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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秦铮继续开口。
只是这话说了一半又停下了，他犹豫再三，纠结得用手掌搓了搓脸，才继续说道：“刚开始我就说了，对你们的事情，我无所谓同意还是反对——说实话，经历了这些，我真的只在乎他们母子健康、幸福，其他的，什么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都不重要了。但是——”
“不管有什么原因，中间缺失的这六年我无法弥补，这六年里他都承受了什么，我也无从得知。作为长辈，作为云川的父亲，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这些话都不应该由我来说，这不合适。”
秦铮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
亲情和爱情可以治愈一切伤痛，重新回到妻子和儿子身边的男人可以平淡地说出曾经那些惨痛的、非人的遭遇，却不能同样平淡地说起儿子的爱情未来可能遇到的种种困难。
“他失去过父亲，这样的打击一次就够了，我不觉得他还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其他亲密的人，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秦铮的表情难掩痛楚，“你比他大，比他成熟，比他见过的市面多得多。你们在一起，未来会面临什么，我想你一定都考虑过。而且云川他……他听不到声音，就算后天再怎么弥补，也很难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他没有什么朋友，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他知道的太少了。”
说到最后，秦铮的声音轻到几乎无法听清。
他看着骆恒，眼里只剩担忧，“这些，你真的都考虑过吗？”
“我当然——”
秦铮不知第几次打断他，“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你说这样的话实在很掉价，哪怕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我也认了。骆恒，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管你觉得你考虑好了还是没有，我都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今天，或者之后某一天，你告诉我你考虑好了，你愿意承受所有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刁难，那你就不能离开云川。”
秦铮的脸上出现了骆恒从未见过的犀利，“我现在，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所以，如果有人欺负他们，那我一定跟他拼命。”
说完这些后，秦铮如释重负，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摇着头笑了笑。
“今天晚上的饭，如果你和云川觉得能控制控制、瞒过云芸，那就还来家里，咱们当作没这回事，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很照顾小川，这点我一直感谢你。如果你考虑好了，那你告诉我，云芸那边我来说，你们不用担心她那里……”
这场谈话被秦铮打断了太多次，骆恒也有点烦躁。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他像报复似地立刻打断，说：“不用了，我早就考虑过了。秦叔叔，有一点你说得没错，我比他大，懂的东西比他多，所以，如果我不是真的考虑好了，那我就不会招惹他。”
骆恒笑笑，开玩笑一般地说：“不然的话，我也太不是人了。”
他很快又收起笑容，用最认真最严肃的语气对秦铮说：“以后会有什么困难呢，又能有什么天大的、解决不了的困难呢？再困难，还能比你那时候更困难吗？”
秦铮意外地看着他。
“对一个长辈说这话也不是很合适，不过秦叔叔，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骆恒继续说，“那么苦的日子，你都能靠着妻子和儿子的那一点念想熬过来，难道我和云川在一起，会碰到比你那时候更困难的情况吗？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别看不起人。”
云川趴在门板上，一会儿挠墙一会儿抠手，那两人在里面谈话时，他在外面一秒钟都没闲着。
听不到声音的小笨蛋不知道门内的人聊完了天，房门突然打开时，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到骆恒身上。
骆恒赶紧接住他，好笑地说：“你干什么呢？就听你在门外一直闹。”
云川紧张地看看骆恒，又看看后面的父亲，见两人脸色都很正常才放下心。
不过，他又很快觉得疑惑。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他两只手比得飞快，都快比出残影，只是骆恒没能完全看懂，秦铮干脆装作没看到，谁也不肯回答他。
最后，秦铮只说：“行了，哪那么多问题，回家吃饭吧。”
说罢，他走到云川身旁，挤开骆恒让他去后面。
怎么说，还是有点尴尬的……
走出几步后，骆恒忽然说了一句话。
“秦叔叔，你说的话，有一点我不太认同。”他说，“云川也许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但他懂得并不少。他心思单纯，但也很坚强。你不在的那几年里，他肯定过得很艰难，但什么都没有打败他。我不会离开他，不是因为他脆弱，也不是因为他离不开我。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铮的脚步停顿了。他回头看看独自走在后面的骆恒，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哎，写得我眼泪哗哗的；
还没来得及检查错字和病句，之后统一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声音很好听
三个人回到云家的时候, 云芸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
“怎么这么慢啊？”她解下围裙擦擦手，问道，“不是说送个盆栽顺便拉人回来吗？去了这么久。”
秦铮扯了个慌：“云川接了个十好几杯的外卖订单, 耽搁了。”
“哦哦哦。”云芸笑着点头, 又赶紧招呼骆恒坐下,【家常菜, 随便吃吃。】
骆恒和秦铮都是很会掩饰自己的人，而云芸又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这个饭桌上, 只有云川一个人坐立难安。
中途骆恒习惯性地夹了一筷子肉想放在云川碗里, 只是这筷子刚递过去, 秦铮一个眼神就甩过来了。
“呃……”骆恒筷子拐了个弯, 肉片最后绕回了自己碗里。
秦铮又瞥了一眼旁边闷头吃饭的云川。
云川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沉重父爱，简直觉得快要不能呼吸。他头越来越低, 都快扎进碗里了。
骆恒见状叹了口气——反正这桌上有两个人听不见声音，这气叹给谁听，再明显不过了。
秦铮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骆恒，没想到意外收获了对方一个坦诚的笑脸。
他从盘子里夹起一大块回锅肉放到云川那里——刚好就是骆恒刚才夹的那盘菜, 冲终于肯抬起头的儿子说：“好好吃饭，脸都快钻碗里去了。”
云川表情尴尬，眼睛都不敢直视他，赶快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吃饭。
三个人各怀心事, 这顿饭吃得实在别扭, 到后面, 连云芸都发现不对劲了。她依次打量了一番桌上这另外三人, 眼睛在丈夫和儿子中间来回晃了几圈。
吃过饭后，云芸拽着云川到一旁讲悄悄话。
“你跟你爸吵架啊？”她问。
“呃……”云川尴尬解释，“没有，没有的事，哈哈。”
云芸狐疑地看着他。
云川胡乱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我去刷碗哦！”
没从儿子这里问出个所以然，云芸只能又去问丈夫：“你和云川吵架啊？”
秦铮说「没有」，又说：“疑神疑鬼的，我跟小孩子吵什么架。”
云芸还想问，又被骆恒插了一嘴。
“秦叔叔，云阿姨，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骆恒拉开房门准备离开时，手环提醒了云川。
他赶紧从厨房跑出来，两只手还湿漉漉的。他用手指指指门口又指指自己，再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走路的动作，意思是他送骆恒下楼。
秦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碗刷完了吗？快去刷碗，我送他下楼。”
“呃……”云川无奈，又灰溜溜回厨房刷碗。
下楼时，秦铮和骆恒走得都很慢，两人都有些要避着云川才能说的话，此刻都在心里思考着如何开口。
秦铮走在前面，先开了口：“最后再问你一次，刚才我说的，你考虑好了吗？你现在还有改变主意的机会。”
骆恒轻笑一声，“早就考虑好了，再问一百遍也不会改变主意。”
秦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个人。
“你挺有意思的，骆恒。”他说。
说完这句话，秦铮转过身继续下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栋时，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地说：“也许小川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能放心。”
“对了，这个给你。”临走前骆恒忽然在包包里翻找一通，找出来一张名片递给秦铮，“秦叔叔，这个人你还记得吗？云川跟我说，记得您以前在园林所工作，刚好我们集团今天招了一个新主管，不知道是不是您过去认识的人。”
秦铮接过名片，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番。
“他是……”秦铮眉头微皱，“认识，还真认识。不仅认识，他是……是我老领导。那时候园林所改制，我着急赚钱，就辞职了，当时他劝了我好久。”
秦铮有点感慨，“应该听他的。”
骆恒说：“今天下班时刚好遇到他们面试，就聊了两句。本来想抽时间先帮您问一下，不过，今天下午谈了这么久，说实话，我对您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我想，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您应该早就想过，不需要我在这儿班门弄斧想办法。”
秦铮收下这张名片，看了看骆恒，脸上难得露出点赞许的表情。
上楼后，秦铮正看到云芸坐在沙发上，一脸盘问地看着儿子。
「你们在吵架」云芸笃定地说，“还瞒着我。”
云川满脸写着「救命」，见父亲回来了连忙求助。
“小川，你还是回房间，回避一下，我跟你妈妈单独说几句话。”秦铮指指儿子的卧室，说。
云川如获大赦，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
“哎不过——”秦铮又想起什么，赶紧拉住他，点点他的鼻子，说，“别再挠门了啊，你都不知道你那动静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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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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