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这？”
“嗯，就为这。”
“就为这你他妈撒丫子跑回来揍我一拳？你脑子让核桃夹子夹碎了吧！”程煜没好气的说。
“肖哲说你有事，我心想你能有什么事啊，要是有事的话阳哥能不知道？”
“老子他妈事儿多了，你以为谁他妈都像你似的当甩手掌柜？”程煜推搡着邱阳，“放开！滚边上去。”
邱阳放开了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被程煜那一大杯水泼湿的。
第28章 真，挺好的
“别动，划拉一个大口子老子可没钱给你打破伤风。”程煜身边放着医药箱，手里拿着棉签和消炎药水。
邱阳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抬起下巴，程煜撕了一个创可贴贴在了他的下巴上，也怪邱阳先动的手，程煜气急了才踢了他一脚，不过下脚有点儿狠，直接给他下巴踢秃噜皮了。
“你下回打我能轻点儿么？”邱阳一开口说话，程煜还没贴好的创可贴就掉下来了。
程煜：“闭嘴！”
“嗯。”邱阳闭嘴了，程煜帮他贴好创可贴，又把他的头给掰正了。
“脑门儿破了皮，贴不贴创可贴？”程煜问道。
邱阳皱了皱眉：“能换个纱布包什么的吗？创可贴太几把丑了。”
“老子穷的只剩创可贴了，贴不贴随你。”程煜没好气的说道，他嘴上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邱阳叹了口气，又问：“那能换个创可贴么？灰太狼的太丑了。”
创可贴是程煜某次路过路边摊时买的，反正他更注重东西的实用性，至于上面的图案他不怎么在意的。
“你他妈有灰太狼励志？还瞎几把嫌弃，有得用就不错了。”程煜又撕了一个创可贴，吧唧到了邱阳的脑门上。
程煜给邱阳处理完伤口，又去厨房端了饭菜，他本来打算做两个菜的，一个笋子一个西红柿炒蛋，西红柿鸡蛋还没来得及炒就让邱阳揍了一拳。
“将就着吃吧。”程煜把米饭和凉拌莴笋丝摆在桌子上，“我下楼扔个垃圾，吃完了放哪儿就行，厨房水壶里有凉白开，老子穷没茶叶。”
邱阳嗯了一声，程煜提着垃圾开门出去了，邱阳起来去厨房倒水，瞥见案板上切好的西红柿和碗里已经打好的鸡蛋液，应该是程煜要炒西红柿炒蛋吧。
于是阳哥自告奋勇要露一手，凭着他多年观看电视剧某某做菜片段的经验，邱阳经历了厨房九九八十一难之火烧油，并且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因为阳哥炒菜的时候锅里也着火了，就像那些大厨颠勺炒菜似的。
程煜一开门就闻到一股让人……害怕的味道，这他妈什么味儿？苦的？呛的？
然后就见邱阳一脸殷勤的端着一盘看似黄焦焦实则黑糊糊的西红柿炒蛋过来了，程煜顿时觉得不妙。
“尝尝阳哥的手艺。”
程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有预感，吃了邱阳的西红柿炒蛋他可能会死。
邱阳硬把程煜按在了饭桌前，然后一脸讨赏的看着程煜。
程煜表面超淡定内心有点怂的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
“卖相阳哥以后再练，味道怎么样？”
程煜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已经开始怀疑邱阳是不是把敌敌畏放菜里边儿了，你能想象用烧着了的油炒菜还他妈放了碱的味道吗？
程煜生于社会主义伟大时代，卒于邱阳的一口西红柿炒蛋。
邱阳见程煜不说话，抢过他手里的筷子，自己尝了一口。
然后阳哥抱着程煜家的马桶吐了一个下午。
而且那个味道整整一个下午在嘴里挥之不去，不管邱阳用多少水涮嘴那味道扎的那叫一个根深蒂固让人害怕。
再看程煜，比起邱阳他的反应就淡定多了，然而再次回想起鸡蛋放在嘴里的时候一股无以言表的味道直冲脑门时的感觉，程煜觉得除非他是抖M不然再也不会尝试第二次。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程煜从家里出发参加聚餐，临走时邱阳还在他家，端着一大杯白开水站在洗菜池边上涮嘴，程煜本来想说他要参加聚餐，邱阳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家去，结果还没等他下逐客令呢邱阳就说他今晚要留下。
程煜差点儿给他一个飞腿，你他妈跑我家来把我揍了还他妈有脸赖我家不走？还他娘的要住下？
“脸真大。”程煜说道。
“那是，在你面前阳哥永远都是高大伟岸的。”邱阳吐了嘴里的白水说道。
程煜也懒得理他了，直接说：“那你随意。”然后就开门走了。
晚上程爷爷回家看到邱阳的时候都吓了一跳，邱阳没开灯，半裸着上身躺在仅能容纳两个人的沙发上，程爷爷起先还以为是程煜，随后又想起来程煜说晚上要去参加聚餐，这会儿肯定不在家。
开了灯程爷爷才看清沙发上躺的是邱阳，也不知道他躺了多久了，程爷爷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叫他，事实上邱阳确实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就程爷爷回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呢。
程爷爷从程煜房间抱了一床薄毯子出来盖到了邱阳身上，邱阳猛的惊醒了，定睛一看原来是程爷爷，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在别人家里戒备这么差了？似乎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晚上十一点多程煜回来了，程爷爷已经休息了，邱阳趴在程煜的床上写作业呢，趁着程煜不在他还特意回家拿了趟书包。
程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邱阳，心说这他妈还真赖他家不走了？
“你怎么还在啊？”程煜问了一声。
邱阳食指搭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声说：“爷爷已经睡了，我写作业呢。”
于是程煜没再说话，轻手轻脚的进去洗了澡，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这才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
“往那边点儿。”程煜用脚蹬了蹬邱阳，邱阳挪了两下。
“聚餐还顺利吧？那个乔杉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邱阳放下笔似笑非笑的问。
程煜看智障似的盯着邱阳：“你他妈脑子让什么给糊了？”
“要是以前，阳哥就跟着你一起去了。”邱阳满不在意的说道。
程煜突然又想起了白天的事，也不知道肖哲到底跟没跟邱阳说，如果说了邱阳还能如此淡定倒也符合他的性子，可他看起来又像什么都不知道，程煜一时心情复杂。
“我问你个事儿。”程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邱阳见程煜难得态度这么好的说话，来了兴趣，问道：“问阳哥还是不是雏儿？”
“去你妈逼的！”程煜蹬了他一脚，邱阳被蹬的翻了个身，他也不恼。
程煜就知道跟他交流不能心平气和，非得带点儿暴力因子这货才能正儿八经听他说几句正经话。
“白天，肖哲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我从便利店出来你就不见了，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邱阳说道，“怎么，你们有事儿瞒着我？你俩也不认识啊。”
“屁，老子瞒你什么？神经病。”程煜翻身躺下了。
邱阳用脚蹬了蹬程煜，说道：“别睡啊，再陪阳哥唠唠嗑。”
“你还写不写作业了？不写我关灯了，浪费电。”程煜不耐烦地说。
“不写了，明天白天再写吧。”邱阳合上了书本，下床关了灯，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黑暗中，邱阳边从地上往床上摸边说：“阿煜，你新节目的主题是什么？”
“光。”程煜淡淡的说道。
“光？”邱阳不确定地问。
“嗯。”程煜低低回答了一声。
“为什么定这个主题？”
“不知道，突然就想定这个了。”
程煜没再说什么，倒是邱阳想了很多，从他第一天转学过来看到程煜时他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乖学生，随后又亲眼见证了班里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他忽然想高中前两年的时候程煜面对同样的事，没有人替他出头为他教训别人的时候他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真的忍了两年之久吗？
其实邱阳不知道这种事早从程煜幼儿园还没上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生了，直到他妈妈也抛弃了他离家出走，继而被程爷爷从福利院收养到现在就没停过。
他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可每次打完架都要程爷爷帮他收拾烂摊子，所以他一忍再忍，可骨子里从不服输的性格直到遇上变本加厉挑战他底线的邱阳时，才表现的这么明显。
到了现在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是哪束光让他放弃了报复社会的操蛋之路转而变成了一个为生活和梦想努力前行的励志青年。
当然，程煜从来不觉得自己励志，他觉得人生很操蛋，丧一丧很正常。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赛？”邱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程煜背对着他，“有，一周后有个交流赛，其实参不参加无所谓，不过乔杉说他要在这边儿多呆一段时间，还有他师父。”
“交流赛？你参加是吧？”邱阳问道。
“嗯。”程煜往边上挪了挪，因为他感觉邱阳靠过来了。
邱阳不死心，拽着程煜身上的毯子，程煜压低声音骂他：“你他妈还睡不睡了！”
然后一脚给邱阳踹下床了。
邱阳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隔着一层毯子直接压在了程煜身上，恶劣的笑道：“丫的能耐了啊，还没人敢把阳哥踹下床呢！”
程煜也是累了，不想跟邱阳闹，最后他挪到了里面，床本来就不是很大，睡两个人特勉强。
“睡不睡，不睡把你丢出去！”程煜给他留了半边被子。
邱阳乐呵呵的爬上了床，一只胳膊钻进毯子里横搭在程煜胸口上，程煜就差翻白眼了，这他妈是什么睡觉习惯，妈的他就那么像抱枕？
要是丫的邱阳把口水流他枕头上，他一定踢爆邱阳的狗头。
邱阳心情很是微妙，然后想起白天肖哲跟他说的话。
“阳哥，你转学了没找女朋友吧？”
“没啊，怎么，你小子想找了？”
“那男朋友呢？”
“屁，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我今天是专门过来找你的，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说怕没机会了。”
“怎么？”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走，我妈要回老家，咱俩认识两年了，打从进了高中门起我就看上你了。”
“你别说了，有些话说出来就变了，你别觉得我心硬，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他吗？”
“嗯。”
“但他……”
“不用说了，我觉得挺好的。”
真，挺好的，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和别人喜欢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很多时候误把好感当习惯，误把习惯当真爱，他相信肖哲对他只是习惯。
像邱阳这种跟谁都处的来又跟谁都不亲近的人，谁都会对他有好感，对他有依赖。
也恰恰因为有人不领他的情，他才想要做些什么。
我喜欢的人哪怕全世界都不喜欢他，那我也看得上他，情人眼里的对方都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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