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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准备为午餐结账,结果被告知有一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他与同事出来吃饭偶遇到的贺陈了。
江徐强行忽略了心底的波动,对凌兴杰说:“下次再请你吧。”
他请凌兴杰出来吃饭是为了感谢对方在公司会议上为自己争取功劳,没想到会遇上贺陈,还发生了这种俗气的“被请客”。
“不用请我啦,老请我干什么。”比起这个,凌兴杰更关心江徐的感情状况,“你们……”
“我们没有什么。”江徐尽量平静地回答,“回去继续工作吧。”
他与同事这样说了,回到办公室里,实际情况却与他的描述差距甚大。
江徐收到了花。
贺陈先生送的花。
“行吧,没有什么。”凌兴杰了然地调侃,又转为轻声,“这要不是前任的话,你就是在被甲方追求了呀。”
“不要胡说,被公司知道又要开会批评了。”小苏耳朵尖得很,“凌哥,让江哥离你的极品亲戚高层远一点吧。”
“小点声好不好少爷?”凌兴杰无可奈何,“骂我是关系户,你就不是更牛的关系户了?”
“不好说。”小苏笑笑,“如果我家里把咱们公司买下来,我就不能算是关系户了。”
凌兴杰哑口无言,不再与牛气的新人掰扯这个问题,递给江徐一个眼神,示意他来办公室与自己讨论工作。
江徐上次与贺陈见面时已经吃了小苏的亏,也不想单独同对方说话,与凌兴杰一拍即合,两人躲进了经理办公室。
“你也害怕小苏啊?”凌兴杰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年轻怎么的,口气总是这么大……唉,反正人家是有底气。”
江徐不予置评。
他从实习便到了公司,最后成功被录用,前后工作十年,期间带过不少新人,偶尔遇上过相同性取向的,总会记得向贺陈报备。
习惯成自然,昨天小苏对贺陈说话阴阳怪气的,他一时慌张,又向前任报备了。
这样做显然很不合适。
做都做了,他打算尽快忘记这个愚蠢的行为,结果贺陈送了他花。
花束里还有张手写卡片——用他不认识的语言写的,如果他想知道内容是什么,还得自己去查。
贺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他究竟要不要去查?
“江徐?”凌兴杰抬手在江徐面前挥了挥,“怎么又发呆了。”
江徐赶忙把思绪拉了回来:“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个……”
两人困在经理办公室里不能白困,索性讨论了一下午方案。
“吃饭去呗,体悟公司的人文关怀。”凌兴杰笑道,“虽说不能按时下班,但公司的菜还是不错的,那谁应该走——得,还在。”
“江哥。”小苏两手插兜,靠在江徐的办公桌旁,“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凌兴杰真想大喊一声“保护我方徐徐”。
“不了,等下还有事,在公司吃。”江徐果断拒绝,“没其它事的话,我们……”
“自愿加班?”小苏笑嘻嘻地问,“现在还有这样干的人啊,太傻了吧?加班费能有几个钱,你应该学会好好享受生活。”
“你说得没有什么不对。”江徐平静地说,“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有选择把自己的时间花在什么事情上面的自由。”
他从前经常加班是为了多做一些、多拿奖金,最好能够升职加薪,除去升职,其它的设想都完成了,最近他已经在学着调整,并不需要小苏这种主要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建议。
小苏锲而不舍:“选加班不如选我啊,哦对了,我不介意你刚刚和前任分手。”
江徐没有接话,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收拾东西,避开小苏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轻声告诉了他一句话。
“不可能。”小苏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不可能看错,你……你前任得是什么样啊,该不会是你们俩半斤——”
“好巧。”贺陈就住在对面,下午给江徐送了花没反应,晚上干脆到公司来拜访,就这么巧,遇上了这种场面,“他前任刚好来了,有何指教啊?”
江徐转头看向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贺陈,头疼地想扶住额头。
又来了——不是说贺陈又来了,是贺陈的这个状态又来了。
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难道他听错了,贺陈也没有从家里搬走?
分手半个月后又主动纠缠到一起,连个正经的说法也没有,贺陈不觉得有些荒唐吗?
贺陈留意到江徐回避了自己的视线,心下格外想笑,冲着对方开口:“一起出去吃个饭?”
“好啊。”小苏主动插话,“一起啊。”
“不了,不太方便。”江徐拒绝小苏的提议后,扶住贺陈的手肘轻推了推,“走吧。”
贺陈在外面总是会给他面子的。
贺陈垂目看了眼江徐的动作,弯唇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进了电梯之后,他忍不住问:“你们这个新人,到底知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江徐闻言立即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之前不知道,现在应该知道了。”
“不知道?”贺陈故意表现得不太相信,实际是想引江徐多说几句,“上次去看宿舍楼的时候,他干吗那样跟我说话?”
江徐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可能,是想惹你生气。”
贺陈瞥着他:“不是想为了谁出头,好端端惹我干什么。”
“他撩人的,手段……”江徐说起这件事,打从心底有些不舒服,“就是惹人生气。年轻人,想法可能不太一样。”
贺陈微愣,将笑容收了起来:“意思是他经常气你?”
江徐自暴自弃地低下头:“是又怎么样。”
贺陈没有说话,而是突然弯身,迎上了江徐的视线。
江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看看你在打量我哪儿啊。”在一起这么久了,矜持是最没必要的东西,贺陈笑道,“看来你还是喜欢我这样打扮。”
江徐怎么可能承认:“我在看电梯按钮。”
贺陈故意打乱对方的思路:“你这么小声音干什么?”
江徐咬牙:“这是在我们公司的电梯里。”
“怕什么。”贺陈不以为然地笑笑,“大不了把你们公司买下来,销毁录像啊。”
第31章
“怎么不吃?”贺陈看着江徐心事重重的表情,“不会只是利用我摆脱追求者吧?那菜也点了,总不能浪费。”
“贺陈。”江徐感觉自己胸中的火气被贺陈撩拨的语气撩得更旺了,“你……”
贺陈见江徐只开了个头,迟迟不肯说出口,放柔了声音问:“嗯?你说,我听着呢。”
江徐低下头拿起了餐具,他说,让他怎么说,难道直接问贺陈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陈看着江徐这样的表现,心底沉了沉。
从前就算江徐有拒绝沟通的时候,也不会是这样带着决绝的表情,脸上仿佛写着“算了”,带着厌倦与放弃的情绪,几乎如狂风般撕裂了他伪装出来的游刃有余。
“江徐。”贺陈禁不住主动问,“你想问我什么?”
江徐迟疑着抬起头,看向贺陈的双眼,发现对方不再是那种戏谑的眼神,多少安心了一些。
贺陈最近表现得很奇怪。
明明贺陈改变穿衣风格已久,气质也淡泊了许多,最近三次相遇时却都变换了不同的风格。
在宿舍相遇那次穿着风衣长裤,像秋日的树林,成熟且灿烂;上次见面时简约干练,抓了发型,讲话做事高效且直接;这次则是他们大学毕业没多久时的打扮,整个人颇具攻击性,走路时一双长腿如神兵交错,将他打得溃不成军。
无论哪个贺陈,都英俊得不像目前这个年龄——不是说现在的贺陈不好,现在的贺陈气质独特,如谢崇博所说的,“仙气”,宽袍长衣下蜂腰恍惚不盈一握,是个仙气飘飘的美人。
以上每种穿衣风格都有旧可循,原来他曾经拥有过这么多贺陈……还是说,他一直在做梦?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能不能从他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开始?
恐怕他无法再拥有那样的幸运了。
他要问贺陈什么,询问对方为什么反复改变穿衣风格?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
江徐良久才挤出了一句问候:“你最近,不忙吗?”
“还好吧。”贺陈回答过后,发现答得有些太快了,怕江徐觉得自己不重视问题,解释,“民宿那边现在是淡季,所以拓展了一些其它业务。”
“挺好的。”江徐觉得自己这样说显得很枯燥,又补充,“这个项目很有意义。”
贺陈笑了笑,目光仔细描摹着江徐认真起来后更显端正的眉眼,向下滑落至对方刚刚下班仍未脱离紧张状态的坐姿。
他深知包裹在西装与领带束缚下的是怎样舒展自由的灵魂,第无数次地后悔,从前没有提出过那些无理的要求。
他们完全没有经济压力,江徐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贺陈知道这话说出来对努力工作的江徐是种侮辱,因此再度第无数次忍住了。
他不能说,能说的话,他早在江徐被压力搞坏身体之前就说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贺陈。”江徐吃了两口菜,每一口咽下去都觉得很困难,有什么话要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压抑也压抑不住,“我想问你……”
“我想问你,发起这个项目,让我陪你去抓进度,送我花,今天来公司找我,约我出来在这样的店吃饭。”江徐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就是这几天,在这短短几天里发生的事情,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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