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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个小时里也没得到一句回复, 他想,也许易亦是睡了。 许疏言敛了敛眸色, 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漫开一层沉郁。他起身离开公司, 驱车回家。 他无从知晓,易亦并没有睡觉,也不是不想回他,而是彻底把他们的聊天框隐藏了。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周里, 两人各自困在一方无解的情绪里,都不太好受。 许疏言把所有时间压缩到极致,近乎疯狂地去收尾后续, 才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站稳,换来了今天的饭局。 在场的都是两家熟识的长辈以及合作多年的老资方, 饭局是他组的,许父许母以及秦家那几位面色都不太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饭局是为了什么。 觥筹交错间谁都没有提正事,许疏言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他已经许久没在外面喝酒了,只是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好,眼下好歹有个值得高兴的事。 “婚约的事。”他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淡淡:“今天做个了结吧。” 许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对面的女人低下头,她父亲秦畏眉头皱得很深,语气不满地叫道,“小言。”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芷对你也痴心一片,不管怎样,这个婚结了我们两家都好。你最近做的不错,更是顺势而上的助力。” 也是知道现在威逼利诱对许疏言不管用,秦畏语重心长地劝,“再不济,你们婚后各过各的不就行了?” 许疏言根本没有回应他,把那份早就拟好的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平整地摊在桌面上,“条件我写清楚了,东西我不要,婚约作废,以后各不相干。” 饭桌上安静几秒,身侧的许君皓望着自家儿子,目光复杂,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 如今的许疏言早已脱离掌控,心性、能力、格局皆今非昔比。许家也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许疏言都不认这个家,那许家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你再考虑考虑,”许君皓语气难得放软,“你还年轻,婚约的事不用这么急,可以再玩个几年,等收收心了再回来。” 许疏言神色始终平静,只等所有人话音落尽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今天不是来商量的。” 话音落下,他起身径直离场,背影看上去孤冷挺拔,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同一时段,易亦坐在答辩教室的讲台上。 他右腿还没完全好全,学校特许他坐着答辩。台下氛围严肃,几位教授轮流提问,问题又广又刁钻,易亦始终从容镇定。 他在大学的这几年成绩一直都很好,学什么东西也快,年年都能拿到专项奖学金,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这次的毕业论文质量也在同届毕业生里遥遥领先,直接给出了优级评定。 整场答辩下来,几位老师终于难得露出了点笑容,先前被学生们气到的脸色也和缓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导师对他对他说了句“好好养伤”,易亦道谢后撑着腋拐走出教室。他轻轻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绷褪去了些许。 谢彦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后低了瓶水过去,“怎么样?” “还行。”易亦让他帮忙拧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麻辣烫店。 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人不怎么多,易亦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让谢彦帮忙点了个菜,谢彦端着两大碗回来,终于跟忍不住了似的,张口问道。 “你最近怎么了?” 前几天谢彦接到易亦的电话,让他今天陪自己去答辩,声音微哑,从语气中就听得出状态不太好,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被全网造谣的时候。 谢彦当是心里就慌了,追问他怎么了,易亦只是搪塞了过去。 也怕打扰他答辩心态,只好先压下那些担心,直到此刻答辩结束,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状态这么差,我早就想问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易亦低头挑着碗里的菜,神情很淡,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 “失恋了。” “什么?!” 谢彦差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带着我家铁树开花了,不对不对,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惜,声调尖了不知道多少个调,“什么时候的事?!” 袅袅热气朦胧了易亦的眉眼,掩去眼底深处翻涌不散的涩意。 谢彦整个人刚从震惊中回神,直到易亦之前有个喜欢的人,没想到这还没几个月,已经到了失恋的地步。 易亦垂着眼,筷子慢悠悠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没多久。” 他答得轻飘,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短暂又浓烈的喜欢,是怎么一点点凉透、枯死。 谢彦看他这幅样子反而更糟了,易亦从来不会闹情绪,所有的难过都是内向消化,越是看似平静,就越是伤的彻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啊?怎么分的?”谢彦紧皱眉头,小心翼翼追问。 对面的人轻轻扯了下嘴角,“不算谈恋爱。” “就我单方面的。” 谢彦彻底失语。 “我本来就没打算说。”易亦慢声开口,“能好好做朋友也够了。” 可他接受不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彦听得胸口发闷,看着少年清瘦安静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至今也还是个母胎单身,说啥都显得苍白。 “那……现在还好吗?”谢彦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可能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分不清究竟是麻木,是释然,还是痛到无感。 不管一切经过是什么,谢彦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家兄弟受委屈了,在心里无声把那个人骂了千百遍。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又不敢当着易亦的面发作,只好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肉。 与此同时,半开的车窗里掠进了不少凉风,扫过男人的眉眼,忽然无端打了个喷嚏。 许疏言微顿,这不冷不热的天气,来得毫无缘由,他常年保持锻炼,体质已经很久没有感冒过了,心底莫名略起一丝惦念。 车子稳稳停进车库,他乘坐电梯上楼,忽然想起之前曾找过江城的一家私厨。 那时候易亦刚受伤不久,饮食方面需要滋补,他便特意找了一家私厨,原本打算一日三餐定点配送,只是被易亦委婉拒绝了,便也不好强求。 可现在,看着石沉大海的对话框,许疏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找到私厨的联系方式,快速敲定了一份精致午膳,留了易亦的地址。 于是十几分钟后,谢彦刚扶着易亦拐进楼道,就见一个身着干净工装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 男人身侧立着精致的恒温箱,看着格外专业,一时分不清是来做什么的。 看见两人走近,他立刻上前一步,礼貌开口,“请问是易先生吗?” 易亦目光先是落在那个保温箱上,然后再与那人对上视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是?” “您好,我是悦味私厨的配送员,这边有一份私人定制午膳,是给您定制的。” 易亦目光微沉,心里升起了莫名的预感。 谢彦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声,“你打开我们看看。” 那人没有迟疑,把箱门拉开,里面还有一个看着古典的木盒子,令人嘴里发酸的香气迎面而来,侧边的隔层里还摆着几盘品相极佳的水果。 谢彦眼尖地从内侧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身体好些了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品出了些味道。 “这是谁写的?” 配送员笑了笑,“是许先生特意嘱咐我们写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易亦眸色也暗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凉。 谢彦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背一紧。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再扶着他走了进去。 配送员也跟着他们进了门,有条不序地把木盒摆在桌上,满满一桌的菜精致丰盛,摆盘考究。清蒸鲈鱼雪白剔透,鸽子汤汤色清亮,还有几盘荤素俱全、色泽诱人的炒菜,就连餐具也是细腻的骨瓷。 就连谢彦都咽了口唾沫,可易亦目光却没有多停留半秒,“这一桌多少钱?” 配送员愣了一下,连忙客气回道,“先生,许先生已经结算过了,您不用付费。” “没事,你说价格就好。” 配送员迟疑片刻,如实回道:“是这样的,整套膳食含定制食材、专属配送与餐具服务,合计六百八十八元。” “加个微信吧。”易亦拿出手机。 和配送员加上好友后,易亦直接把钱转了过去,配送员彻底愣住,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们已经收过费了。” “没事。”易亦抬眼,“你把钱转给他,就说是我说的。” “后续他如果再找你们订,提前告诉我一声。” 配送员张了张嘴,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收拾好空箱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60章 搬家了? 许疏言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那条转账通知的, 私厨在收到钱后第一时间依照吩咐,把钱退了回去,并附带了一句委婉的解释。 他没有立刻收下,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 继续听着别人的汇报。直到会议结束后,他的鼻息重了一瞬, 比叹气更加沉闷, 最后还是把退款收下了。 他想起来易亦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干脆利落,在不合自己心意的事上素来没什么耐心,并用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把人推开。 许疏言轻轻按了按眉心, 低低吐出一口气。文字说不清那些误会, 他只能亲自站在他面前,把一句话都摊开来, 才有挽回的余地。 ———— 气温爬升,风暖日长。 易亦接下来只需等着毕业, 日子一下子就空了出来,走进了平静的节奏里。 刚好房租也快到期了, 他翻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索性打算个环境,挑个宽敞些的两室一厅。 看中的房子在谢彦学校附近,步行不过几分钟, 谢彦可以过来一起住,他平常做些兼职,出来也不会打扰到室友们。 现下这房子他住了两年, 所有家当和行李却不多,没费多长时间清理, 很快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了。 入夏的江城被层层浓绿裹住,暖风携带着草木花香袭来。江水横贯了整座城市,河面波光粼粼,两岸楼宇错落,处处是松弛温柔的气息。 许疏言循着记忆里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易亦的住址。 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他按响了门铃,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里头有动静。正在猜测易亦是不是出门了时,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从楼梯口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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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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