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许身上的毛毯被他拽了下去,然后叠得方方正正的,再一卷,便塞回了他包里。 他支着胳膊看付源收拾,十分乐呵地享受着有男朋友宠的生活。 两人拖着行李箱和大部队一起慢悠悠挤下了车。 中午学校只留了两个小时给大家去解决一下午饭问题,休息时间结束后直接在汽车站大门口集合,下午转大巴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宋清许还是有点犯晕的,但不知道是晕车药和晕车贴的双重作用,还是刚刚才睡了一觉的缘故,倒是没有以前坐车那么晕。 不过下午的大巴绝对会很晕。 两人先是直接打车去了汽车站,才开始考虑吃午饭的问题。 拿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行动不方便,他们就没有走太远,在车站周边找了家小餐馆便坐下了。 要不是怕坐车时候饿,宋清许几乎想干脆泡两碗泡面凑合着吃了。 “这坐回车,吃得饱不行,晕车反应会更严重;吃得少半路上饿了,零食吃不饱,有味道的不能吃,服务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结果就是又饿又晕………” 付源好笑地听他可怜兮兮地抱怨,有点心疼。 “今天过去就好了,晚上到宾馆休息休息缓一下吧。” 说话间,两份奥尔良鸡肉蛋包饭已经端了上来,还各送了一小盒冰红茶。 宋清许的眼睛终于稍稍亮了一些,帮付源也拆了一份餐具包递过去:“用勺子挖着吃要方便点。” 付源依言模仿他在蛋包饭一头挖了一勺,然后蛋皮随着里头的酱饭一同被挖上来,还有火腿片和玉米粒,闻着倒也还香喷喷的。 “N大东门出去就有一家蛋包饭,我吃过一次,还不错。”宋清许嚼吧嚼吧几口,中肯地评价道:“味道还行。” 付源对吃的一贯不太挑,只要不是太难吃的或者太清汤寡水的都可以,就是口味要稍微偏重一点。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宋清许来吃这家蛋包饭的根本目的是蛋包饭配的奥尔良鸡肉,而不是什么饭。 他男朋友吃饭,无辣不欢,无肉也不欢。付源想了想,在心里把“喜欢吃肉”这一条加上了着重号。 蛋包饭是辣的,一顿下肚,两人都把一盒小冰红茶喝了个精光。 宋清许半是满足半是忧伤地哼哼唧唧道:“没注意吃饱了,喝饮料还喝得有点撑,等等坐车的时候我要完。” “甜蜜的烦恼。” 付源含笑看着他,陪着宋清许在椅子上靠了会儿,等快到时间的时候才拉他起来,顺手在宋清许肚子上揉了揉。 隔着外套摸起来也软乎乎的。
宋清许捏住那只明显已经蓄谋已久的手,轻轻用双手拍了拍。 点名的时候,宋清许刻意忽视熊北柯幽怨又酸唧唧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看着他背后的的车站入口标志。 那个地方,每次进入再出来后都可以夺走他的神智………… “只需3个小时,车站就可以还你一个神志不清的男朋友。” 宋清许拉着付源的手晃来晃去,做着最后的挣扎:“到时候我会失去一定的自理能力。” “没事没事,男朋友在呢,我不晕,一定把你照顾好好的。”付源不厌其烦地安慰。 熊北柯站得离他们不远,余光瞟到宋清许一副脚软的样子倚在付源的身上,默默抖了抖,想把一身鸡皮疙瘩抖掉。 对象来了了不起啊! 大巴车一路颠簸,宋清许是真的晕的不行,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得要命。 熊北柯这回就坐在两人前排,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句宋清许男朋友温声的“好点了吗?”、“来喝口热水”、“要不要靠着我再眯一会?”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安慰。 一句一句话悠悠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飘的熊北柯生无可恋。 好吧,有对象陪是挺了不起的,反正熊北柯巴不得自己耳朵干脆聋了算了。 留着也只是在伤害自己罢了。 等车进站,宋清许一阵虚脱,几乎可以原地倒下。 不过为了不给自己男朋友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他还是坚持着扒拉住行李箱立在地上,勉强没有东倒西歪。 坐一回车半条命都没了。 大巴进站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天色早就黑蒙蒙的了。 晚上学校并没有安排什么活动,而是让大家统一坐公交车去了宾馆休息安顿下来。 学校联系订下的宾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没搞个什么金碧辉煌的大酒店来给学生享受,也没说订个青年旅舍让他们节省什么,毕竟学生们都按人交了钱。 说起这个钱的事儿,当初熊北柯报名的时候因为是给自己女朋友报的,活动费用也就顺便一块交了,最后名额却落到了付源身上。 宋清许当然不会因为他不提,就对钱的事情装傻充愣,来写生之前就把付源的那份钱转给熊北柯了。 本来熊北柯还有点不好意思要,宋清许懒得和他来回推让啰嗦,就干脆把钱打到了他饭卡上去——直接输学号就可以充钱,熊北柯便也没再客气。 毕竟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朋友之间没有金钱纠葛,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付源在熊北柯那领了房卡先行一步,把两人的行李放到房间里,再去帮宋清许将统一运来的画具拿过来。 熊北柯听他问画具在哪里找,便直接大手一挥表示宋清许就带了一个画包,还挺轻的,到时候他回房间的时候直接一起带过来,就不用付源跑一趟了,他们只要负责开门就行。 “…………” 宋清许气息奄奄地半趴在床上,头是晕的,但脑子仍在,稍稍歇息了会儿便同付源一起整理了下行李箱,把一些日用品拿出来摆好,就拿着衣物去冲澡了。 早些洗漱完就可以早些上床躺着,宋清许虽然晕着,但是对这个还是很积极的。 洗浴时蒸腾的热气不仅没有安抚晕乎乎的脑袋,反而让宋清许感觉更加头昏脑胀。 他急匆匆洗完换上睡衣出了浴室,生怕自己多待一分钟就会在浴室里晕过去。他几步挪到桌子边猛灌了几口凉白开,才感觉热度略微降下去了那么一点。 付源紧跟在他后面准备去浴室,进去的时候还不放心地看了宋清许好几眼,直到他靠在床头比了个“OK”的手势,才安心地关上门。 熊北柯回房间的时候,是付源下床开的门。 等他进去一看,好家伙,人家情侣俩早洗漱完床上待着去了,只剩自己没有对象陪伴,还孤零零地夹着户外的寒风姗姗来迟。 气死自己这只假单身熊了。 宋清许阖上眼安安静静地在付源边上躺好,连说句话的力气都分不出来,整个人的精力都用在了感知自己的头痛上面。 越念着越头痛,可一开始思考其他问题动了脑子,头也更痛。 不管怎样都是痛。 之前晕车反应就一直很重,这次出来坐车时间翻了倍,中途吃的午饭还吃多了,导致他现在脆弱得像个瓷娃娃,简直一碰就碎。 不过里面可能也有宠溺男朋友的付源的加成,让他变得更矫情了。 宋清许如此自我反省。 付源其实带了几本书来消磨时间,但是现在男朋友正难受着呢急需休息,他担心翻书声音大打扰到,就一直在拿着手机戳戳戳。 毕竟晕车不是什么需要人照顾的病症,下了车好好休息就是最好的良药了。洗完澡两个人一起拆了袋软面包吃了,配上最简单的烧好刚凉下来的白开水,现在倒也不饿不渴。 熊北柯自是吃过了晚饭才回来的,整理完行李洗漱之后立即钻进小床的被窝里,开始和女朋友聊天发消息。 宋清许是不舒服,熊北柯是一天下来累得不行,两人都早早闭上了眼睡觉。付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关了大灯留了盏昏暗的小夜灯,也扣下手机睡了。 好在三个人并没有谁睡觉时会打呼噜磨牙甚至梦游什么的,于是便也都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 宋清许昨晚睡得最早,早上六点就自然醒了,头也不再疼了,便抱住了仍在睡梦中的付源幸福地来了个回笼觉。 付源醒来后先是听到了满耳叽叽喳喳而又时断时续的鸟鸣,随后一睁眼便是男朋友的加大版俊脸。 他细细地盯着这幅面孔端详了片刻,发现宋清许的睫毛其实还挺长的,带着点棕色,无意识地一动一动地像个幅度浅浅的小扇子。 有点想比比谁的睫毛长。 付源醒的时候也就七点冒头,时间还算宽裕,便悄悄脱离了宋清许的怀抱,一个人溜下床换了衣服,然后脚步放轻,悠哉悠哉地踱进卫生间洗漱。 后来宋清许莫名觉得怀里空荡荡的奇怪,睁眼一看,男朋友已经不知去向。竖耳听了半天,才从卫生间的水流声里判断出付源起床洗漱去了。 宋清许躺在床上磨磨唧唧地穿好衣服然后才下床,黏糊糊地去卫生间边洗漱边和男朋友说早安。 七点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带上画包出发买早餐去了,熊北柯的闹钟前前后后响了好几遍,他还是赖在床上不愿醒来。 甚至他还在迷迷糊糊中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已经穿好衣服、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了,但等他一睁眼,世界却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模样。 起床苦,冬日起床更苦。 他的被子有魔力,它把熊北柯束缚在里面了。 见熊北柯终于悠悠转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摆出了无数个试图起床的姿势却还坚定地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宋清许实在看不下去,给舍友借了把力,一口气把他拉起来。 宋清许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男妈妈。 …………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比喻。 他急急忙忙把这个不该有的念头掐掉,和熊北柯打了个招呼,和付源一起坐电梯下楼到楼下早餐店坐下吃早餐,顺便给熊北柯捎点豆浆油条包子。 早餐店里坐着的人不算太多,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打包好早餐带走,只有一部分顾客坐下来美美地喝碗热豆浆。 宋清许坐下来一环顾,就见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孔,都是N大的学生。 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四个女生一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听说这家寺庙求姻缘真的很灵啊,连网上搜到的姻缘树照片都漂亮………树也超大一棵呢,今天抽空去看看吧?”
第二十三章:月下老人
祁山九寨地处S省东南,这会儿虽说是冬天,倒也不算太冷。 山中人为修筑了不少栈道石梯通往祁山顶的寺庙,而山脚下便是九寨——“九”只不过是个约数,具体有多少个,也没人去数。 祁山九寨里住的人家先前有大半是少数民族,这几年祁山被开发了作为旅游景点,九寨的奇特风格和依旧古色古香的建筑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当地用来吸引游客的噱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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