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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寻从头一次去楚听冬的学校,乱七八糟的就没断过。
甚至一开始只是给他介绍女朋友,被他拒绝太多次,到现在,钟寻没跟人说过自己是同性恋,就已经有人改成给他介绍男朋友。
在电视台和平常碰到的人里也一样。
钟寻又开始动出柜的念头了,他说自己有对象也没什么用,别人还当他是借口。
“嗯。”楚听冬垂下眼,应了一声。
论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楚听冬也放了暑假,他跟钟寻去大排档吃了顿饭,晚上到家,就开始订机票和酒店。
钟寻去冲了个澡,湿淋淋地往楚听冬怀里钻,还非要往人家双腿中间坐,然后后背抵着楚听冬的胸膛,对这个位置不能更满意。
他发梢还在滴水,蹭得到处都是,楚听冬掐了下他的脸蛋,钟寻就哼哼唧唧地将脸颊埋在他掌心里,从他指缝间瞥到楚听冬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的屏幕,顿时愣了下。
“我操,”钟寻扑腾起来,眼眸微亮,使劲拍楚听冬的大腿,“真的能去啊?”
楚听冬把路线都计划好了,真的带他去非洲和北极,第一站是南非的开普敦,最后一站在北极地区的斯瓦尔巴群岛。
“呃……”楚听冬被他拍得腿疼,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在他白皙透红的耳朵尖上嘬吻了一下,钟寻才像被捏住后颈皮似的乖乖靠在他怀里。
“去了不许乱跑。”楚听冬跟他提要求。
虽然钟寻也不是小孩儿了,但楚听冬还是忍不住操心,怕他一下飞机就撒手没。
“我跟着你。”钟寻抱住他,相当百依百顺,在他颈窝里蹭蹭。
行程一共半个月时间,把家里的狗狗安顿好,再把要带出门的狗狗收拾了一顿,让他自己待几天,楚听冬就先回了趟宁城。
他没提过钟寻的事,但当初他离开时带走的那双冰鞋,被吴玉兰看到,吴玉兰就知道送他出国也不等于就能让他们分开。
她已经管不了了。
她跟楚听冬也没什么话可说,只能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也没养过另一个孩子,楚听冬每年去探望她,吴玉兰都很沉默。
楚听冬在宁城待了一天,然后回到北京,跟钟寻上了去开普敦的航班。
钟寻一直挎着单反,他先跟楚听冬去赫曼努斯看了鲸鱼,然后租了辆车自驾,沿路经过许多城镇,他单反里拍了不少鸵鸟、花豹,还去了趟最南端的好望角。
他以为非洲会很炎热,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离开开普敦,去南非国家公园时他们请了个向导。
钟寻头一次离狮群那么近,甚至有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错觉,他转过身举起镜头,傍晚夕阳下狮子的鬃毛泛起金色,流淌在广袤的非洲大地上。
钟寻白天忙着到处乱跑,他考了驾照,还非要跟楚听冬抢着开一会儿越野车,又带着股兴奋劲儿一直在拍沿途的各种动物。
等晚上向导开车带他们回营地,钟寻歪在楚听冬身上,跟楚听冬翻单反里的照片,翻了不到十分钟,他睫毛越垂越低,脑袋时不时磕在楚听冬肩头,楚听冬搂着他,捏住他的下巴颏一看,已经睡得晕晕乎乎。
楚听冬:“……”
到了营地钟寻还没醒,这边只有他们三个人,楚听冬就没叫钟寻,勾着他腿弯将他抱起来,让他去帐篷里继续睡。
晚上没什么可玩的,但夜色还不错,能看到错落密布的群星。
向导已经去睡觉,楚听冬就搂着钟寻坐在帐篷边缘的地方,很沉默地望了会儿非洲的夜幕。
钟寻脸颊蹭在他颈窝里,睡得眼皮酡红,楚听冬低头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亲,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
楚听冬从小在各国辗转比赛,赛事结束后也会跟着薛赫他们去游览景点,但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感受,甚至没怎么仔细看过。
他心里只有那一片冰场。
跟钟寻出来玩就完全不一样,在高三那年的深冬,钟寻凌晨陪他去车站,他头一次发现宁城的夜晚很漂亮。
就算后来离开,他也终于能在训练之余抬头看一眼冰场以外的地方。
所以跟薛赫他们晚上出去,才拍了那张夜光云的照片。
钟寻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裹着毯子歪在楚听冬的怀里,帐篷里点了一盏露营用的充电风灯,楚听冬下巴抵在他发顶上,垂着眼在看他拍的照片。
钟寻在一天不同时段的光线下,拍了不同的动物,清晨阳光和煦,草丛间冒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小野兔,等到光线灼热晃眼,远处路的另一端有猎豹在分食羚羊,平添了肃杀的血腥味,傍晚天色开始昏暗,他们开着敞篷越野车返回营地,在遥远的灌木丛后,隐约能看到潭边水牛隆起的脊背,在镜头下脊背的线条泛着淡淡的白色,像被月光覆盖。
“哥哥。”钟寻揉了下眼睛,稍微清醒,仰起头在楚听冬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看帐篷外面。”楚听冬将他往上抱了抱,让他靠住自己肩膀坐起身,低声凑在他耳边说。
钟寻懵懵地瞥了一眼,然后就没办法再挪开视线,幸好他醒了。
他这辈子还没看到过这么纯粹的夜晚。
他们在非洲的最后一天,他单反的内存卡也快要满了,头顶无垠的夜幕是他这张内存卡里的最后一张照片,倒数第二张,是楚听冬拍了他睡觉时的侧脸。
从非洲再转去北极地区的斯瓦尔巴群岛就更远了,但楚听冬没有把行程安排得很紧,中途也带着钟寻去其他地方转了转。
斯瓦尔巴群岛是最靠近北极点的人类居住地,钟寻来之前还看了纪录片,据说这个地区的北极熊数量甚至超过了居民。
航班抵达的城市是首府朗伊尔城。
离开机场前他们就换了更厚的外套,但钟寻试探地走出去,迎头还是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现在恰好是晚上,避开了极昼的时段,还能看到短暂的夜色,到酒店放下行李,钟寻先拉着楚听冬去街上走了走。
远处雪山冰川连绵,夜幕深蓝,全城都亮着暖黄的灯火,钟寻将手揣在楚听冬的外套兜里,鼻尖冻得有些泛红。
“去不去酒馆?”楚听冬问他。
钟寻哼哼唧唧,反正就算去酒馆,楚听冬也不会让他喝酒,但他还是乐颠颠地跟着楚听冬去了,然后被楚听冬往手心里塞了杯热燕麦奶。
在朗伊尔城的第一天,他跟楚听冬买了游轮的票,去看北极熊。
雪原茫茫,他们还真的遇到了一只,趴在冰面上似乎想捞鱼,距离很远,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钟寻隐约还看到了一只幼小的北极狐。
到处冰天雪地,钟寻莫名其妙想起他头一次点开楚听冬微信朋友圈的那天,他趴在网咖的破沙发上,觉得差点被晃出雪盲症。
楚听冬帮他挎着单反,转过头时发现钟寻在盯着他傻笑。
“呃……”楚听冬伸手在他脸蛋上掐了一下。
钟寻不乐意地拍开他的手,虽然楚听冬也没使劲掐他,他也不疼。
但他肤色冷白,稍微掐一下就开始泛红,他可不想待会儿顶着个红脸蛋儿下船。
楚听冬盯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在钟寻的强烈撺掇下,楚听冬还陪他坐了狗拉雪橇,坐一遍还不够,他们从山上的教堂回来,钟寻又拉住他的手去坐了一次。
晚上到酒店钟寻就折腾困了,楚听冬让他先睡一会儿,然后去楼下餐厅给他打包晚饭。
楚听冬去了半个多小时,他回来时,钟寻本来还睡着,听到他刷卡开门的声音就突然清醒,跑去门口等他,楚听冬托着他的腿根和屁股,将他抱了起来。
钟寻红着脸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楚听冬肩膀上蹭了蹭,就让楚听冬抱着他走来走去。
楚听冬好笑又无语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冷淡道:“下来。”
“你先抱我的。”钟寻很不服气,也不肯动,双腿还在他身侧夹紧。
他磨蹭了半天才被楚听冬拎开,吃完饭去冲了个澡,然后跟楚听冬坐在卧室地毯上看电影,纯英文的,他看不太懂,眼睫动了动,就凑过去亲楚听冬的喉结。
他浴袍的带子滑落散开,这场电影才看了十来分钟,就被放在一旁无人问津。
钟寻腰酸腿软,哭丧着脸,第二天都没能再去坐狗拉雪橇。
不过他们一共会在朗伊尔城待八天,离开前楚听冬还是陪他玩到了过瘾,钟寻傍晚意犹未尽地跟他在街上散步,偶尔身边还有驯鹿经过。
想到要回家他还有点舍不得,跟楚听冬在酒馆坐着喝了杯奶,听说当地人说晚上会有火流星,他就拉上楚听冬一起去看。
每年到朗伊尔城旅游的人很多,尤其是一些摄影和天文爱好者。
他们跟着向导去了观测流星视野最好的地方,时间还很早,但已经有人群聚集,钟寻左顾右盼,挑了一个最冷清的角落,跟楚听冬过去等。
观察流星本来就需要耐心和运气,他们等了三个小时,钟寻以为等不到了,琢磨要不要去别的地方,不然浪费了这一晚。
楚听冬从身后搂着他,却突然揉了揉他的脸颊,他迷茫地抬起头,雪白明亮的流星瞬间划破了深沉夜幕。
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阵赞叹的惊呼。
“连北极都去过了,”等到流星消失无踪,钟寻突然拉住楚听冬的手开始犯癔症,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睫望着他,小声说,“你得跟我过一辈子才行,不然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喜欢你的啊。”
他穿了件蓬松的白色羽绒服,笨拙地张开手臂,搂住楚听冬的腰耍赖。
楚听冬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发顶,低笑了一声,说:“那你就赖我一辈子吧。”
钟寻鼻尖蹭到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在这片无垠深邃的雪原冰川里,还有这片流星划过的夜幕下,冷不丁就有种掉眼泪的冲动。
楚听冬抱着他,另一只手在兜里摩挲了很久,攥紧那个绒面的小盒子,最终还是拿了出来。
他还没开口,钟寻垂下眼睫时就已经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都不过脑子,呆呆地问:“你要跟我求婚啊?”
楚听冬:“……”
求婚都能被抢了头一句台词,楚听冬简直无语,他垂眸打开盒子,露出来一对素圈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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