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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种冲动,想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想知道江沉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他能做的,只有打好每一场训练赛,学好每一个数据,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强到……可以站在江沉身边,而不是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江沉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电话是陈珂打来的——那个曾经被他当作兄弟,最后却为了转会费出卖他的人。 陈珂说,听说MY签了个新人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 江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与你无关。” 然后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林焰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会证明给你看,你选我没有错。” 真傻。 江沉想。 但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林焰还坐在那里,正在训练营里练习孙尚香的连招。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江队,你回来了。” “嗯。”江沉在他旁边坐下,“继续练吧。” “好!” 键盘声再次响起,在这个深夜里,清脆而坚定。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银白色的光洒进训练室,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一个专注地练习着操作,一个静静地看着屏幕。 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这个夜晚,悄然开始靠近。
第7章 医务室的凌晨 手腕的刺痛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开始加剧的。 江沉正打到关键的一波团战,镜在龙坑边缘游走,寻找切入时机。就在他按下大招的瞬间,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有根针从骨头里扎进去。 他手一抖,技能放歪了。 镜的大招空在龙坑边缘,没能控到任何人。对面抓住这个机会反打,团灭,被一波推平。 “Defeat。” 江沉摘下耳机,左手握住右手手腕,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江队?”旁边的林焰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没事吧?” “没事。”江沉的声音有点哑,他松开手,试图活动手腕,但稍微一动就疼得皱眉。 林焰站起身走过来:“你手怎么了?” “老毛病。”江沉简短地说,“休息一下就好。” 但林焰看见他脸色发白,明显不是在“休息一下就好”的状态。他想起江沉打职业四年,每天高强度训练,手腕劳损几乎是职业选手的通病。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林焰问,“基地有医务室吧?” 江沉没说话,只是用左手关掉电脑,起身往门外走。但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右手一直垂在身侧。 林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医务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平时只有队医值班。但现在是凌晨一点,队医早就下班了。 江沉熟门熟路地推开医务室的门,打开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冰袋敷在手腕上。 林焰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揪了一下。 “经常这样吗?”他小声问。 “偶尔。”江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训练量大了就会犯。” “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江沉睁开眼睛,“老伤了,医生也说只能养着,不能根治。”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林焰看见他额角的汗珠,知道他在忍痛。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林焰转身想走。 “不用麻烦。”江沉叫住他,“你回去训练吧。” “你这样我怎么训练得下去?”林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沉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林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江沉先移开视线:“随便你。” 林焰松了口气,跑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温水,递给他。江沉用左手接过,慢慢喝了一口。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凌晨一点十五分,整栋楼都睡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醒着。 “你手腕疼的时候……都怎么办?”林焰打破沉默。 “冰敷,休息。”江沉说,“严重的吃点止痛药。” “没试过针灸或者理疗吗?” “试过,效果不大。”江沉放下杯子,“职业选手的手腕就是这样,用得多,伤得深。除非不打职业了,否则好不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林焰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然。 “你……后悔吗?”林焰轻声问,“为了打职业,把手弄成这样。” 江沉默了很久。医务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也更真实。 “后悔过。”他终于说,“特别是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但第二天坐上训练椅,打开游戏,又觉得……值得。”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右手:“至少这双手,拿过冠军。” 林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那些在网络上看到的视频——江沉十八岁那年,带着一支不被看好的队伍,一路杀进总决赛,最后捧起冠军奖杯。镜头里的少年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手腕缠着冰袋,脸色苍白,在凌晨的医务室里独自忍痛。 时间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江队。”林焰忽然说,“我能看看你的奖杯吗?” 江沉抬眼看他。 “我是说……冠军奖杯。”林焰补充道,“应该放在基地吧?” “在荣誉室。”江沉说,“明天让沈薇带你去。” “我想现在看。” 江沉皱起眉:“现在?” “嗯。”林焰站起来,眼睛亮亮的,“反正你手疼,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 江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新人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像一团永远不按常理燃烧的火。 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荣誉室在三楼,和训练室在同一层。江沉用指纹打开门锁,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四面墙上都是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MY战队成立以来获得的所有荣誉——奖杯、奖牌、锦旗,还有选手们各个时期的队服。 正中央的展柜里,放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那是KPL春季赛总冠军奖杯,底座上刻着年份和队伍名称。 林焰走到展柜前,隔着玻璃看那个奖杯。灯光下,奖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一个棱角都雕刻得精致。 “真漂亮。”他轻声说。 “重得要命。”江沉站在他身后,“捧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焰想象着那个画面——十八岁的江沉,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纸片中,和队友一起举起这个沉重的奖杯。台下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镜头记录下他难得一见的笑容。 那该是多么热血沸腾的时刻。 “那时候……很开心吧?”林焰问。 “嗯。”江沉的声音很低,“很开心。” “后来呢?” 江沉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奖杯旁边的一张合影上——那是夺冠那天的团队照,五个少年肩并肩站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最左边是江沉,最右边是陈珂。那时候他们还是最好的兄弟,会勾肩搭背,会在赢了比赛后一起去吃火锅,会一起训练到天亮。 但现在…… “后来就散了。”江沉说,语气很淡,“夺冠后转会期,有人走了,有人退役,有人……做了别的选择。” 林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认出照片里的江沉,但其他人都不认识。除了…… “这个人……”林焰指着照片最右边,“是不是陈珂?” 江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认识他?” “听说过。”林焰老实说,“以前在青训营的时候,教练拿他的比赛录像当教学素材。说他是当年最强的中单之一。” “是吗。”江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现在也很强。” “但他背叛了你,对吗?” 话一出口,林焰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冒犯了。 但江沉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不是背叛。”他终于说,“是选择。” “选择?” “他选择了去更强的队伍,拿更高的薪水,有更好的发展。”江沉转过身,不再看那张照片,“这没什么不对。只是……方式不太光彩。” 林焰想追问是什么方式,但看着江沉紧抿的嘴角,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有些伤疤,不能轻易去碰。 “那你后悔吗?”林焰换了个问题,“后悔当初那么信任他?” 江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凌晨两点的上海,依然有零星的灯火。 “后悔。”他说得很轻,“后悔的不是信任他,而是……在知道真相之后,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荣誉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林焰忽然明白了——江沉冷硬的盔甲下面,藏着的不是冷漠,而是受过伤之后的本能防备。 他不相信别人,是因为曾经毫无保留地相信过,然后摔得很疼。 “江队。”林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我不会那样的。” 江沉侧过脸看他。 “我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失望。”林焰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我会证明,你可以相信我。” 少年的誓言在深夜里显得那么真挚,又那么天真。 但江沉看着那双眼睛,却忽然说不出任何打击的话。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两人离开荣誉室,回到二楼。经过训练室时,林焰停下脚步:“江队,你手还疼吗?” “好点了。” “那……明天训练赛,你能打吗?” 江沉默了一下:“看情况。如果不行,就让小杨上。” “哦。”林焰垂下眼睛,“那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想回宿舍,却听见江沉在身后说:“你也是。” 林焰回过头,看见江沉站在训练室门口,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早点睡。”江沉又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进了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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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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