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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厨房真的飘来了粥的香气。我看过去，就见阮明安守在灶台前。西装衬衫的袖子挽至小臂，锅中升起一缕蒸腾的热气，雾蒙上他薄薄的眼镜片。暖黄的光铺在他身上，在他背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粥好了，来吃吧。”他端过来：“抱歉，这里没什么食材，我就没有做菜。如果你想吃点别的，我叫人给你送上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粥就在我面前，不稠不稀，平心而论，是预料之外的好。 “原来你会做饭。”我说。只是并不尝，任那碗粥在我面前兀自冒着热气。 “以前照顾我妈的时候学的。”他说：“她身体不好，很多东西都吃不了，我只能给她熬粥。” “……” “陈茉。”他叫我的名字。从前他也叫过我的名字，一次是初见的酒局，一次是要我看清楚何清的真面目，一次是我因为温愿的事惹恼了他。 而现在，应该是为数不多的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嗯。” “你……愿意听我说吗？” “说什么？” “说……” 他的过去。 “那天，温愿和我简单说了一些。”我说：“没说太多，只是提了你母亲和阮明全母子的事。” “……嗯。” “阮明安，你还记得何清退役那个晚上吗？”我回过头，看向背后的卧室：“那时候就是在那，那张床上，你听我絮絮叨叨好久，听我把我跟何清的事儿说了个一清二楚。” “记得。” “说实话，我挺感谢你的，因为现在我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特别可笑。抓着一个人不放，唠叨又麻烦，还要搞什么自我感动的戏码。我要是你，我就把我从这个房间里赶出去。” 他笑。 “所以于情于理，我现在应该听你说。听你说你想说的话，好让你有个倾诉的出口。” “但？” “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 他的笑容凝滞了。停在脸上，像是一种自伤。 “那就不听吧。”他舀起一勺粥，尝了尝：“粥冷了，我再给你热一下。” “不麻烦了，我不吃。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我站起身。本想回卧室，他却从背后追过来，抱住我。 “陈茉……” 后颈温热。他的呼吸扑在我的衣领里，泪水沾湿我的皮肤。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 他喃喃着，在这一方天地里轻声诉说着些什么。若是从前，我也许会配合他，会想他这话到底是说给温愿还是说给我听，会为他这只矛盾又分裂的鳄鱼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麻木。像是身体里长满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什么雨水或是眼泪，都润湿不了我干涸的心。 “阮明安。”我没推开他，就任他这么抱着我：“今年的世界赛，你还让我上吗？” 他没说话。 “不准备让我上了么？你总说我是唯一的首发辅助，结果到头来，却要给我的职业生涯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收场吗。” “我们……我们再等等。明年，明年你还是首发辅助。你不是说想休息吗？我们休息一年，就一年——” “可明年我就二十四岁了。阮明安，你知道二十四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作为电竞选手我不再年轻，时日无多。” “……抱歉。但，你可不可以让我再考虑一下？” “因为陆聆？” “……” “算了。你不让我上就算了。你是老板，我还能安排你不成？”我从他怀抱中抽离，坐到床边：“这段时间我干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那我可以出门吗？” “可以，但……别太远。” “你还是要监控我，是吗？” “……抱歉，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嗯，意料之中。”我也不跟他闹什么，把我的旧手机递给他：“拿去吧，要装定位软件还是什么随你便。” “陈茉，你……” “不过不出门还是太无聊了。”我耸耸肩：“毕竟我没读过什么书，唯一会的也就是打打游戏。在这儿给我配台电脑吧，我该直播直播，该RANK就RANK。虽然上不了场，但观众还是很乐意骂我的。要是能给RE带来点热度，那也算是我发光发热了。” “陈茉，你别这样。” “怎么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儿，保证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我——” 我凑近他，学着他从前的语气： “阮明安，是你把我抓回来的。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
第71章 想说的话藏在人海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要生气也好，讽刺也罢，甚至若是他要像从前那般仍旧把我当作一个床伴我也能忍住——忍辱负重这个道理我一直知道。只要能让我实现我的“目的”，再委屈委屈也没什么。 但他并没有碰我。 “陈茉，我们……慢慢来吧。” 我愣了一下。 “慢慢来？” “嗯。从……一开始，慢慢来。” 我难以置信：“你是在跟我谈恋爱？” “可以吗？”他抬头望我：“我知道这些年我做的不好，但你…… 可以的话，给我一次机会吧。” 要是以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是觉得以前的戏码玩腻了，想换一个纯情的剧本吗？”我问他：“你想把我当作温愿，重温一下你们的过去？” “不是，我——我想要的只是你。” “我？陈茉？” “嗯，你。你不是他，不是他的替代品了，你……” “哦。”我打断他的话：“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你想慢慢来也可以，那儿——”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不是说要慢慢来么，那今晚上你睡沙发。” 他说好。然后真的乖乖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一反常态，他想干嘛？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比起这种设想，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暗中密谋些什么，好让我后续落入更深的陷阱。 算了，也不重要，反正我不会在他身边停留多久了。 一夜无言。 我是被雨声吵醒的。日光死白，雨滴拍打着落地窗，噼里啪啦，扰人安眠。 阮明安难得没有醒。他一向起得很早，很多时候我还没完全睡着他就会把我弄醒，苦不堪言。但现在他就在沙发上沉眠，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眼镜都没有摘，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嗯……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但不确定，我应该再观望一下。 我悄悄下床，准备去洗漱。只是刚走过他身边他就醒了，伸手抓住我，吓我一跳。 “原来你醒了？” “去哪。”他问我。不像是质问，反倒可怜巴巴的：“你要走吗？” “走也得收拾干净了再走，我只是去卫生间。” “……抱歉。” 我甩开他的手。余光瞥见茶几上一个首饰盒，不出意外里头应该又是那枚天鹅钻戒。果不其然，出来的时候他就叫住了我，拉着我坐下来，打开那个小盒子。 但和我预想的不一样。里面并不是那枚熟悉的天鹅戒指，而是一枚新的。很简洁的设计，几乎跟何清曾经送给我的那枚指环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多了一朵不大不小的茉莉花。 “……干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拉过我的手。钻戒滑上我的手指，并不像从前那般勒得紧紧的，而是非常适配的尺寸。不箍人，也不会往下滑落一分。 “我不戴。”我摘下来丢到一边。他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嗯，戴着的确不方便。只是想让你试一试，它是你的，戴不戴都是你的自由。” 我起了一身冷汗，总觉得眼前的他很诡异，诡异到让我捉摸不透。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怼他一句： “有这个钱不如配台电脑。你又不让我出远门，总不能指望我跟你这戒指玩一天。”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会儿就有人会送上来。” “哦，多谢。” 也许是觉得我的态度冷淡吧，他没再多说什么。起床，洗漱。照常拿过熨烫好的西装，照常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上班？”我问。 “嗯。”又补一句：“我会早点回来。” “我没那么大面子能使唤阮氏贸易的董事长。”我拽了拽他的领带，把扭着的地方翻正：“我在电竞圈都声名狼藉了，别到时候再让你们公司的人说我是什么祸水妖妃。” 他被我逗笑，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我下意识想躲，理智却又让我硬忍了下来： 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再不想让他碰也不要表现出来，这样才不会让他起疑。 阮明安离开了，装电脑的人也很快上了门。他们忙忙碌碌，我却在一边暗自盘算着现况：我现在只有一部手机。是我一直在用的，且手机卡也是阮明安知道的那一张。这个手机大概率是被阮明安监控着的，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消费、甚至在用什么软件他可能都知道。 电脑呢？应该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不懂什么监控软件，但这些装电脑的是他的人，我姑且就也当作他在监视我。 嗯……果然还是要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先生，电脑装好了，您试一下。” “ok，多谢。” 我送走了装电脑的人。坐在屏幕前，思考着我该用这台电脑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直播平台。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去履行合同的义务，再怎么样阮明安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打开直播平台，登陆账号。好友列表先一步加载出来，RE.Leaves的名字一闪而过。还好我尚未开播，赶忙调整屏幕比例，把好友列表隐藏，不让观众看到。 不然……叶子就要被牵扯进去了。 但，我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好友列表。仅有一人的列表显示1/1，Leaves的ID亮着金黄色。我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空无一物。 上次我们说了些什么来着？ 【茉哥晚上好ovo】 【刚刚你给我挡钩那波，好帅！】 【茉哥，要双排吗？一个人Rank好没意思QAQ】 【茉哥，你在训练室吗？】 【我也在。最近晚上有点冷，你多穿一点哦。】 大概就是这些。偶然排到我和他搭档，游戏结束后他就加了我的好友。 然后寒暄几句。关闭游戏，任这些聊天记录被清除。 “……要给他发条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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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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