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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都送来了,看来你们是想留我过夜?”江南没什么胃口,“作为热心公民,我只是报了个警而已。半年前的连环杀人案警方认为我是嫌疑人,所以所有刑事案件都有我的一份是吗?出了事就一定是我江南干的,我要是杀人,绝对会伪装成意外死亡,温妤的死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找到你的不在场证明会放你走,”姜北问,“你吃不吃?”
江南理了理头发,再抬头时眼里盛了一汪水,看上去乖顺又漂亮。他说:“吃。”
燕麦粥加几碟小菜,都是夜里好消化的东西,还冒着热气。江南掰开一次性筷子,下意识递给姜北,忽想到不合规矩,悻悻作罢:“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先前说的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几天前他来过培训大楼一次,站在同一个位置。当时他没站一会儿就打车走了,我以为他在等车,直到今晚又看到他。这么一想,他可能是在确认培训楼里有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姜北把江南推远的炒时蔬推回去:“可培训楼里不止美术生。”
“那个路段人太多,舞蹈班的教室是封闭式的,剩下的就是画室。我们班在二楼,有面落地玻璃窗,从对面马路可以看进来。”江南喝完粥,慢条斯理地擦净嘴巴,随后对姜北说了句谢谢。
“吃完把这个签了。”姜北递给他纸和笔。
“这是什么,询问笔录?”
“嗯,看下打印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
江南用笔帽撑着下巴,认真检查,忽地眼睛一亮:“你打印的?询问时我明明说了句‘想你’,你记漏了。”
姜北掐着眉心,无奈道:“快签。”
“哦。”江南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大字,完事习惯性地一顿笔尖,留下个小尾巴似的小黑点。
姜北收回笔录,又道:“负责摸排走访的人说,温妤的社交圈很干净,基本就是家、学校、培训班三点一线,所能接触到的成年男性仅限于男老师,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你说的黑衣男子不在这个行列内。”
闻言江南一挑眉,佩服姜北的协调能力和办事效率,这才多久,就摸清了受害人的社交圈。难怪姜北手下没女的,就这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牲使的上司,恐怕没几个人顶得住。
“老师、同学、学校清洁工、亲人等,甚至是我,你们看着查喽,”别人是饭饱思淫.欲,江南是饭饱思睡觉,他下巴磕在桌面,浓黑的睫毛缓缓垂落,“但是……温妤的死状很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
姜北放轻了声音:“哪里奇怪?”
“你让我想想,”江南喃喃呓语,“天亮前放我走,我约了医生。”
询问室里积攒着食物氤氲的热气,久久不散。说完江南脑袋一歪,发出浅而匀长的呼吸声。他是个随时随地都能睡的人,用市局民警的话来讲,江南就像个流浪汉,找个遮风避雨的犄角旮旯就能睡,认床什么的压根不存在,天大地大,哪里都是他的栖身地。
姜北有时会想,如果半年前没有发生那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事件,江南就不会被警方找到,那么他现在肯定还在某个泥潭里打滚。
那现在的江南像什么?
像只没养家、天天想往外蹿的流浪猫——姜北想。
第3章 跟踪。
天蒙蒙亮,天边翻起一排鱼肚白,雨变小了,淅淅沥沥地下。视侦员顶着俩熊猫眼,经一晚的奋斗,终于在满屏雪花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可疑人员。
“找到了,黑色风衣黑色棒球帽!”
视侦员把处理好的视频投大屏幕上,在场补觉的吃早饭的全抬起头。姜北坐在最后一排,顶着张一夜没洗但依旧能打的脸同众人一起看向屏幕。
视频里,黑衣男子先是站在一家奢侈品店前,望着对面的培训大楼,随后像发现了什么,将湿透的风衣一裹,钻进转角,然而他并没有离开。
画面一转,男子躲在转角的一颗大树下抽烟,没抽两口,把烟扔地上追了出去。这时受害人和江南出现在镜头里,男子坠在其后,直到走入榆林路的无监控区,画面断了。
视侦员说:“榆林路那边属于三不管地带,查路网监控有点难,我们走访了附近的商家,拿到了榆林路路口的监控。”
画面里是一家小卖部,镜头正对门口的结账台。昨晚8点32分,受害人与江南再次出现在监控里,两人短暂交流后,江南进入小卖部买饮料,受害人却转身跑进了小巷。江南选饮料的过程相当漫长,几乎把货柜里的奶制品全拿出来看了一遍。
在场的人看得不耐烦,想快进又不敢。姜北单手支颐,终于发话:“快进吧。”
画面一帧帧闪过,到某个节点时,姜北坐直了身体:“9点01分36秒,正常速回放一遍。”
此时的江南已发现受害人不见了,懵了半晌,似乎又觉得选的饮料不合心意,再次进入小卖部,就在这时,有个黑影蹿到门口,逗留了两秒,旋即钻进受害人走的那条巷子。而江南,在小卖部关门后,一直乖巧地坐在玻璃门前。
“这么说这人是一路跟踪温妤,确定小丫头身边没大人后伺机行凶?”林安摸着冒出胡茬的下巴,眉梢压紧,“那烟头没准能确定嫌疑人身份。”
林安蹭地跳起,皮带一紧,原地打了管鸡血,拿上车钥匙就要去找烟头。
“不用了,”姜北说,“市中心凌晨5点开始清理垃圾,这会儿已经晚了。”
从精神小伙切换到老大爷模式林安只用了一秒,钥匙一扔,窝回椅子,腿上盖了条不知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粉色薄毯。
在场的人都面带倦容,只有姜北,优越的骨骼撑起面部皮肉,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可靠感,深黑的瞳眸紧盯屏幕下方的时间。
9点01分。
姜北问:“昨晚出现场,警车开不进去,我们从小卖部走到案发地花了多长时间?”
林安打了个哈欠,拖长声音说:“就一两分钟。”
说完,他仿佛冻住了,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只拳头。热心同事刮来一阵西北风给他当早饭吃,林安反手就是一拳,随及说:“温妤是8点32分跑的,可疑人员是9点01分进入巷子的,中间差了三十分钟,这个时间,温妤完全能跑回家,但她遇害了!打电话问接警台,昨晚江南是什么时候报的警?要精确时间。”
我方友军赶忙拨通电话,一阵“嗯嗯哦哦”后,扭头说:“9点12分报的警。”
“11分钟杀一个人,这得是灭霸吧?”林安把毯子一扔,“灭霸打响指前还得说反派台词呢。不对呀,温妤又不傻,大雨天的等三十分钟就等人来杀她?我知道了,这是合伙作案,温妤进小巷后就被人劫了,这哥们再去断后。”
林安的跳跃性思维支撑他脑补了一部扑朔迷离的早间悬疑剧。从温妤离开到报警一共1小时不到,这得是多厉害的杀手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杀人、清理、逃跑这一系列事情。林安狠狠打了个寒战,捡回毯子温暖自己的小心灵。
“那条巷子没有别的岔路可以走出去,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帮凶,只要他进去了,肯定会看到温妤,”姜北说,“视侦查一下这人之后去了哪儿。”
“好勒!”
一群人一哄而散,徒留一屋子的烟味和男人味。早8点过,各个岗位陆续到齐,姜北趁着卫生间还没被人攻.占,进去洗了把冷水脸,倏地刺醒了他敏觉的神经。
方才视侦放的监控视频在他脑子里重放,黑衣男子在温妤走后30分钟才钻进小巷,要说跟踪,这个间隔时间未免太长了些,那么男子真的是在跟踪温妤吗?
“姜队!”
姜北的思路被传达室工作人员的一声吼给打断,把心里不安的苗头强行按回去。一小年轻哒哒哒地跑来,说:“姜队,受害人家属到了。”
——
五分钟后,接待室。
“温洪亮温先生是吗?”姜北递过去一杯热水,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沧桑,胡子拉碴,眸底猩红,哭肿的眼皮将眼睛挤得只剩一线,涌出的泪水卡在皱纹里,欲落不落。
温洪亮穿着洗白的短袖,上面还沾着秽物,两条粗壮的手臂连着一双粗糙的大手,两分钟内第五次抬手抹眼泪:“是,我是温妤的哥哥。警官,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还那么小。”
说到这,温洪亮咬住翻皮的嘴唇,忍住眼泪。
“具体死因得等尸检结果出来才知道。”姜北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过温洪亮的脸,这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岁,不像哥哥,倒像父亲。
“昨晚8点到9点之间温妤有联系过你吗?比如让你去接她放学之类的。”
“没有,”温洪亮盯着水杯,双眼空洞,“我们家跟普通家庭不一样,我妈生小妤的时候年纪很大了,因着这事落了病根,没多久就去了。我爸也老了,没人看着不行。白天我去工地干活,让护工看着,晚上就我看着,小妤很懂事,知道我爸离不开人,晚上都是自己回家。就是怕她出事,我还专门找了离家近的培训班,没想到……”
温洪亮没用桌上的卫生纸,扯起衣角抹了把脸,许久后才平复心情:“不好意思,我能见见我妹妹吗?”
“尸检完会通知家属来领遗体。”姜北说,“你妹妹平时都是准时回家吗?周末会不会和同学出去玩?”
温洪亮摇摇头:“平时她9点半之前一定会回家,至于周末,嗐,请护工一天一两百,我想能省一点是一点,周末就是我妹妹在家照顾我爸,我爸挺黏她的,在家陪陪他老人家也好。”
也就是说,温妤的所有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上课,文化课上完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上专业课,周末则在家照顾生病的父亲,没时间去结识陌生的成年男子。
姜北问:“你妹妹谈恋爱吗?”
“啊?”温洪亮顿了顿,才说,“这个……没发现,她大了,就算有,估计也不好意思跟我说。我妹妹该不会是被……”
“我只是随便问问,这段时间请保持手机畅通,方便警方有事联系你,如果你想起任何细节,也一定要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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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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