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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不想听你解释!”他甩开胳膊,重重落在我胸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吃不起饭的时候是我找阮明全要钱来养你,现在你傍上阮明安了,就想着来怎么骗我!阮明全也不是个好东西,信誓旦旦说RE只会有我一个AD,阮明安把张景恒带过来,他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两个都一样,就想着骗我……就最会骗我!” “我没有骗——” 他不再听我说话了。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那天以后,他没有再回过我们的出租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问了易明月,也说不知道他的踪迹。我去了他的家、他的学校寻找,都无果。直到接到阮明安的电话,要我去二环内的某某园区:方才买下来的RE俱乐部训练室。 我到的时候,何清正在跟张景恒solo。据说是阮明全因为张景恒的加入闹到了阮母那里去,阮父无奈,明里暗里要阮明安松口,这才有了两个人的pk。以后凡有比赛,赛前两人就通过solo来决定谁作首席、谁做替补。 而这一场,是张景恒赢了。 新训练室空旷,阮明安的掌声似乎在四周墙壁打了个来回,久转不息。 “不愧是一区排位第一的AD。景恒,你很优秀。” “明安哥过奖。”张景恒是个很自信的人,这份自信让他在面对阮明安时也十分平和:“那下个月的市赛就由我和Moli搭档咯~” 他揽上我的肩膀。我躲开,下意识去看何清的脸色,却不想何清根本不看我,只是在一边和阮明全说笑。好像这场决定谁是首席的solo赛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那你俩得好好磨合。”阮明安又说:“Moli可是一区公认的最强辅助,为着他,我可都没准备给RE找第二个辅助。珍惜这个机会,拿个冠军回来,给RE开个好头。” “好嘞!”张景恒拉上我:“那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训练室去!” 跟着张景恒走了一圈,我心里头还是挂念着何清。张景恒察觉到,索性不再前进,在休息室停下了脚步。 “对了,有个事忘了和你说。”他递给我一个新手机:“既然要走正式战队的路线,那就得用心运营了。现在那个什么博文社交不是很流行吗,你也注册一个个人账号。” “注册账号?” “对,主要就是转发一下咱们战队相关的资讯之类的,用做宣传。” “类似广告?” “差不多,不过要想提升知名度,还是得更偏向你个人形象的打造。” 我有些恍然。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何清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在那个偏远县城的黑网吧里,他要我废掉乱码哥的账号,重新创建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账号。他说乱码哥已经用作了代练工作室的宣传,不能成为我的黑历史,要我拥有一个全新的、干净的—— “要像爱惜自己一样爱惜它。”他说。亦是张景恒对我说:“虽然是你自己的账号,你怎么发言都无所谓。但无论如何,你要爱惜。就像爱惜你自己一样,爱惜它。” 我不解,但还是跟着张景恒的步骤注册了一个博文账号。幼稚地换上一个默认头像,挂上战队前缀: RE_Moli。 RE正式成立之后,国内的赛事也多了起来。张景恒是个可塑性很强的AD,对我的要求也不高,更多地选择来适应我的打法。我们不负所托,在市赛上给RE拿了个冠军回来。阮明安很满意,不容置喙,要张景恒继续作为RE首席AD参加后续的赛事。何清则被放到了“二队”或是替补的位置,打一些优先级和知名度都不高的小比赛,和阮明全找来的各路辅助搭档,拿一些不痛不痒的奖金。 兴许是阮明安在幕后做了些什么吧,张景恒的人气直线上升。那时无畏传奇还是AD强势的版本,他便打着国内第一支正式战队首席AD的名号“出道”。广告、代言、活动接连不断,有他在的比赛也是座无虚席,一张票都能在那个年代卖出超过500块的高价。 而何清仍旧默默无闻,如果不是RE的中单位仍是我们网吧队时的老朋友,恐怕不会有人记得他才是RE最初的那位“创始人”。他也不在意,没日没夜在训练室rank,空余时间就和阮明全外出,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很多时候我都会想,想上次的事究竟是我们谁的错,那场争吵要怎么才能结束。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怀疑我和他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怀疑他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究竟还是否算数,怀疑我和他究竟还算不算所谓的, 爱人。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了那一年冬天。张景恒和我带领RE闯进了世界赛的入围赛,战队上下热血沸腾,所有工作围绕我们展开。而入围赛第三场的BO5,张景恒突发身体不适,强撑着打完还是输掉了前两局,打成了0:2。赛场在直播,社交平台亦在议论纷纷。好在当时的舆论场环境还算不错,大多数人都在给张景恒加油。但张景恒被送进医院急救,于是后两场,只能让何清上场。 久违地再成为搭档,我有些心潮澎湃。何清什么都没说,坐在我身边默默调试设备。张景恒的坐姿板正,但何清更喜欢窝在电竞椅里;张景恒喜欢把耳机调到最高,但何清更习惯把耳机自由下放……我就这么看着他,之前的那种“怀疑”又涌上心头。设想着他会如何跟我说起第一句话,是否会像以前一样悄悄在台下拉我的手,告诉我不要紧张: “陈茉。” 他叫我。我一顿。他从不叫我的全名。 “阿清?” “不出意外的话我要选爆发型AD,你选硬辅配合我。” “可我……” “Moli不会用硬辅。”易山冷声道:“你是替补上来的AD,不知道一队的规矩。教练BP的最优先级是Moli,我们全队配合他的习惯打。” “那你应该也知道,比起队员的习惯,教练更应该关注的是版本的更替。”何清笑着回:“现版本AD才是最强势的位置,AD的发育情况对团队影响最大。我的习惯就是玩爆发型AD,想赢,就得围绕我打。” 易山不跟他拌嘴,转身问教练。教练面露难色,我悄悄摘下耳机,听到教练那头阮明全的声音: “围绕何清打。” 接下来的比赛像是折磨。我照着何清的要求选出并不擅长的硬辅,连带着其他位置都要让出资源,选择食草流和发育流的英雄。何清全程指挥,语气极其尖锐,甚至要打野不准吃野怪,把资源都牺牲给他。整个队伍麦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忍着怒气,无人交流。气氛压抑,以至于打成2:2时就已是强弩之末,顺理成章地输掉了决胜局—— RE,没能进入那一年的世界赛。 “啊。”何清摘下耳机,长叹一声:“可惜,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我们都看着他,无人说话。而采访比我的质问先一步到达,记者的麦克、高清的镜头,悉数围绕着何清。 “何清选手,请问张景恒是出于什么原因下场的呢?” “何清选手,你作为被临时换上场的AD是什么感想?会不会紧张?和队员的协作感觉如何?” “何清选手,你今天的发挥已经非常精彩了,台下有许多观众都在讨论你。请问你后续还会在一队登场吗?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何清选手……” 人群重重,把我们推开在外。易山和我对视一眼,方才意识到这场比赛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张景恒下场,何清就成了那个临危受命、把RE拖回2:2平、又带着遗憾退场的“英雄AD”。这场“意外”里,何清是最大的获益人。 “呵。”易山冷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卑鄙”离场了。我却还是不愿相信我推测出的真相,总想着何清不会这么做,张景恒只是因为突发状况离场,这一切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直到晚间,一条博文引爆了社交平台。 “张景恒离场原因曝光!记者后台偶遇其收下神秘大佬巨额现金,或为收钱打假赛!”
第22章 对不起 那个博文流行的年代,人人都热衷于在平台上观看别人的生活。好也罢坏也罢,只要和自己的生活不同,便算是有几分乐趣和调剂。 张景恒也不例外。阑尾炎的手术做完了,人还躺在病床上刷博文。我以为他会暴怒,却不想他神色十分平静,刷着“张景恒 假赛”的词条,津津有味。 “Moli你看,真有意思。”他笑着把手机屏幕拿给我看:“我就闹个肚子,一会儿不见都有这么离谱的事儿来编排我。要是我生个什么重大疾病,媒体怕不是还能再给我扣个更大的帽子出来呢。” 我没说话。坐在床边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许的“知情”。但很可惜,他没有。 “你看起来很苦恼。是在想何清的事吗?” “你知道我们是……” “知道啊,多明显。我带你参观训练室的那天你就心事重重,到现在了还是这样。连自己对象都哄不开心吗?要我看来,何清对你实在算不上好。” 我并未和他争辩,只问他: “你没有打假赛,对吧。” “你相信我,我看得出来。”他仍旧笑:“既然如此,何必再来问我一句呢?或者说比起问我,你更该去问的应该是何清才对。” “我问过他了。” “哦?他怎么说?” “他没接我电话。” “说不定有事没接到呢?” “我打了十个。” 张景恒不语。盯着我,收敛起所有的笑意。忽地,有一种奇异的冲动击中了我。像是一种愤怒和憋闷的集合体化作直觉指引我,要我去为张景恒辩白。 于是我出门去。打开博文平台,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假赛的词条: “张景恒临时下场是因为生病。他没有打假赛。我用人格担保。要是有假,我就退出无畏传奇赛场。” 那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平台发表自己的意见。粉丝不多,寥寥几千。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辩白到底是否有效,但我实在无法、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被流言蜚语污蔑。更不要说我心里其实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因而这份幼稚又生疏的博文,就成了我心中所有怨怼的出口。 真的是阿清做的吗?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会不会不是阿清?说不定只是我误会了呢? 可如果只是误会,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在做什么?为什么杳无音讯? “喂。”张景恒在病床上叫我。晃起手里的屏幕,一脸无奈:“帮我说话还要偷偷摸摸的?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这么快就看到了?” “废话,特别关注发博会有提示的。” “特别关注?” “我靠,RE的队友都是我的特别关注好吧。你看你,就是不把战队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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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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