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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白日梦呢。爱你?” “你配吗。” 哗啦。 瓢泼大雨,陡然降临。冲刷掉玻璃后的人群,换上一条条缦长的水滴。空气中弥漫起水汽,不知何处传来不合时宜的巧克力味,劣质、甜腻。我的身体变得很重,像是在负重行走。衣服全被打湿,黏糊糊地搭在身上。口袋里有东西在融化,散发出刺鼻的铁锈腥气。 “救命。” “谁来救救我?” “阿呷,娘不想死。救救娘。” “走快一点,走快一点。天马上就要亮了,雨马上就要停了,只要能到县医院,只要能到……” 谁人投来石子。落到我脚下,将我绊倒。怀中的人落地,背上的那把刀贯穿身体,逐渐清晰。 “娘?” “阿呷,你真没用。”我听到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温柔到令我陌生:“为什么那时候你选择逃跑?为什么娘死了你却还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胆小鬼。你真是个胆小鬼。” 我猛然惊醒。破旧的出租屋寒气逼人,狭窄的小窗未关,漏进山雨欲来的风。空气发出骇人的嚎叫,云层深处传来隐隐雷鸣。 一道闪电。眨眼刺破天际,巨响紧随其后, 滴滴,滴滴。 枕边的手机疯狂震动。博文平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消息框里未读的红点怎么也消不干净。冰冷的光铺满咫尺之间,不留情面地刺痛我的双眼。 #TU 夏季赛夺冠# #陈晓退役# #RE股价暴跌# #陆聆或将转会# #无畏传奇新版本改动引争议# #Moli 卖队友# #陈茉 AD送葬人# “不该看这些的。”本来和阮明安打了一架就累,偏要在睡觉前看这些,活该做噩梦。 但偏要犯贱。明知社媒说不出什么好话,却还要受虐一般点进那些词条。看观众如何赞赏 TU 的精彩表现,又看他们如何在我的账号下撒野、发泄,用最肮脏的语言来描述我、形容我。 “要我说陈茉别叫鸭鸭了,改名 AD 送葬人得了。这是第几个了?还要糟蹋几个 AD 才够?” “中国赛区的耻辱,谁跟他搭档谁倒霉。” “恶心。” “中国赛区的 AD 还是离陈茉远点吧,不然下一步就是退役。哦,被迫退役。” “呸。” 一条条往下刷。刷到自己的鬼图、被恶意 p 出来的遗照,刷到不堪入目的谩骂,刷到不怀好意的死亡威胁。 “您的特别关注张景恒发布一条博文。” “TU.ZJH:Moli也打过我的辅助,我退役了没?还不是好好的。” ……这家伙,维护我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给他打个电话好了,风口浪尖的时候,别被我牵连进去才好。 偏又来一条博文。 “您的特别关注张景恒转发一条博文。” “TU.ZJH 转发了 RE.Leaves 的博文:Moli 的水平从来都在金字塔尖,错不在他。有问题的人是谁,懂的人自然看得出来。” 张景恒配文:“正确的、客观的。” 叶子……发了博文吗? 我点进他的社交账号。新注册的账号,一片空白,仅有一条博文。发布时间2小时前,评论却已过十万: “哟,懂哥来了?” “可不懂哥吗,人是职业选手,我们就一群青铜白银,哪儿有人家懂啊。” “不就是上场打了把赛点局?吃版本红利的废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决胜局没见你上呢?没那个力挽狂澜的本事就别在这狗叫。” “收陈茉钱了?这么迫不及待给他说话?” “怕不是坐了三年冷板凳想上位想疯了,迫不及待跪舔鸭鸭呢。” “都是同年龄段的,你看看人家陆聆,踏踏实实靠实力取胜。年轻人,我劝你还是离陈茉远点,别老想这歪门邪道。他就是个阮明安玩剩下的,人啊,还是要洁身自好!” “叶子……” 我很想给他打个电话,才发现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下意识想给他的账号点个关注,却又怕他被人抓住话柄,遭遇和我一样的舆论围剿。 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打给张景恒,试图让他联系叶子,让叶子删掉那些博文,明哲保身。却不想手机不争气,电量告急,关了机。 “充电器……” 去找。想去开灯,灯却也在下一秒灭掉。连同房间里所有的光一起,堕入黑暗。 “停电了么。” 太久没回过出租屋,想着兴许是电费没交。我下床去看电表,脑袋却晕晕乎乎。手脚也没力气,一下瘫软在地。 疼。头好疼。试图张开嘴,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喉咙像被撕裂,被阮明安掐过的地方火烧般作痛。挣扎着爬到门边,闻到鞋柜上落尘的灰气。 我该呼救吗? 【胆小鬼。】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扒着门把的手突然就松了。好像在那一瞬间,开或不开这个门都没什么意义。沙哑的嗓子喊不出呼救,肮脏的我也不应该得到救赎。 索性,去陪娘吧。她救了我,我却活得这么不伦不类、狼狈不堪,我理应向她道歉…… 咚咚。咚咚。 忽地,门被敲响了。 “是人肉我的观众吗?还是那个扬言要杀了我的记者?” 可那敲门声又很轻。深重的夜雨里,它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我该开门吗? 不知道。世界越来越模糊,我已经完全无法再思考…… “交给命运吧。”我想:“来揍我的也好,来杀我的也罢,我悉听尊便。” 手搭上门把,用尽全力向下扳。生锈的门锁打开,沉重的防盗门露出一条缝—— 咔、哒。
第52章 你要向我索求什么呢 “现在他什么情况?” “刚刚测了体温,有点发烧。不算高,但是……他好像不太能认得出来我是谁。” “他神智不清醒吗?能正常跟你对话吗?” “不能。怎么办?” “……这样,先等他退烧吧。如果烧退了还是这样的话你再联系我。” “好,多谢。”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倒远不近,和雨声交杂在一起,像有噪点的唱片。 然后烧水壶开始尖叫。好像是我的水壶,很久以前淘来的。那时候没什么钱,只能去二手批发市场捡别人剩下的。钢制的要十五块,铝制的便宜,只要了我六块。便宜九块的代价就是很难清洗的水垢,烧出来的水里永远都漂浮着一些浅白色的碎屑。尖叫声也恼人,所以我每次都会守着它。一旦它要开始叫,我就会很快关掉火,以免叫得太久,让同租在这个破烂胡同里的人对我破口大骂。 “吱——吱——” 我皱了皱眉。的确,是很尖锐的声音。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换上电子控温壶的时代,这种声音完完全全就是扰民的噪音。 但很快它就停止了。戛然而止,快到我都还没来得及对它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 簌。有人拖出我放在床底的塑料盆。租金五百的房间没有独卫,我所有的“家当”都放在当时一并淘来的塑料盆里。是很古老的一种红色,盆的底部印着一个“喜”,廉价的贴膜在我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褪色模糊。 哗、哗。热水倒进塑料盆,水散发出一种铝壶独有的锈气。搭在盆边的毛巾浸入水中又被捞起,反复拧动—— 然后轻轻覆在我额头。 “……是谁?” 我想问。但那人似乎并没听到,只是离去。门被掩上,不远处的公共厨房叮叮咣咣,在凌晨招来谁人谩骂: “谁家的饿死鬼!非得大晚上做饭吗!” 无人道歉,无人应答,像是在用一种高傲的态度表达自己的蔑视。 我很羡慕。至少,曾经的我应该很羡慕。我曾无数次为了另一个人在半夜三更起来开火。煮面、煮菜,或是其它。每当被邻居指责时,我总是低眉顺眼,连着说许多声抱歉,再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到自己的屋子,和另一个人挤在床边共享着一个小碗中的“美味佳肴”。 那个人是谁呢? 好像是一个我爱过的人。第一次、第一个。以至于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也觉得和他的美好是真的—— 痛苦,也是真的。 米香。很清淡的味道,应该是白粥。从门缝飘进来,携来楼道里冷白一片的死光。 又是一阵脚步。急匆匆跑下老旧的梯道,过一会儿又拖着水声跑上来。房子隔音不好,于是整个楼道都能在心里默数着他的步数: 一、二、三。 过了多少秒呢?我数不清了。厨房的声音消失了,脚步声亦停歇。门终于又被打开,而那阵米香离我愈来愈近。和那充满了潮湿夜雨的气味一同,弥散在我床边。 我醒了过来。 “茉哥?”那人脸上浮上歉意:“抱歉,吵醒你了吗?” 原来是叶子啊。我想。方才的一切熟悉又久远,我还以为真的碰到了来杀我的人,早就已经走在往生的路上了。 他见我没有回答,有些无措。愣了愣,只好端起方才出锅的粥:“我没熬过粥,本来想先熬一点试试的……结果没想到你醒了。先喝点吧?水放少了,可能不太好喝……” 舀一勺,轻轻吹凉,喂到我嘴边。粘稠的米沾上我干裂的唇,有些痛。 然后咽下。被阮明安掐过的地方生疼,一吞咽就像有火在烧。 不喝了吧。 我想叶枫烨应该看到了我脖子上的那道痕迹。见我没有喝,并不强求,而是拿过了手边的一个药箱。浅蓝的塑料箱子上沾着水,不知是从哪个夜间营业的药店刚刚买回来的。拆开退烧药,又把药片丢进水里溶解,递给我: “先吃点退烧药吧。化在水里喝会好一些,嗓子不会太痛。” 药水滚落,微苦。他则拿出棉签棒,沾了圈药水,轻轻贴上我的脖子。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下。” 左、右,上、下。棉签一点点蹭过我的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如同一块块碎小的冰,并不算多激烈,但足以扑灭灼人的烈火。 “好一点吗?” 我没说话。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滴答。 “啊,窗户没关严,我是说有点冷。”他率先移开目光。整个人越过我,去关床内侧的窗。老旧的蓝色钴玻璃划过生锈的轨道,刺啦、刺啦。 “茉哥你再睡一会儿吧。”他说:“我会在这陪着你的,你安心休息就好。” “不……” 想说话,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要一开口,喉咙就像被人用刀刺穿。 但他却像看透了我的想法。收好药箱,为我盖好被子: “我昨天才搬到这里来。刚刚在装电脑的时候发现停电了,想问问邻居是什么情况,就来敲你的门了。”他抓了抓头发:“不过我没想到茉哥你住在这,应该……也算挺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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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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