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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一会儿。 “你说吧。” “救明月的时候,我进了阮氏贸易的据点,看到很多资料。警方的审问笔录我也看了一些,只能说那些违法的产业都是真的,而且这些产业的收益差不多占如今阮氏贸易的60%以上。” “嗯。你是想说这些事背后的主导都是阮明安吗。” “不是。”他听起来很无奈:“虽然我很讨厌阮明安,但很遗憾的是,阮明安主导的是那还算干净的40%。这60%挂着的是阮老爷子的名字,实际的掌控人是阮明全和他妈,就是阮明安那个继母。” “你的意思是……这些非法产业和阮明安没关系?” “从法律层面来说是这样的。但虽然纸面上的东西没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60%里其实有阮明安的手笔。并不是说他直接涉及了这些产业,而是把这些产业都‘归’在阮明全母子名下的这件事,是他一手安排的。” “……”我不懂。牵涉到商业金融法律的东西太高深。 “意思就是阮明安把黑锅全都丢给了阮明全母子。他对这些灰产是知情的,也可能有所参与,但从现有的证据文件上来说,他是无罪的。”叶子解释道。 “他是无罪的?”我问。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后续如果要深挖,阮明安肯定也跑不掉的。”张景恒说:“只是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和你母亲的那件事……并不是谁有意而为之,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且这份资料被据点的高层加密了,没有任何人能够调取你的资料。” “除了?” “除了阮明全和阮明安。” 我闭上眼。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加密的日期是什么时候。”我问。 “……啊?” “能看到我的资料是什么时候被做了加密处理吗?” “呃,我想想,大概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三年前。三年前…… 【为什么?】 那是我问阮明安的第一句话。在被何清背叛的次日早晨,我问他何清用我和他做了什么交换。 【嗯……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么?万一他用你来交换的东西很廉价呢?你也许会觉得很不值。】 那个得到答案的上午,我难以置信。忍着愤怒和恶心狂奔回基地,看何清被众人簇拥,在聚光灯下拍着第一个广告代言。 【陈茉,你在山沟沟里连字都不认得的时候是阿清的爸妈去支教给你扫盲,你爹打你跟你娘的时候是阿清把你们救出来的,你爹要把你们卖掉的时候是阿清带你跑出来的。】 【天,RE的辅助是个文盲啊……爹还是个人贩子?这种人怎么能进的RE啊。】 【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究竟是陈茉污蔑何清,还是何清做了对不起陈茉的事,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个时候,是阮明安“救”了我。给我披上暖和的外套,对着议论纷纷的众人一锤定音: 【各位能来捧RE的场,明安记着这份情。但阮氏与贵司合作不易,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所以阮明安才锁掉了我的资料……” 是他,不想让我的事再被更多人知道了吗? “大概就是这样吧。”张景恒并没有对我的猜想下什么定论:“我并不是在替阮明安说话。我只是想,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对阮家肯定……是恨的。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和阮明安这些年的事,在恨他们的时候一并嫌弃自己、伤害自己: 陈茉,你是无辜的。至少在阮明安这件事上,你从来不需要责怪自己。” 啪嗒。啪嗒。夜雨下大了,玻璃窗被拍出一声声巨响。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决赛局需提前登场,请各位选手开始调试设备,做好比赛准备。” “决胜局要开始了吧。”张景恒咳了一声:“先不想这些了,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给你报个平安的,要是因为我影响你的状态那我罪过可大了……” “你没有影响我。”我说:“这是个好消息,知道你们都没事我就安心了。” “那就好。” “嗯。那我就先挂了,马上要上场了。” “好。” “拜……” “等一下。” “嗯?” 张景恒深吸了一口气。很深的一口,连带着那头的环境都一下安静了许多。 “谢谢你。”他有些哽咽:“陈茉,一直以来,谢谢你。”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假赛风波。因为一条仗义执言的博文,我和他从萍水相逢的队友成为朋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我这人就是念旧,毕竟阑尾割了可就没了,可不得怀念一下。” 我笑。 “好了,再说多就肉麻了。”他故作轻松:“好好打。加油,我相信你。” “嗯,我会的。” 电话挂断。备战室门外传来RE教练组的催促。 “走吧茉哥,我们该上场了。”叶子把手机交给我:“要再看一眼吗?” 我摇了摇头。接过手机,准备交给姜芝。但在息屏的最后一秒,叶子的博文平台弹出一条推送: “您的特别关注TU.ZJH发布了一条博文。 @TU.ZJH:人已复活,正在看世界赛。哥多的不说,就一句话送给各位: RE必胜。 陈茉必胜。”
第90章 N5决胜-关于喜欢 “各位观众,欢迎回到无畏传奇斯里兰卡总决赛的赛场!!” “刚刚的两个半小时里,RE和WMG完成了四场酣畅淋漓的战斗。WMG率先拿下两分,而RE在Moli选手登场后攻势极猛,在比分落后的极大压力下追平比分,硬生生将比分扳成了2:2,闯进了决胜局!” “在过去的六年里,中国赛区和WMG交手了许多许多次。洲际赛、大师赛、全球总决赛……前两者中国赛区和WMG打得有来有回,唯独全球总决赛,中国赛区始终没有捧回一座属于自己的奖杯。” “大家都说,中国赛区从一开始就在走下坡路,因为开局的陈晓,开局的YU就已经站在了顶峰。但WMG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不是拿了冠军就一定会输,而是可以在冠军的宝座上屹立不倒六年,成为人人向往、人人畏惧的王。打倒所有的挑战者,站在绝对的巅峰展示自己的统治力。” “过往的日子里,中国赛区的很多队伍都对WMG发起过挑战。RE、TU、YU……许多许多,前仆后继,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倒在了总决赛的舞台。但今天,RE从0:1,0:2,一路追回到1:2,2:2——RE,他们又一次、再一次站在了这里,站在决赛的舞台上对WMG发起决斗的邀请:这场决胜局的结果会是如何?WMG会守住他们的第七个冠军宝座吗?RE又能否完成让二追三,为中国赛区带来久违的奇迹?” “一切,都将在这场决赛局中得到揭晓。现在,我宣布,RE VS WMG决胜局,正式开始!” 赛场灯光变幻。从一开始明亮的暖光变成了幽暗的冷光。 这种光我见过很多次。在过往的很多场比赛里。一开始是五年前的中国赛区夏季赛,那年的RE没能拿到世界赛的门票,在那场落败的舞台上,幽暗的冷光是属于败者的冷光。 然后是四年前的世界总决赛。地点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RE止步在八强。败给欧美、败给韩国,暖光是只有胜者才能拥有的,我依旧只能站在暗无天日的角落。 再后来,是三年前的洲际赛。RE好运,也或许是我的抗压能力好了些。可以做到把何清的谩骂、阮明全的施压做到些许视而不见。又或许是洲际赛的奖杯并不是什么值得追逐的荣耀,连对手都将它视为一场大型RANK,并没有多么用心对待。我拿下了冠军奖杯,以为能被温暖明亮的光眷顾一次,却不想那一年的舞台设计完全调了个,用暖光给败者安慰,用冷光凸显胜者的“傲慢”。 我傲慢吗? 我想我并不。一个洲际赛的冠军,并不值得我去夸耀什么、吹嘘什么。 但完全不吗?我想也不是。没人不想站在冠军的舞台上,听观众席传来对自己的赞扬。就像每个去过网吧的少年都曾向往过上机的时候能从喇叭里听到对自己的播报: “大神驾到!75号机的玩家是来自无畏传奇一区的最强王者!” 所以我想,那天我站在奖杯旁边的时候,应该是沾沾自喜的。洋洋自得,觉得自己不过20出头,就能拿下一个昂贵的世界冠军。 而这份洋洋自得很快就得到了惩罚。往后,大大小小的世界比赛,RE再也没有拿到过冠军。舞台设计也定了型,回到最初的正轨,暖光配冠军,冷光施舍给败者。那年的洲际赛就像是给我开的一个玩笑,告诉我有只无形的大手罩在我头上,对我说: “陈茉,你是不配站在暖光之下的。” 我原本不信。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砸下来,我变得深信不疑。 我也只能选择深信不疑。 “好漂亮的光。”叶子忽然开了口。轻轻的,慢慢的,温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微微的沙哑像是细小的水波。 我转过头,看他。看他的侧脸被冷光勾勒,睫毛上停留着观众席模糊的斑斑点点。 “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我问他:“蓝色。” “喜欢。感觉很安静,很安心。茉哥你呢?你喜欢蓝色吗?” 喜欢吗? 好像谈不上。山里天然的蓝色很少,除了松蓝、蓼蓝,剩下的基本都是有毒的东西。色彩越鲜艳、毒性越强。我对这种东西向来敬而远之,自然不会萌生出什么喜欢。 但好像也没有多讨厌。家乡大多时候都是晴天,四季如春。抬头看,总能看到一片澄澈的天蓝。有时候水也是蓝的,清亮、干净,倒映着天上的云。偶有野鸭停在水边,脚掌拨拉出一道道水痕。 可是当我来了北京之后,我见到的蓝色越来越少了。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湖水河水也都是沉闷的深绿。大多蓝色都集中在城市里,譬如人为修建的高楼大厦,或是商店里陈列的漂亮商品。 以及,出租屋的蓝色玻璃。狭小的、不透风的蓝色玻璃。轨道早就生了锈,一下雨,雨滴就接连不断地拍打着它,终日连绵不绝。 我讨厌这种连绵不绝。吵闹、烦躁,扰人安眠。 但,偶尔也会喜欢这种连绵不绝。 譬如在叶子面对着马路的训练室。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他身边默数着他点击鼠标的次数。 譬如在某个发起高烧的晚上。不用睁开眼,只是听夜雨拍打窗棂,听叶子拖动我床下的洗脸盆。闻从公共厨房传来的白粥香气,任他守在我床头听我胡言乱语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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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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