manta？”
“对啊对啊，但今天又不是他主场。”周宝成还觉得奇怪，“你突然提我男神干什么？”
池屿心想，你丫就是个假粉，你男神就坐你旁边你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一口一个男神，我这是怕你等会儿被你男神打爆狗头，我这是在替你挽尊。
然而池屿这会儿还不能明说，他怕告诉这二货真相，万一二货吓得蹿起来，闹出大动静，他们这一片可不得遭受着在场好几百观众的眼神洗礼。
要是再被导播抓到，他可不想再让陆沉鲸莫名其妙又上热搜。
池屿只叹口气，转移周宝成注意力：“比赛开始了。”
周宝成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看比赛看得津津有味。
池屿反倒很难集中注意力，想了想，没忍住摸出手机。
【Nemo：？】
黑暗中，池屿侧过脸去看他，有注意到陆沉鲸摁亮了一下手机屏幕，又收了回去。
感觉不太妙。
池屿再接再厉——
【Nemo：陆神是你吧是你吧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Nemo：陆神我同学就是个二傻子，他不知道那个座位原本就是你的，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Nemo：好吧我不打扰你看比赛了QAQ】
池屿说是这么说，却没把手机收起来，握在手上，看一眼比赛大屏幕又低头看一眼手机。
不负所望，很快有了回复——
【Manta：问他为什么跟你换座位。】
额，虽然陆沉鲸没有指名道姓“他”是谁，但池屿几乎是秒get到对方的意思。
池屿心里默默给周宝成点了根蜡。
同时像是才记起来，若无其事地问周宝成：“对了，你刚刚怎么突然跟我换位置？”
比赛场上，红蓝双方正在进行一波激烈的团战。
周宝成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听到池屿的问题，他也没多想，脱口而出：“还能是啥，保护你呗，人是我惹的，万一有什么事，让他冲我来，没道理害鱼鱼宝贝儿你被打。”
池屿：“……”
【Nemo：陆神，那个……】
【Manta：我知道了。】
池屿看了看沉浸在比赛中的周宝成，再侧过脸去找陆沉鲸身影。
周宝成正激动着，身体前倾，就差蹦起来替打赢团战的V9喝彩。
也是如此，池屿才能透过他与座椅背之间的空隙，看清陆沉鲸隐隐约约的侧脸。
可惜太暗，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池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让周宝成自求多福。
*
第四局被V9顺利拿下，比赛进行到BO5最后一局。
比赛进行到第五局，对双方战队选手来说，压力无疑是巨大的，胜成王，败则黯然退场。
人们只会为冠军喝彩，这一向是亘古难变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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