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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全国选拔出来的佼佼者。”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各自在省队、在全国比赛里,都取得过很优异的成绩。” 队伍里没有人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立辰顿了顿,目光从队伍这头扫到那头。 “但是,无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拿过多少冠军,有过多大的名气,”他一字一顿,“来到国家队集训,就要把那些都收起来。收敛你们的锋芒,按照计划完成训练。” 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烈了。 “十四天。”李立辰伸出两根手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这十四天里,有谁行差踏错,有谁不服从管理,有谁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气带进来.” 他的目光像两柄剑,精准地钉在每一个人脸上。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自己收拾东西,离开。” 鸦雀无声。 二十颗年轻的心脏同时收紧了一瞬。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炽眼珠微微转动,极轻极快地扫了一眼身侧。 林寒依旧目视前方,像一尊冰雕。 可江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队伍里的气氛凝固了片刻,被一道年轻的声音打破。 “下面开始分配寝室。” 说话的是站在李立辰身侧的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英俊,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和中透着一丝干练。他是陈墨,国家击剑队领队,负责队员们的日常管理和生活起居。 陈墨展开手中的名单,开始念名字。 “张俊逸、王海,201。周晓阳、吴越,202。刘晨、李想,203……”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年轻的背影在队伍里轻微晃动。有人暗自期待,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偷偷打量即将和自己共处一室的陌生人。 “江炽、林寒——” 陈墨顿了顿。“210。” 林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人。 江炽依旧目视前方,姿态端正得像一杆标枪。可林寒看见了他嘴角那枚小小的弧度,像月光掠过水面时漾开的涟漪,极轻,极浅,却逃不过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在笑。 林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心跳却在那道弧度里漏了一拍。 队伍后面,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微微蹙眉。 她是苏玥,国家击剑队随队队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温婉中透着一股职业女性的干练。此刻她压低声音,凑近李立辰耳边。 “李指导,他们两个……前些日子才传出那个什么‘冰火CP’,网上都闹翻了。现在安排一间寝室,会不会不太合适?” 李立辰没有转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我知道。” 苏玥不解地看着他。 “寝室里有摄像头。”李立辰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年轻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一次考验。我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把私生活和训练分开,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苏玥愣了愣,没再说话。 队伍解散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向宿舍楼走去。 苏玥抱着一叠健康档案从器材室出来,迎面正撞上江炽。他背着剑包,步伐轻快,眉眼间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说了一句: “你们寝室有摄像头。” 她脚步不停,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径直走远。 江炽的身形顿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那枚弧度,慢慢变了形状。从温和的月牙,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耐人寻味的弯度。 “这可……”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太有意思了。” 210寝室。 门在身后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靠墙对放,中间是一张共用的书桌。窗外能望见训练馆灰白色的屋顶,和一角被高楼切割过的天空。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修长的光影。 两人都没有开口。 林寒走到靠窗那张床边,卸下剑包,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牙刷,剃须刀,换洗的T恤和内裤,一瓶常用的护肤霜。他把它们一件件放进床头柜和衣柜里,动作有条不紊,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江炽在另一张床边做着同样的事。 房间里只有东西碰撞的细碎声响。拉链开合,柜门轻阖,鞋子落地时极轻的一声闷响。除此之外,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寒拿起洗漱包,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淋浴区用磨砂玻璃隔开,洗手台上一面镜子,镜前灯还没来得及开。他把牙刷插进杯架,剃须刀放进镜柜,一转身. 江炽就站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林寒完全没有察觉。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一米九上下的男人同时存在,空气都变得局促起来。林寒的后背抵着洗手台边缘,冰凉的大理石触感从T恤外渗进来。 他们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四目相对。 太近了。 近到林寒能看清江炽睫毛的弧度。它们微微上翘,在眼尾形成一道好看的弧。近到他能看清江炽眼底那些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深海里涌动的暗流。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一点点熨过来。 江炽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林寒。目光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慢慢移回眼睛。那目光很慢,很轻,却带着某种让林寒脊背发麻的力道,像有实质的指尖,正沿着他的轮廓一笔一笔描摹。 然后江炽闻到了。 那阵味道。 柠檬,混着一点皂角的清冽,还有某种独属于这个人的、无法命名的气息。它从林寒的衣领间、从他被汗微微濡湿的发梢、从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填满了整个卫生间的空气。 江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三年前那个浴室,那些氤氲的水汽,那道磨砂玻璃后若隐若现的影子,那阵至今无法忘记的柠檬香,它们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一瞬间将他淹没。 他睁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你……”林寒的声音响起,有点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有很多问题。” 江炽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会答吗?” 沉默。 卫生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气息。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队友们说笑的声音,可那些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我会。”江炽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林寒心悸的笃定。 “只要你问。” 他顿了顿,“我全都会答。” 林寒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为什么要在决赛夜挑开我的衣领?为什么要在全世界面前说“你是我的”?为什么那三年里从不联系,却在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用一个吻搅乱所有平静?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么多问题堵在喉咙口,争先恐后要冲出来。 可此刻,在这不到两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在那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它们忽然全都失了声。 他不知道该从哪一个问起。 也许不是不知道,是害怕。 害怕那些问题的答案,会把他一直以来的平静撕得粉碎。 江炽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忽然移开了目光。 “对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房间。” 他抬起下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 “装了摄像头。” 林寒一怔。 “我们……得小心一点。” 江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有林寒看不懂的情绪。是提醒,是警告,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空调管道的缝隙里,一个黑色的小圆点正对着整个房间的方向。它太小了,隐蔽得太巧妙,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黑点,愣了几秒。 然后,什么都明白了。 摄像头。考验。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道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句“我们寝室有摄像头。” 这是一场设计好的棋局,而他和江炽,是棋盘上那两颗被特意放在一起的棋子。 林寒收回目光,从江炽身侧挤过,走出卫生间。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门口,背起剑包。 “……先训练。” 他没有回头。 江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嘴角那枚弧度慢慢漾开,越来越大。 训练场。 二十个年轻人站在剑道两侧,开始热身。拉伸,慢跑,基础动作练习。李立辰站在场边,目光如鹰,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 江炽和林寒隔着两条剑道,各自做着准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偶尔抬头的瞬间,目光会在空中极轻极快地相撞。 又迅速分开。 像蜻蜓点水,像闪电劈开云层前那一瞬间的静默。 那些问题还在那里。那些答案也还在那里。 只是这个安装了摄像头的房间,这场精心设计的考验,这十四天即将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会把答案引向何方。
第8章 体能的修罗场 林寒曾经以为,父亲为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已经是人间极致。 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十公里晨跑,两小时基础技术,午休后三小时实战对抗,晚训再加练核心力量。十年如一日,从无例外。他以为这就是“地狱模式”的全部含义。直到他站在李立辰的训练场上。 第一个小时,跑圈。二十圈,每圈四百米。不是匀速,是变速,直道冲刺,弯道慢跑,再冲刺,再慢跑。第二个小时,拉伸。不是普通拉伸,是两人一组、互相压到极限的那种,韧带撕裂般的痛感从大腿根部蔓延到脚踝,有人已经疼得额头冒汗。 第三个小时,训练才真正开始。 “三十斤负重弓步。”李立辰站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每人一组五十个,左右腿交替。做完一组,休息三十秒,再做下一组。今天的目标:五组。” 场上一片死寂。 三十斤。弓步。五组。 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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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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