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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转账就行。”夜不期对着门说,声音哑得厉害,“采访……线上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好的”。 夜不期没再多待。他操控轮椅出了包厢,走廊里人比来时多了不少,有些是刚结束比赛的主播,有些是来围观的工作人员。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点审视意味的。他目不斜视,低头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操控轮椅快速穿过人群,朝着电梯方向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的瞬间,外面大厅的嘈杂声浪涌了进来。夜不期皱了皱眉,操控轮椅出了电梯,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网咖大门外天色更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初冬的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扑在人脸上。夜不期把毯子往腿上又掖了掖,操控轮椅穿过人群往前滑。 他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发烧带来的那种熟悉的、整个人被裹挟着冰雪里的昏沉感再次袭来。他咬了下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效果甚微。 得赶紧回去,吃药,睡觉。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浮现,前方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好挡在了人行道中央。 夜不期操控轮椅想绕开,那几个人却移动脚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起头。 来的是三个年轻男生,看着都二十岁上下,穿着打扮很潮,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正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他。 “喂,你就是那个夜长梦多吧?”耳钉男开口,语气很不善。 夜不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黄鱼比赛的直播我们看了。”另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生上前一步,声音大了些,“你他妈是不是故意跟兔姐作对?第二局第三局为什么不听她指挥?还抢她MVP?” 夜不期眨了眨眼,因高烧而迟缓的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兔姐”指的是月兔小团子。 他扯了扯嘴角,口罩下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指挥?她要是会指挥,第一局我们不至于输。” “你放屁!”第三个穿着卫衣的男生激动起来,“兔姐玩得那么好,你个辅助不保她,还抢她人头?最后MVP的奖金应该是兔姐的。你识相点,最好把奖金还给兔姐,然后当众给她道歉。” 夜不期觉得有点好笑。 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刻在骨子里的那点恶劣的不服输却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他歪了歪头,即使隔着围巾和口罩,也能让人听出他语气中那副漫不经心: “你也要我有个道歉的理由啊?”他慢悠悠地说,“是不是因为我带队赢了影响了她超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男生的脸都涨红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耳钉男猛地上前,几乎要贴到轮椅前。 夜不期没退。他仰着头,因为发烧而泛着水光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再说一遍?可以啊。她玩得烂,指挥更烂,送得又快又及时,拿敌方MVP我觉得有戏。这种人才,你们不多鼓励鼓励,跑来找我麻烦干什么?” “操!”牛仔外套男生骂了一句,“你个死残废嚣张什么?坐个轮椅了不起啊!” 卫衣男生也跟着骂:“就是!怕不是以前嘴太欠,被人打残的吧!活该!”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 夜不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虚弱的颤抖,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至少看起来是笔直的。 “我是残废。”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所以,麻烦让让,别在这里碍事。” “你——!” 耳钉男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伸手,却不是打人,而是一把推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夜不期本就因为高烧而浑身无力,这一推来得又猛又突然,轮椅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侧面翻倒! “砰——!” 轮椅重重砸在地上,夜不期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侧身摔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手肘和肩膀先着地,撞出一声闷响,随即是肋骨处传来的、熟悉的尖锐痛楚。 他闷哼一声,眼前黑了几秒。 等视野重新清晰时,他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三个男生居高临下、带着快意和几分慌乱的眼神。 “看什么看!自己没坐稳摔了,可别赖我们!”耳钉男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但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 夜不期没理他们。 他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但刚才那一下摔得太实,右臂肘关节一阵剧痛,使不上力。左臂勉强撑起来一点,腰腹以下却毫无知觉,无法提供任何支撑。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脊骨的提线木偶,上半身刚抬起一点,又因为失去平衡重重摔了回去。 “咳……咳咳……”摔震牵动了肺,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眼眶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三个男生围在旁边,没走,也没敢再上前。 只是面面相觑:“……他好像真的起不来?” “活该,让他嘴贱。” “要不……走吧?万一真出什么事……” “怕什么!他自己摔的!” 夜不期听着那些模糊的议论,咬紧牙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咳嗽导致的还是刚才摔的。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手肘抵住地面,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上半身撑起来。 手臂在发抖,剧烈的颤抖。 这一次,他把肩膀抬离了地面几厘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腰以下像是不属于他的沉重沙袋,死死拖拽着他。支撑了不到三秒,手臂力竭,他再次重重跌落。 砰的一声。 这一次他摔得更狼狈,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的疼。 瘫软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是即将痉挛的预兆。夜不期心里一沉,他知道如果真痉挛起来,在这种地方,没有辅具,也没人帮忙,他会非常难看。 不能……不能在这里……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再次尝试。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高烧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刻,一个冰冷压抑着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 “滚——开!”
第11章 马甲掉了 这一声把围着的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快步从网咖方向过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WYB战队的队服外套。短发利落,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像是凝着暴风雪,冷冷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沈夺?WYB的队长Keep!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男生瞬间认出来人,脸色唰地白了。电竞圈没人不认识沈夺,更没人敢惹他。不止因为他的地位和实力,更因为看LPL比赛的人都知道,他背景硬,脾气冷,是真不好惹。 “K、Keep……”耳钉男结巴着想解释。 沈夺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被轮椅压住半边身体的身影上。那人侧躺在地上,围巾散开了一角,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颌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咳嗽而颤抖,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擦伤的红痕。 沈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他刚才在监控室,看着夜不期离开包厢,看着他在走廊里咳嗽,看着他出了网咖。鬼使神差地,他跟了出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夜——”一个字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改口道:“夜长梦多!” 他几步冲过去,根本不管旁边那三个吓傻的男生,一把掀开压在夜不期腿上的轮椅,那金属骨架的重量让他心惊。 沈夺单膝跪地,伸手想去扶地上的人。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好烫!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沈夺都能感觉到那皮肤下不正常的高热。而被他碰到的人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向他,好像没认出来他是谁。 “能起来吗?”沈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但依旧紧绷。 夜不期没回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望着沈夺,眼神空洞。 沈夺不再犹豫,一手绕过他的后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拢过那肌肉僵硬没有任何反应的双腿,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轻?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夜不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 “别动。”沈夺抱着他,走到翻倒的轮椅旁,用脚将轮椅勾正,然后动作尽量轻缓地将人放回轮椅上坐好。整个过程,夜不期都乖顺得异常,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剧烈地咳嗽,身体因为咳嗽而止不住的颤抖。 沈夺脱下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夜不期身上,把他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推起轮椅,转身就走。 经过那三个僵在原地的男生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惊恐的脸。 “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力度,“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可怕。 三个男生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沈夺不再停留,推着轮椅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俱乐部保姆车。司机早已看到情况,打开了车门和升降踏板。 将轮椅固定好,关上车门,车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窥视。暖气开得很足,沈夺却觉得手心依旧一片冰凉。 夜不期蜷缩在轮椅里,裹着他的大羽绒服,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高烧,或者只是单纯的脱力。 车子平稳启动。 过了好一会儿,夜不期才像是缓过一点劲,慢慢睁开眼。他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座位上、脸色沉凝盯着他的沈夺,哑声问: “去哪?” “医院。”沈夺言简意赅。 夜不期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但失败了,只有脸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沈队……不必对我一个小主播……这么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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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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